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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文豪从被误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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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文豪从被误解开始:第16章 最棒的礼物

4月10号,在编辑部众人的依依不舍中,韩君安坐上回程的列车。 回望长达50天的改稿生涯,实在是一段令人难忘的回忆,第一次离开老家,第一次住进招待所,第一次吃到杂志主编炒的菜,他甚至还拿到了一张手绘的素描画,来自美术编辑的临别礼物。 更重要的是——他赚钱了! “真希望能一直带薪改稿啊。” 三个半小时后,火车抵达老家。 韩君安连背带抱将四大包东西捣腾下火车。 前来接站的大哥和二哥惊呆了。 “你是去改稿的吧?”二哥迷惑,“怎么出去两个行李,回来四个行李?别是把招待所都打包带回来。” 大哥抬腿踹脚旁边的臭弟弟,上前一把将小弟抱进怀里。 “君安,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在家里每天担惊受怕,看你都瘦成什么样……”感受着比临行前明显大一圈的身体,大哥的感叹戛然而止,“咋还胖了呢?!” 二哥暴笑如雷。 “哈哈哈……” 韩君安:“……这可不是我期待的久别重逢。” 大哥略微狼狈地松开他,努力为自己刚才的话找补。 “不管怎么样,你安全回家就是最棒的,”话音未落,他便拿起地上的两个衣箱,“快回家,家里特意给你做了手擀面,卤子还是你爱吃的青椒西红柿。” 二哥拿起剩下的两个衣箱子,嘴里还不忘补充。 “知道你爱吃二姐做的手擀面,妈特意让二姐下厨。也是奇了怪,她做的怎么就比其他人好吃?哪儿来的秘方啊。” 韩君安目移。 他还真知道这份秘方,他二姐做手擀面时会放鸡蛋,面条揉出来便非常有劲道,母亲做手擀面时从来不放。 更准确地说,母亲舍不得在揉面时放鸡蛋,更偏爱做鸡蛋卤子或卧个鸡蛋在碗底。 一行三人出了火车站。 大哥和二哥今日骑了两辆二八大杠过来。 一辆车用来放行李,四个衣箱被用麻绳紧紧捆在车座上。 一辆车用来载韩君安。 大哥骑放行李那辆车,二哥骑带韩君安的这辆。 韩君安必须要承认,他其实不乐意做二哥的乘客。 他二哥骑车非常不稳当,路上专门挑有坑、有石头或难骑的地方走。 韩君安坐在后面,感觉魂儿都要被颠飞了。 这还不够,二哥边骑车还要边聊天。 “奉天怎么样?”、“你们在哪儿干活?”、“大帅府?那也太厉害了!!”、“有没有看到大帅的房间?”、“老虎厅长什么样?”各类问题层出不穷。 等到了家门口,韩君安满脑袋瓜都是“奉天、奉天、奉天”。 他晕乎乎地下车,晕乎乎地开门,晕乎乎地听到大哥的臭骂。 “你个臭小子!不会好好骑车,后面还带着人呢,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大哥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来不及卸东西,抄起墙角的笤帚疙瘩就打。 二哥撒腿就跑,边跑还要边为自己解释。 “我也没比君安大两岁,干嘛总朝我发脾气!妈!妈——你来管管君明!” “你他妈的还敢顶嘴?”闻言大哥更加生气,笤帚疙瘩抡得虎虎生威,“君明是你能叫的吗!给我老老实实叫大哥。” “我不——” 一人逃一人追,院内灰尘渐起。 大姐闻声从倒座房中走出。 “又在闹什么……”话还没有说完,她便看见站在自行车边的韩君安,“小弟?” 韩君安挥手:“好久不见,大姐。” 两人刚想叙旧,又见二姐也从正房探头,右手还捏着把湿漉漉的菜刀。 “吵什么吵,去门口看看小弟有没有回来……大哥,你追君睿干嘛?你们俩不是去车站接君安回家吗?” “君安已经安全回来了,”大哥没有停脚,甚至骂得更大声,“这小子就跟脑袋有坑似,明知道君安坐在后座,还他妈的乱来!万一颠出点事,他皮实不怕,君安怎么办,总不能刚回家便进医院吧。” 二姐深吸口气:“韩——君——睿——”她抡着手中的刀就往前冲,“你又皮紧了是吧?!” 这下大姐再顾不得韩君安,赶忙跑过去拦二姐。 “君英,你手里拿着刀,把刀放下再说。” 韩君安站在门口,看着院内鸡飞狗跳的兄弟姐妹,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哈哈……” 很好。 这乱七八糟的家庭生活。 非常老韩家。 最后这场闹剧在母亲的镇压下划下休止符。 二哥仍不死心地嘀咕。 “我只比君安大三岁,他60年,我57年,怎么他是个宝贝,我就是路边的野草。你们都偏心眼。” 母亲瞪他:“这话说起来没完了?非要在你小弟回家的这天说?” 二哥这才想起旁边还坐个刚回来的韩君安,臊眉耷眼地瞅眼小弟,低下脑袋,不再多言。 韩君安安慰地拍拍二哥。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抱歉。” 这是二哥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歉意。 其实韩君安能够理解二哥,在多子女的家庭环境中,老二其实是最难的存在。 没有老大受重视,没有老么受宠,只能靠特殊行为去争夺父母的注意力,二姐是拼命通过有用证明家庭地位,二哥则是靠跟大哥叫嚣。 午饭时间。 一家人盘腿围坐在炕桌旁,一大盆过水面条摆上桌,一中盆青椒西红柿卤也摆好,再来三碟小咸菜,一碟二姐弄来的切片肉肠,一碗自家做的大酱,一小盆特意剥出来的白菜菜心。 上车饺子下车面的“面”便齐活了! 韩君安甚至还在自己碗里翻出个荷包蛋。 呲溜~ 吃完这顿丰富的午餐,韩君安兴致勃勃地拆礼物。 小侄子多日不见叔叔,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韩君安便一边宠溺地搂住小侄子,一边从兜里往外掏东西。 “我这次去奉天给大家带了不少东西回来,每个人都有份。”他一样一样地摆出来,“首先是给大哥带的书,”他掏出四本捆好的书籍递给大哥,“我特意去新华书店寻的,都是跟化工相关的书籍,那营业员跟我说好多外地人都会买,大哥你看看适合不?” 大哥接过来一看书名,喜色立刻盈满眉梢。 “没错,这正是我寻的几本书,咱们这边的新华书店不进,我还发愁怎么才能买到。君安,我太喜欢这礼物了。” “你喜欢就好,”韩君安接着掏出一个军绿色的大包,“二哥,这是给你带的工具包。” 二哥满不在乎地接过去,“我手头有工具可用,还用你再费时……”他的话在拆开包裹,看见那工具上的“工”字时戛然而止,“是“工”字牌的工具。”如果不是盘腿坐在炕上,他绝对会尖叫着蹦起来,“居然是“工”字牌的工具!!” “工”字牌指的是奉天工具工业厂,以用料扎实、不偷工减料著名。 当下的钳工们很骄傲能有一把“工”字牌的工具。 二哥死死抱住那个工具包,“这是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我师傅有一个“工”字牌的扳手,他金贵到压根不让我碰,你怎么买到的!这得多少个工业券?天啊!我居然真有了一套!!” 他停顿片刻,忽而懊恼叹气,“我开始后悔刚才故意颠你了。” “……猜到了。”韩君安面无表情。 “嘿嘿嘿……”二哥又厚着脸皮蹭过来,“谢谢我小弟,我明天去厂里一定要狠狠炫耀,这是天底下最棒的礼物。” 韩君安挑眉:“别谢我,谢我朋友吧,多亏他神通广大。” 人的天赋总是五花八门。 韩君安的天赋或许是略通文采,刘文玉的天赋便是百分百资源互换。 能出入《奉天文艺》编辑部的人非富即贵。 闲聊中难免谈到东家长西家短,但凡有个缺口能钻,刘文玉便能敏锐注意到,然后是一番“你好我好大家好”。 怪不得吴竞说买东西时特意点名刘文玉,谁能想到这货当编辑一般,当掮客天赋异禀。 别说是工业券,更难搞的购货券也能弄到。 真乃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