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料落在地上，然后是水声。 陆灵慢慢走进温泉里，热水漫过她的脚踝，小腿和腰，最后整个人缩了下去。 她长舒一口气，后脑勺靠着池边，整个人像被这汪热汤重新救活了。 水面被热气蒸得雾蒙蒙的，蓝楹花瓣贴着她的肩头，滑过皮肤，又顺着水波荡开。 她正泡得昏昏欲睡，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 狮刃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了。 他背对着她，一步一步后退到池边，一只手反过去，手上搭着一块干干净净的浅色兽皮。 陆灵被他这模样逗得直想笑，伸手接过来，“狮刃，谢谢你哦。” 从水里出来那一秒，陆灵差点被冻成冰棍。 她用那块兽皮胡乱擦干自己，又火速套上自己的换洗衣服，最后再裹上狮刃做的那件厚皮衣。 可刚洗完澡，热气散得厉害，她还是冷得直打哆嗦，牙齿都在打架。 她正想往主洞火堆边跑，人忽然被狮刃从身后一把抄了起来。 她短促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已经落进他怀里。 他抱着她走到火堆边，自己先坐下，然后把她放进自己两腿之间，从身后环住她。 他的手绕过她，拿了几根柴往火堆里添，火苗轰地蹿高。 狮刃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发顶。陆灵半靠在他胸口，整个人都被烘得暖烘烘的。 她仰起一点脸，正好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火光跳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更加分明。 陆灵在心里悄悄嘀咕： 这人，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当他老婆了？ 今天陆灵在山洞里闷了一整天，嘴闭得都快长霉了。 陆灵也没其他人能说话，渐渐地，话匣子像被人撬开了一样。 “今天的雪好像又下厚了一层，你们这里是真冷啊，预计有个零下二十度吧，我是南方人，真受不了冻……” 她从洞口的雪一路说到她在前公司被大雨困住的经历，说到前公司，又说起了那个卷王同事。 狮刃听不懂，但一直看着她，偶尔侧一下头，像在分辨她哪句话是在生气，哪句话是在笑。 她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继续往下说。狮刃一边听，一边处理带回来的猎物。 那两只像鸡一样大的鸟，毛已经拔干净了，一只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得噼啪响。 一只切成小块，扔进石锅里慢慢炖。他蹲在火边，手头动作没停，可每次陆灵笑出声，他手上的活就会慢半拍，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会从火光里抬起来，看她一眼，再接着忙。 那两只小鸟的肉嫩得很。 狮刃先撕了一根腿给她，又盛了一碗汤。汤是清的，油花金亮，香气一个劲往她鼻子里钻。烤肉外皮焦脆，咬下去肉汁直接蹦出来。 真好！ 有烤肉又有肉汤！ 陆灵吃得脑袋直晃，嘴里含含糊糊地夸他，“你可太厉害了，又会打猎又会做饭的，谁做你媳妇真是享福了！” 剑齿兽烤了半锅，这肉烤得颜色更深，狮刃自己吃。 她好奇，从他盘子里夹了一块。 肉又硬又韧，嚼得她腮帮子发酸，嚼了三分钟还没吞下去。 她不好意思吐出来，只能梗着脖子硬咽。 狮刃看了她一眼，把放小鸟肉的盘子往她那边又推了推。 陆灵心里怪美的，这人对自己真好，把嫩的都留给她了。 到了晚上，火堆还没灭。 陆灵窝在兽皮里，正准备再跟狮刃说点今天没讲完的八卦，狮刃已经自动靠了过来。 他像前面几晚一样，从后面环住她，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鼻尖慢慢下移，从发顶到额角，再到脸颊。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全喷在她皮肤上。 然后他偏过头，把整张脸都埋进她颈侧，鼻尖贴着她脖子上的皮肤，一寸一寸地磨。 狮刃觉得她全身都是香的，很喜欢…… 陆灵痒得直缩，缩一下他就追一下，她的衣领都快叫他拱散了，“你别蹭了，太痒了……” 最后他把脸埋进她胸口，不动了，呼吸又热又沉。 这个雌性好香……他好喜欢…… 陆灵低头看了一眼，心说这哪里是狮子，分明是只黏人的大狗。 她没推开他，反正被闻几下也不会掉肉，随他去吧。 她抱着狮刃的脑袋，继续絮絮叨叨，“你都不知道，我手机没电有多难受，充电宝在这里就是块砖头……” . 第二天白天，狮刃又拿起石制长矛准备出门，陆灵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指了指外面，“带我出去吧。” 狮刃摇摇头。 摇头表示“不”的意思，还是这两天他从陆灵这学来的。 他又指指洞外，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音节，像在说外头危险。 陆灵明白了。 他打猎的时候带她，又要追猎物又要护她，分不了心。 她点点头，“行，那你去吧。” 洞口风大，一阵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 陆灵缩了缩脖子，“好冷啊。” 狮刃本来已经走到洞口了，听到这话，几步折回来，伸手把她的领口往里拢了拢，又拉了拉她肩头的兽皮。 陆灵猛地抬头看他，“你听懂我刚刚说的话了？” 狮刃看着她，没说话。 陆灵又试探着说了一遍，“好冷啊。” 这回狮刃直接弯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了火堆旁边。 陆灵一下就高兴起来，“原来你真的能听懂，那我多说一点给你听，争取我们能早日沟通！” 从那之后，陆灵的话更多了。 狮刃打猎回来，她就围着他转，一会儿教他说“吃饭”，一会儿教他说“月亮”。 她不光说词，还配上比划。 实在没话讲了，她还会化身生活小百科。 有一回她站在火堆旁，手脚并用，给他演示怎么坐地铁。 她原地站定，抬头看天，假装扶扶手，又假装被挤得东倒西歪。 狮刃坐在一边看她，表情认真得不得了。她又教他坐飞机，说要把腰上那根安全绳系好，说着就拿皮绳在自己腰上比划。 狮刃挑了挑眉，像在思考天上飞的大鸟。陆灵说得口干，他就把石碗递过来。 她喝了水，继续说。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有天晚上，陆灵懒得动，窝在兽皮里，随口说：“你把杯子拿给我吧。” 这两天她总这么使唤他，他都是看她一眼，再慢悠悠地动。 可这次不一样。 狮刃从火堆边站起来，然后字正腔圆地回了一句：“好的。” 他把那个竹杯拿过来，递到她手里。 陆灵愣了好几秒。 她抬头看他，火光照得他那张脸格外好看，白发垂在肩头，暗金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一下从兽皮里窜起来，捧住他的脸，对着他的脸颊就亲了一大口，“你都会说普通话了，太好了！” 狮刃被她亲得微怔，随即笑了笑。 他学着她的样子，低头在她脸颊上也亲了一口。 不轻不重，刚好留下一点暖意。 陆灵捂着脸，感觉那个被他亲过的地方，微微发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