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言蜀中无大将:第八十六章 曹丕亲征
他并非不想即刻继位,亦明白司马懿的苦心。
但如今玺绶与遗诏俱无,若空手登坛,朝中那班老臣定会以“名不正言不顺”为由横加阻拦,届时朝局动荡,反为不美。
曹丕将自己关在书房中,面色沉郁,来回踱步,苦思对策而不得。
恰在此时,得到消息的陈矫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见曹丕双颊微陷、眼下一片青黑,已猜中七分,当即拱手道:“公子可是在为继位之事烦忧?”
曹丕苦笑一声,将满腔忧虑坦言相告。
陈矫听罢,拂袖淡然一笑:“公子多虑了。此非常之时,自有非常之法。明日朝会,请公子放心,只管交与矫便是。”
......
隔日朝堂之上,群臣议论纷纷。
有人提议等洛阳诏书送达,有人主张由世子亲往洛阳、待先王丧事完毕再议继位,更有甚者沉默观望,一言不发。
陈矫立于殿中,环顾四座,朗声道:“诸公!魏王已逝,国不可一日无君。”
“洛阳道路遥远,玺绶诏书未必能及时送达;然天下之势,如箭在弦,箭岂可因弦不张而久悬于空?”
“先王在世时,早定世子之名;名分既在,便无需再等一纸空文。”
“今日若不立即定下名分,明日便有兵戈之虞,此乃社稷存亡之际,非拘泥旧例之时也!”
他声如洪钟,句句掷地,殿中一时无人敢应。
陈矫随即话锋一转,厉声道:“若有异议者,当以动摇国本论处!”
满堂顿时鸦雀无声。
曹丕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赞许之色。陈矫当即取出早已备好的冠冕绶带,高声唱名,太史读祝。
不过一日工夫,继位大典便干净利落地完成了。
……
与此同时,司马懿风尘仆仆赶到邺城。
他快步入殿,待见曹丕已经完成继位仪式,不由得心中大定。
匆匆行礼后,他立马便将洛阳变故一一禀明。
曹彰占据洛阳、收服青州军、强夺玺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眼下更是挟先王灵柩传令各城守将前去吊孝,意图以此排除异己、巩固权位。
满朝文武闻言,顿时炸开了锅。
一位老臣愤然出列,怒声道:“曹彰身为藩将,擅离职守,私入洛阳,此乃大逆!”
另一人紧随其后,厉声喝道:“先王灵柩未寒,他便拥兵自重,还要挟各城守将前往,如此行径,与篡位何异?”
又有人痛心疾首:“青州军方才哗变,他便趁机收为己用,这等手段,分明是早有预谋!”
一时间殿中群情激愤,唾骂之声不绝于耳。
魏王曹丕身着丧服,面色沉痛,待众人稍稍平息,方才缓缓开口:“孤欲亲赴洛阳。”
此言一出,满殿顿时为之一静。
随即数名老臣慌忙出列劝阻:“殿下不可!洛阳如今已在曹彰掌控之下,殿下若亲身前往,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啊殿下,此事当遣大将代劳,您万不可轻身犯险!”
曹丕闻言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低沉而坚定:“孤何尝不知此去凶险?然子文终究是孤手足。”
“若派他人领兵前往,双方一旦刀兵相见,便是手足相残,至死不休。”
“孤不愿见那样的局面,也不愿让先王的血再流在自家人刀下。”
他顿了顿,言辞恳切,“若孤亲自去,以兄弟之情劝他回心转意,他或许还会念一份骨肉之义。”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中方才的激愤渐渐化为沉默,不少老臣面露动容。
更有人低声感叹:“殿下仁厚至此,实乃社稷之幸。”
陈矫与司马懿立于侧,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皆未开口,却心知这一席话,已让曹丕赢得了满堂人心。
见时机已至,司马懿当即出列进言:“殿下仁厚,欲以手足之情劝曹彰回头,此乃先礼后兵之义。”
“然臣观曹彰拥兵自重、擅据洛阳,其心已非一纸兄弟之情所能挽回。”
“臣斗胆举荐曹真将军统率大军,臣愿随行参赞军务,以为陛下后盾。”
“若曹彰愿降,则兵不血刃;若其执迷不悟,亦有雷霆之势可慑其胆。”
曹丕闻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仲达之言,正合孤意。”
为稳定军心、凝聚将帅之力,曹丕当即下诏:
升张辽为前将军,总领合肥与南阳防务,节制淮北诸军;
升曹仁为车骑将军,镇守樊城,主持荆北战局;
升曹真为镇西将军,授节钺,都督雍、凉州诸军事,并统率此次出征洛阳之全军;
司马懿为军师将军,随行参赞军务;
陈矫为尚书令,留守邺城,总摄后方政务。
诏令既下,诸将叩首领命,朝堂上下为之一肃。
次日清晨,曹丕身着丧服,亲点八万精骑,以曹真为先锋大将、司马懿为军师,浩浩荡荡离开邺城,向洛阳方向进发。
……
消息传到洛阳时,曹彰正在惬意饮酒。
他听完斥候禀报,手中酒碗猛然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冷哼:“好手段!无诏无印,也能坐稳那位子,我这位兄长确实不简单。”
他将酒碗重重搁在案上,冷笑道:“甚至于他为了演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居然还亲自来了?倒真有几分胆色。”
说罢,扬声道,“来人!召左右将校前来议事!”
……
片刻之后,殿内将校齐聚。
曹彰扫视众人,目光沉冷:“邺城那边,曹丕已自封魏王,如今正带着八万兵马朝洛阳而来。你们说,我该如何应对?”
他的语气带着试探,想看看那些“灵光一闪”的家伙们又会祭出什么奇计。
果然,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有一人率先出列,拱手道:“将军,末将以为,曹丕来势虽众,但长途跋涉,兵马疲惫,将军以逸待劳,趁其立足未稳,夜袭其营,必能一战破敌!”
另一人随即接话:“不妥!曹丕既然敢亲来,必有准备。夜袭若不成,反折锐气。末将以为,不如派人诈降,假意归顺,诱其进入洛阳城下,再伏兵四起,一网打尽!”
又有人道:“两位皆须动兵,未免冒险。末将倒有一策,曹丕自称是为兄弟之情而来,将军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