大明:我真不是万寿帝君:第158章 蝴蝶扇动翅膀!
关于嘉靖朝壬寅宫变的信息,在后世的互联网上到处都是。
身为穿越者,陆辰自然也知道这明朝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宫女弑君案。
按照流传最广的说法,此事的起因就是由于嘉靖帝沉迷邪法,需要取“红铅”,也就是少女初潮的经血炼丹。
因此,在民间遴选大量八至十四岁少女入宫,专供皇帝炼丹。
而且,嘉靖帝因为长期服食丹药导致铅汞中毒,脾气暴戾,经常因为一些小事杖毙宫女,在宫变发生前,已经有超过两百名宫女被处死。
为皇帝提供“红铅”的宫女被勒令在经期不得进食,只能喝露水、吃桑叶,不少宫女因血崩或虚弱丧命。
杨金英等十六名宫女深感自己早晚必死在皇帝手里,因此决定联手刺杀嘉靖帝。
此事从一开始就疑点重重,一直到互联网时代仍然有很多不同的解读。
陆辰虽然也无法确认真相到底是什么,但无论如何,这流传最广的“红铅”炼丹说是绝对不可能成立的!
这说法,出自清初文人毛奇龄的《胜朝彤史拾遗记》,这是本专写明朝后宫野史的书。
明英宗朱祁镇不是孙太后亲生,成化朝万贵妃残害皇嗣、妒悍堕胎、逼死纪太后的记载,也都出自这本书!
梁启超曾公开批判过毛奇龄,称其为学界蟊贼,煽三百年来之恶风,而流毒于今日。
乾隆帝也曾亲自读过此书,看得连连摇头,甚至专门撰写了《驳明宪宗怀孕诸妃皆遭万妃逼迫而堕胎》一文驳斥此书。
文中称宪宗诸子凡十四人,若万妃果尽害孕妃,何得子嗣如此之繁?
但驳斥归驳斥,乾隆帝却并未下旨封禁此书。
甚至成书于乾隆四年的清修明史之中,也直接引用了不少《胜朝彤史拾遗记》中的内容。
因为这毛奇龄也曾在康熙年间,参与过清廷组织的“明史”编修工作。
为何陆辰如此肯定,这“红铅”炼丹的邪法绝不可能是壬寅宫变的诱因呢?
那是因为故事可以编造,但数据不会骗人。
嘉靖帝确实曾四次选取少女入宫,共计一千零八十人。
但这四次分别是在嘉靖二十六年、三十一年、三十四年、四十三年。
不但全都在壬寅宫变之后,而且记载选取八到十四岁少女供炼药用的,只有嘉靖三十一年那一次!
嘉靖帝尝试“红铅”炼丹法,其实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的。
在壬寅宫变之前,嘉靖帝一共只选过三次秀女,全部加一起不过二百一十八人,其中十七人成了后妃,其余则是宫女。
嘉靖帝脾气暴戾,在宫变发生前已经打死两百多名宫女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
真要打死这么多人,嘉靖帝登基二十年以来新选入宫的宫女还有活人吗?
这说法出自朝鲜的《李朝中宗实录》,上面明确记载这是朝鲜驻北京的使臣打听来回的八卦。
在中国本土的正史甚至野史之中,都没有这事。
从年龄上看,刺杀嘉靖帝的十六名宫女,有很大可能也在这批人之中。
而且,杨金英等人的审讯记录是有部分保存下来的,上面明确记载,她们是常在、答应。
在明代,常在和答应只是宫女的头衔而非后宫嫔妃。
答应的地位要低一些,但应该也不是最底层,当年万贞儿被派去照顾年幼的朱见深时,就是答应。
常在地位比答应要高,通常是资深宫女或者被皇帝临幸过的宫女,是有机会升为女官甚至嫔妃的。
差不多相当于清宫剧里的“官女子”。
更何况,按照“红铅”炼丹邪法的说法,需要的是少女初潮的经血。
所谓初潮,自然是第一次来月事,任何女子都只有一次。
与这些资深宫女何干?
在自己穿越前那个位面的历史上,嘉靖帝可能真的也曾想要闭关修炼,让五岁太子监国,但因实在不可行而作罢。
由于自己的存在,嘉靖帝找到了可行的办法,由成年近支宗室辅佐太子监国,堵住了群臣之口。
算是自己这个穿越者带来的蝴蝶效应吧。
可是,自己竟然在嘉靖十九年,从鲍忠口中听到了这取“红铅”炼不死仙丹的邪法!
这也是蝴蝶效应吗?!
。。。
杭州。
“明山,在海上颠簸了大半年,难得回一趟杭州,你不去虎跑寺见见师兄师弟?”
徐铨向身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问道。
与明朝绝大多数男子都留着发髻不同,此人的头发只有两三寸长,根本扎不起来。
“叔,我在虎跑寺待了这好几年,早就腻歪了。”
徐明山连连摇头,
“寺里到处都是清规戒律,肉不能吃,酒不能喝,女人更是想都别想。
当年父亲去世之时,我年纪尚幼,叔父没法将我带在身边,送我去虎跑寺做小沙弥也是不得已。
又不是因为我真的想要出家为僧。
如今既然已经还俗,我才不想再去见那些大和尚。”
“此事自是随你。”
徐铨点了点头,
“我约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见面,明山可要随我一同前去?”
“叔,今日我就不陪你去了。”
徐明山连连摇头,
“随叔父跑了两趟平户,如今侄儿手头也有了些银钱。
回了杭州,我还是想自己去耍耍,顺便见见故人。”
“你在杭州那几年,不就是虎跑寺的小沙弥吗?”
徐铨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足有十两重的海参形银板,扔给自己的侄子,
“我是真没想到,除了寺里的和尚,你在城里居然还有故人。
算了,难得回一趟杭州,去见见这“故人”也好。”
“还是叔父对我最好。”
徐明山将银子放入自己怀中,
“侄儿就先不陪叔父了。”
。。。
这小子,到底要去见什么人?
徐铨远远跟在徐明山身后,两人接连在杭州城里穿过了好几条街,在抱剑营附近停下。
还俗不到一年,还是一头短发的徐明山在一座建筑面前踌躇片刻,终于跨步走了进去。
不久之后,徐铨也走到建筑前,抬头看了看门头上的牌匾。
“凝香阁?”
徐铨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是个血气方刚的小子,他要见的“故人”,原来是在这种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