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乱世:每天一份拼好饭:第22章 一进院落
第二天,城墙根下的糊糊摊准时开张。
经过昨天的发酵,林渊这五文钱一勺的“九转铁骨糊”算是彻底在苦力堆里站稳了脚跟。
在这连年大旱、边关吃紧的乱世,城里的粮价一天一个样,唯独林渊这摊子不仅顶饱、有味儿,还五文钱。
这在苦力们眼里,简直跟城门外大户人家施粥一样仗义。
人这东西,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吃过带点咸鲜辛香味的热糊糊,谁还咽得下那种干剌嗓子的粗面硬饼?
摊子刚一落地,人群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老板!快给俺来一碗!”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挤在最前头,一边掏钱一边回头冲同伴挤眉弄眼,“这糊糊是真他娘的神了!昨儿个俺忍着馋,留了个碗底子带回去给家里的婆娘尝了尝。你们猜怎么着?那婆娘吃完高兴得不得了,晚上硬是把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腿都软了!”
这话一出,周围一群肚子里没油水、常年不碰女人的糙汉子顿时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
“去你娘的!就你那两下子,还用得着婆娘伺候?怕是连石头都搬不动了吧!”
人群乱糟糟地往前挤,几只端着破碗的手眼看就要戳进陶缸里。
林渊脸色一沉,拿起破木勺在陶缸边缘“梆梆梆”用力敲了三下。
“都往后退!排好队!”林渊声音冷硬,“一天就这一缸,卖完收摊。谁不排队,今天就别想吃!”
一听这规矩,原本乱成一锅粥的民夫们立刻乖乖排成了一长串。
至于队伍里谁插了队、谁踩了谁的脚,两个人会不会就地掐起来,来个什么现场真人PK。林渊一概不管。
那是他们的事,他只管收钱、盛糊糊。
中午歇工的这阵子,生意最忙。
等大半缸糊糊卖完,苦力们回去上工,摊子前终于迎来了一阵短暂的清闲。
林渊正坐在案板上歇口气,不远处,几个卖粗茶水的摊主互相推搡着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那个常年被烟熏得脸发黑的马老头,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熟的同行。
几个人走到林渊面前,马老头犹豫了一下,拱了拱手,赔着笑脸问:“这位小哥,不知怎么称呼?”
林渊瞥了他们一眼:“姓林。”
“哎哟,原来是林公子……”
“别。”林渊抬手打断他,“穷要饭的流民一个,当不起公子。几位有事直说。”
马老头干笑两声,搓着手说:“林小哥痛快。那老朽就直说了,不知小哥前几日卖的那个甜水……配方可否售卖一二?或者略微告知个来路?小哥放心,咱们懂规矩,该出的钱,绝不含糊。”
林渊心里冷笑,脸上却做出为难的表情:“马老伯,不是我不肯卖,那是我家传的方子,实在……”
话没说完,马老头身后一个精瘦的汉子忍不住插了嘴:“林小哥,你就别拿话唬我们了。别人喝不出来,我可是花钱买过一碗尝的。那水里,是掺了糖吧?”
林渊心里微微一动。
这破城里的底层商贩,倒还真有几分见识,居然能一口咬定是糖。
既然对方尝出来了,林渊索性也就不装了。
他叹了口气,摊开手说:“行吧,几位也是行家,瞒不住你们。那根本不是什么家传方子,就是前阵子在城外逃荒的时候,运气好,在一棵枯树里掏了一窝野蜂。取了点蜂蜜,掺水卖了几天。现在蜜卖光了,自然就没得卖了。我要真有糖,还用得着在这儿熬烂菜糊糊?”
几人一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野蜂蜜,难怪这么甜。
马老头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原来如此。那若是林小哥日后运气好,再寻到那野蜂蜜,出摊前不妨知会老朽一声。只要小哥卖甜水,那几天我们几个就不出摊了。不瞒你说,自从你卖了那甜水,咱们兄弟这几天的生意,真是一言难尽啊。”
林渊笑了笑:“行,真要有那天,一定提前告知。不过这种撞大运的事,以后估计是找不到了。”
送走了这几个茶水摊老板,林渊和陈二郎守着剩下的糊糊,一直卖到了下午。
哪怕陶缸里的糊糊已经冷成了坨,下午来买的民夫依然吃得津津有味。
日落时分,陶缸见底。
王差拨带着帮闲准时踩着点来了。
林渊恭恭敬敬地把装满三百五十文铜钱的布袋双手递上去。
王差拨接过袋子,在手里熟练地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糊糊的买卖不错,还真这么赚。”
“托大人的福。”林渊微微欠身,语气谦卑,“主要就是图个新鲜。这糊糊里全是不值钱的烂菜叶子和树根渣子,估计过几天,这些民夫肚子里有了底,吃腻了,就不会再来凑这热闹了。”
王差拨听了,觉得十分在理。
底层人兜里就那么几个大子儿,哪能天天吃这种五文钱的奢侈品?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揣着钱袋子,哼着小曲走了。
等王差拨走远,去城里跑了一下午的陈二郎终于东拐八绕地回来了。
“小哥,寻摸好了!”陈二郎凑到林渊耳边,气喘吁吁地说,“找着两处。一处便宜的,一个月五百文租金;另一处稍贵些,得八百文。”
林渊一边收拾破碗,一边示意他细说。
陈二郎咽了口唾沫解释道:“大雍朝租房子,都是按月给钱(月租),讲究点的要找中人立个"赁契"。那五百文的,在城北的贫民窟,是个大杂院里的偏房。院子里住了七八户人家,乱得很。那八百文的,在稍微靠里一点的巷子,是个独门破院。屋顶漏了几片瓦,但胜在有自己的一圈院墙和院门。”
林渊听完,脑子里大概有了画面。
古代城市的阶级隔离,比现代美国的富人区和贫民窟还要残酷得多。
富贵人家和当官的,住在内城的“里坊”中,高墙大院,有家丁护院,甚至有专门的巡街差役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
里面的街道铺着青石板,每天有下人打扫泼街。
而平民和流民住的地方,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毫无规划的超级城中村。
泥土路一下雨就及膝深,路边、墙角全是人畜的屎尿,夏天苍蝇能把人熏个跟头。
治安更是个笑话,全靠底层人互害和黑帮维持秩序。
其实进城到现在,林渊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富人或者大官都没见过,因为他一直在这座城市最底层的泥潭里打滚。
富人区的门朝哪开,他都不知道。
他此时想想看,发现,这他妈不就是美国的社区制吗?
好像赢了一回???
实锤了美国佬抄袭。
“选八百文那个。”林渊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贵是贵了点,但有院墙、能锁门,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安全感。
“小哥,八百文可是一次要交齐一个月的。”陈二郎提醒道,“咱们手里的钱,加上今天赚的,还差一点。”
林渊想了想现代租房的规矩,问道:“能不能先付个定钱?把院子定下来,过两天补齐?”
陈二郎挠了挠头:“这……我没问。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房东一般只见全钱才给钥匙。定钱的规矩,我明天再去问问。”
林渊点了点头:“行,明天去问。”
结果不出所料,在这个人命贱如草、铜板才是亲爹的乱世,那个破落户房东死活不愿收什么定钱,只认现结的八百文好钱。
林渊也不恼。
接下来的五天,他和陈二郎雷打不动地在城墙根卖糊糊。
五天后,靠着每天净赚的一百五十多文,两人终于凑足了八百文钱。
交了钱,拿了那张薄薄的赁契,两人终于搬出了那个满是跳蚤的大通铺,住进了这座八百文一个月的“豪宅”。
推开那扇歪歪扭扭、发出吱呀声的木门,林渊打量着这个所谓的一进院子。
其实根本称不上“进”。
就是一圈不到胸口高的夯土矮墙,围着巴掌大的一块空地。
正中间是一间用黄泥和茅草胡乱搭起来的主屋,旁边搭了个勉强能避雨的破棚子算是灶间。
屋子里除了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木床,什么也没有。
环境差得令人发指,空气里依然飘着不远处土街上屎尿的臭味。
但当陈二郎把那扇破木门从里面插上门闩的时候,林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是他在大雍朝,第一次拥有了一片只属于自己的、可以用墙隔绝外界视线的领地。
哪怕破破烂烂,这也意味着他现在终于不用再睡那个跳蚤窝的大通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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