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穿越历史

穿越乱世:每天一份拼好饭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穿越乱世:每天一份拼好饭:第396章 夜袭(三合一)

队伍离开柳河集以后,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三千多人,三百多辆大小车辆,再加上牛马、粮袋、银箱和各县临时征来的役夫,远不是几百名士兵说走便走。 前面的府军已经走出去两三里,后面的车队可能才刚刚开始动。路稍微窄一点,两辆车撞在一起;前面有头牛不肯走,后面一整段都得跟着停。 邓绍武显然有这方面的经验。 五百府军被分成前后两部,前军开路,后军压阵。中间每隔一段便安排一名骑马的传令兵,各县的车队也不准随意穿插,谁家的车坏了,便先往路边让,不能把整条官道堵死。 即便如此,一天下来也走不了太远。到了第三日下午,队伍在石门驿附近停了下来。 这里说是驿站,其实早就荒废得差不多了。院墙塌了一角,里面几间屋子勉强还能住人,旁边倒有大片空地,再往外便是一条不算宽的河。水源有了,地方也够,正好适合几千人扎营。 邓绍武没有把所有人全塞在一起。 义宁府军守在中央,四县的银车同样集中在中军附近。各县车队则按照白日里的次序,分别扎在外围。牛马拴在靠河的一侧,草料单独堆放,周围派人看守。营外每隔一段便设一处火堆,府军巡夜的士卒轮班换岗,进出还要对口令。 这些安排算不上多么精妙,却也看得出邓绍武不是第一次带人出门。这也体现出了正规军队与散兵游勇的绝对区别。 林渊同样没去抢什么好位置,只挑了一块稍微高些、地面也比较干的地方,把云阳县的车辆重新排了一遍。 粮车在外。银车靠里。 每十辆车仍旧编成一组,车头朝着不同方向。晚上真要出事,只需要拆掉几根车辕,把车横过来,再拿木楔卡住车轮,很快便能把营地围出一个大概。 民夫只觉得林县尉事多。 白日走了一天,到了地方不赶紧坐下歇着,还得重新挪车、分人、安排水桶和沙土。可清风镖局的人早就习惯了,林猛、林铁带着几名队正走了一圈,没过多久便把该做的事情全部做完。 夜不收则根本没有留在营里。队伍刚停,他们便两三人一组,沿着周围山路和林子摸了出去。 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后,各处也开始生火做饭。 府军营灶这晚做的是粗麦饭,还有一锅加了些肉骨头的热汤。那些普通军卒平时未必能吃到多少荤腥,如今替王府押送钱粮,路上的供应自然比守营时好一些。 各县役夫则没有这个待遇。 大多数人还是吃自己带来的干饼、炒粮,有条件的便用瓦罐煮点粥。毕竟这些人只是临时征来的民夫,官府给的是行粮,不可能真把他们当军卒养。 清风镖局这里则完全不一样。 官府拨下来的行粮照样领,可林渊没有让自己的人去挤府军的营灶,而是继续分灶做饭。粟米、白米掺在一起,再从拼好饭里面添些肉、汤底、盐包和辣油,一锅下去,谈不上多么精致,至少味道和油水不是外面那碗粗麦饭能比的。 底下的人也早已形成了习惯。在外不乱吃。水烧开再喝。每队吃自己锅里的东西。 林渊最开始定这条规矩,只是怕人吃坏肚子。出门在外,一两个人拉稀还好,几十个人一起闹肚子,一支队伍基本也就废了。 就在营中到处冒起炊烟的时候,一名穿着府军短褂的汉子悄悄绕过草料棚,借着夜色出了营。 他没有往大路走,而是沿着河边钻进一片林子。 里面早有人等着。那人看不清面目,只能隐约看见身上披着一件深色斗篷。 “事情办好了?” 短褂汉子压低声音。 “办好了。” “东西已经下进汤里。再过一两个时辰,吃得多的便要腹痛乏力。” “中军口令呢?” “也已经送出去了。” 斗篷下的人点了点头。 “今夜三更……” 后面的话压得更低,风一吹便听不清了。 短褂汉子在林里只待了片刻,很快又沿原路返回营中。过河的时候还特意把鞋脱下来提在手里,免得湿泥沾在鞋面上,被人看出端倪。 …… 接近二更,出去探查的夜不收陆续回来了。 白庆山亲自过来找林渊。 “小哥,东南面的林子里有些不对。” 林渊正坐在火边吃饭,闻言抬起头。 “哪里不对?” “山坳里有火光。” “离这里多远?” “五六里。” 白庆山蹲下来,用一根木棍在地上大概画了几下。 “火压得很低,而且不止一处。我们没敢靠得太近,只在外围看了看。林边还有新折的草,像是有人来回走过。” “多少人?” “不知道。” “有没有马?” “没看见。不过地太黑,真拴在林子后面也看不清。” 林渊看着地上的简图,想了一会儿。 这里距离益州州城的主道已经不算远,沿途本来就有村落、猎户和过路商队。山里有几处火光,也不算特别大的异常。 最关键的是,营里有五百府军,又有四县护粮团,前后足有三千余口。一般山匪便是真看见了,也该先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继续盯着。”林渊说道:“今晚外面的哨再加一组,兵器别离手。只要那些人不靠近,暂时不用惊动全营。” 白庆山点了点头。“明白。” 林渊也没再往心里去。一路几百里,什么人都可能碰上。 若是山里冒两点火光便敲锣打鼓,让几千人披甲列阵,那这一路什么都不用干了,光折腾自己便能把人累死。 吃过饭以后,营中渐渐安静下来。 除了巡夜的士卒、照看牲口的车夫,以及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大多数人都已经钻进帐篷、车底和临时搭起来的草棚里睡下。 最先出问题的是府军营灶那边。一名巡夜的士卒走到半路,忽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旁边的人还以为他吃多了,笑骂了两句。结果没过多久,第二个人也开始腹痛,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营地里的茅坑很快便挤满了人。有人上吐下泻。 有人肚子绞得站不直。还有人虽然没有那么严重,却浑身发软,拿着长枪的手都开始发抖。 消息很快传到邓绍武那里。 邓绍武披着衣服走出营帐,看见眼前这副场面,脸色当场便沉了下来。 “晚饭吃的什么?” “粗麦饭,还有肉汤。” “所有人都吃了?” “值夜的有些没吃,前营那边也有一部分只用了自带干粮。” 邓绍武到底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瞬间便意识到事情不对。 普通吃坏肚子,不会一下倒这么多人。 而且偏偏集中在吃过营灶肉汤的士卒身上。 “传令!” “营灶封住,厨子全部拿下!” “值夜各队立即披甲持械,银车附近加一倍人手!” “擂鼓——” 最后一个字还没彻底出口,营地东侧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一处火。 是草料棚、牲口圈和几辆停在外围的车,几乎同时燃起了火光。 下一刻,营外响起一阵短促的惨叫。 紧接着便是震天的喊杀声。 “杀!” “夺银车!” “放火!” 黑暗里也不知道到底冲出来多少人。 林间、河边、官道两侧,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有人举着火把,有人弯弓放箭,还有一些人根本不点火,只顺着营外巡哨留下的空隙往里钻。 几支火箭越过院墙,直接落进车队里面。 受到惊吓的牛马开始挣扎。 有几匹马挣断缰绳,拖着木桩横冲直撞。外围那些刚从睡梦里惊醒的役夫甚至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被人群和牲口一起撞倒。 “有贼!” “胡人来了!” “银车被抢了!” “快跑!” 喊什么的都有。 明明谁也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人,谁也没看见中军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只要有一个人开始往外跑,旁边的人便会本能地跟着动。 黑夜里面最怕的从来不只是敌人。 是看不见。你不知道前面是谁。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那一片喊杀声,到底是几十个人,还是几千个人。 平时站在高处看,一支几千人的队伍或许还觉得没什么。真把自己塞进里面,前面全是人的后背,后面全是人的脸,尘土、火光、惨叫和兵器碰撞混在一起,你连十丈之外都未必能看清。 为什么古代军阵总喜欢把人排得那么密? 不只是为了让长枪盾牌能够互相配合。也是为了让每个人知道,自己左右都有人。 前面没有跑。后面也没有散。你只需要跟着号令往前或者往后,不必自己去猜这场仗到底打成了什么样。 而一旦阵形散了,事情就完全不同。前面有个人转身跑。 后面的人看不见敌人,只能看见自己人满脸惊恐地冲回来。 他会怎么想? 肯定是前面败了。于是跟着跑。十个人变成一百个。一百个人再把后面的千人冲散。 很多所谓几百精锐冲垮几千、上万人,并不是那几百个人真的一刀砍死了那么多人,而是他们把最前面的阵线撞开之后,后面那些没有经历过厮杀的征发兵、民壮自己先乱了。 真正能把阵列放得稍微松一些,还敢在乱局中保持号令的,才是军中正儿八经的精锐。 至于临时拉来的民夫和乡勇,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挤在一起,再安排督战的人盯在后面。 不是因为这样多么体面。是因为不盯着,真会跑。 而此刻这座几千人的大营,就在以最快的速度往炸营的方向滑下去。 邓绍武反应已经不算慢。 喊杀声刚起,他便让亲兵敲响铜锣,命右营士卒全部向银车靠拢。 “一哨守北面!” “披甲的随我堵住中门!” “弓手上车!” “敢冲银车者,斩!” 五百府军毕竟不是普通民夫。 即使不少人正在腹痛,仍旧有人咬着牙拿起兵器。那一百多名披甲军卒更是很快在银车前面排出两层枪阵,几个低级军官则带人去压住四处乱跑的役夫。 可问题是,今晚出事的不只是外面。中门口令被人提前拿到。 东侧小门更是在混乱刚起时便从里面被人打开。 一群穿着杂乱、却明显懂得军中配合的人直接冲进营地,没有在外围和民夫纠缠,而是顺着车道直扑中军银车。 邓绍武一眼便看出了问题。这些人不是临时聚起来的山贼。他们知道银车在哪。 知道府军营灶出了事。甚至知道哪一道门会在什么时候打开。 “营中有奸细!” 邓绍武一刀砍翻一个冲到近前的人,厉声喝道:“先护银车!其余不要管!” 可他的声音再大,也只能传到附近一片地方。 营地太大。 人太多。 外围几个县的队伍甚至不知道中军已经开始列阵,只看见四面都有人冲进来,便各自乱成了一团。 有人披着衣服往外跑。有人躲进车底。有人抱着银箱不放。 还有一些护粮团的青壮拿起兵器以后,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跟着人群胡乱移动。 云阳县这边同样被喊杀声惊醒。林渊几乎是在第一声锣响时便从毯子上坐了起来。 周武和几个亲兵已经拎着刀冲进来。“大人!营外有人!” 林渊没有问来了多少,也没有问哪边出了事。 外面这么乱,问了也没人知道。 他只套上短袍,抓起刀便往外走。 “敲锣。” “三短一长。” “按车阵列队。” 周武转身便跑。 几声与府军完全不同的锣音,很快在云阳县营地里面响了起来。 前一刻还在草棚、车底和帐篷里睡觉的清风镖局众人,立刻往各自所属的车组靠拢。 有人拿盾。有人取枪。那些白日里挂着锤子、木楔,装成车夫和工匠的脱产兵,也从粮车底下抽出了早已包好的兵器。 林猛带人转动车辆。林铁领盾兵去堵缺口。 白庆山则第一时间派出几名夜不收,贴着营地外围往几个方向探查。 “车轮卡死!” “火盆全部掀掉!” “水桶、沙土搬到内圈!” “弓手上车!” 命令一条一条往下传。二百七十名脱产兵当然不可能全都毫无反应。 有些第一次遇到真正夜袭的新兵同样脸色发白。 外面的喊杀声每响一阵,便忍不住扭头去看。 可他们身边有老兵。有伍长。有什长。 一个新兵刚想往后退,旁边的伍长便一脚踹在他腿上。 “看老子!”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盾举起来!” “你前面的人没倒,你就给老子站着!” 前后不过几十息,云阳县这一段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粮车横在外围。盾兵堵住车与车之间的空隙。 每个缺口前面一名刀盾手,后面两名长枪兵。弓手站在车上,箭已经搭在弦边。还有一队人握着水桶和铁锹,专门等着灭火。 那些真正负责推车、喂牲口的民夫却已经吓傻了。有人缩在粮车下面。有人想往外跑。 还有一名车夫慌乱之中解开了牛绳,准备骑着牛逃命,被清风镖局的人当场按在地上。 林渊站到一辆粮车上,直接拔出了刀。 “云阳县的人都给我听着!全部退进车阵!谁也不准往外跑!” “只要站在护粮团后面,便没人能碰你们。” “谁敢乱冲阵形,就地格杀!” 他的声音当然传不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可云阳县这批民夫,本来就认识林渊。 这些士兵把话一传下去,所有人立刻便有了主心骨。 这时候所谓威望到底有没有用,一眼便看出来了。 乱跑的人慢慢少了。有人开始主动把孩子般抱着的粮袋放下,缩进内圈。 车夫也按照白日里的编组,去安抚各自负责的牛马。 还有几个胆子稍大的,甚至开始帮着提水、搬沙。 林猛快步走到林渊身边。 “小哥,中军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咱们要不要过去?” 林渊看了一眼远处。火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中军方向兵器碰撞声最密,显然邓绍武已经带人和袭击者撞上。可两边到底谁占上风,来了多少敌人,其他几个营地又是什么情况,根本看不清。 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没有任何一名府军传令兵过来通知他该做什么。 也没人想起云阳县这一支地方镖队。 在邓绍武和其他军官眼里,真正能顶住敌人的只有那五百府军。云阳县这些乡勇能保住自己不乱,便已经算烧高香了。 林渊没有逞强。 “先稳住。” “咱们连敌人从哪来、到底多少都不知道,黑灯瞎火带人往外冲,跟自己送死没区别。” “把叶不收派出去,让他注意自身安全,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其他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阵。” 林猛点头。“明白。” 就在两人说话时,一大片人影已经从天明县营地的方向涌了过来。 前面有人拿着刀枪。后面更多的却是四散奔逃的役夫和护粮青壮。 黑暗里根本分不清谁是自己人,谁是追在后面的贼人。 只能听见有人不断大喊。 “让开!” “后面有贼!” “救命!” “放我们进去!” 云阳县外侧的几名新兵明显慌了一下。这些人穿着各县役夫和护粮团的衣服,怎么看都像自己人。 可人群里面同样夹着几道拿刀的人影。 他们没有往后砍。反而借着前面那些逃命的人遮掩,贴着人群一路冲向云阳县的车阵。 白庆山脸色一变。 “大人,里面有人!” 林渊也看见了。 “停下!” 他站在车上大喊。 “前面的人全部停下!” “再往前,格杀勿论!” 逃命的人哪里听得进去? 后面有人追。身边有人推。 就算前面的人想停,后面几百人还在往前挤,他也停不下来。 整片人群越来越近。 三十步。 二十步。 十几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终于看清楚了前面的东西。 不是跟他们一样乱七八糟的役夫。 而是一排横在道路上的粮车。 车与车之间全是盾牌。 盾牌后面,一根根长枪已经压低枪尖。 有人当场失声喊了出来。 “有阵!” “前面是军阵!” 可这时候已经迟了。 林渊握着刀,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犹豫。 “最后一次!” “停下!” 没人停。 或者说,他们根本停不下来。 林渊手里的刀猛地落下。 “杀!” 最前面一排长枪同时往前送出。 血光在火光下一闪而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当场被钉翻在地。后面的人撞在尸体和盾牌上,又倒下一片。 其中当然有贼。也有从别县逃过来的役夫。可到了这种时候,已经没人能够分了。 林渊站在粮车上,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靠近车阵者,格杀勿论。” “无论敌友!” 【这张5500字,今天的一万字就写完了。然后我多写一点,略表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