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山一路思索，不知不觉抵达村落，正要返回住处，细碎小雪从天而降，飘飘洒洒洒落大地。 雪花落在卫山衣衫之上，转瞬消融不见。 囡囡提着一只篮子，正往家中走去，望见迎面而来的卫山，脸上立刻漾起欣喜，小跑上前： “叔叔，我去野外摘了些海棠果，你要不要尝尝？” 她从篮中捧出一堆果子，个头略大于黄豆，浑圆宛若朱砂珠，果皮光滑透亮，递到卫山面前。 卫山也不推辞，拿起一颗放入口中。清酸微甜，滋味尚可，只是果子个头太小，仅能尝鲜，根本无法用来果腹。 “这便是海棠果？味道不错。”卫山开口道。 囡囡眉眼弯弯：“好吃就多拿些，我这里还有很多。” 卫山一边品尝果子，一边同她走回住处。 二人踏入屋内，看见老者与老妇正坐在桌前等候。 桌上摆着一盘清水浸泡的野菜、一碗凉水，还有三个硬邦邦的黄黑色馒头，显然是在等候囡囡归家吃饭。 见到卫山跟着进来，二老皆是一怔。老者很快热情开口：“小哥，来得正好，一起用些饭食吧。” 老妇闻言悄悄瞪了老者一眼。家中口粮本就紧张，勉强够自家糊口，哪里有余粮招待外人。 再说卫山只付了住宿钱，并未包吃食，可她心中虽有想法，还是没有当众说出口。 “好。”卫山没有推辞，走到桌子右侧凳子上落座。 囡囡将篮子放在地上，坐到南侧凳子，拿起两根削制而成的树枝筷子，准备夹取野菜。 老者与老妇也拿起馒头，握着树枝筷子，正要动筷。 “等一下。” 卫山轻声开口。 衣袖轻轻在桌面一挥，四盘菜肴凭空显现。 清蒸鱼、红烧肉、烧鸡、蘑菇焖山笋，另有四大碗米饭，连同四双竹制碗筷一并摆上桌。 诱人香气弥漫全屋，一家三口瞠目结舌。 这般手段，莫不是传说里的神仙？！ 老者连忙起身，拉着老妇与囡囡就要朝卫山下跪磕头。 头颅即将触地的刹那，卫山伸手将三人稳稳扶起。 “不必这样，我并非神仙，只是一名武者，掌握些许特殊手段罢了。” 老者神色愈发恭敬：“原来是武者大人。” 他也曾见过游历到村子中的侠客，那些人同样自称武者，却没有一人拥有这般玄妙本事。 卫山说道：“都坐下来一起吃吧。” 三人望着丰盛饭菜，心中馋意翻腾，却又不敢轻易动筷。 老者连忙推辞：“还是大人独自享用吧，我们吃自家的粗食就行。” 卫山神情认真：“不如把这筐海棠果给我，就当抵这顿饭钱了。” 老者赶紧说道：“那只是山野随处可见的野果子，不值什么钱，抵不得这般丰盛饭菜。。” “我吃得合口，就有价值。”卫山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推脱的温和：“别不给我面子。” 听卫山这般说，老者不再推脱，带着老妇、囡囡依次落座。 老者夹起一块红烧肉，老妇与囡囡各自夹了一块鱼肉。 菜肴入口的一刻，三人彻底被鲜香味道震撼，此生从未吃过这般美味。 卫山夹起菜，就着米饭慢慢的吃，饱腹后便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卫山在时，一家三口尚且拘谨克制；待他一走，三人再也顾不上体面，飞快进食。不多时盘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未曾剩下。 老妇低声感慨：“这一顿饭菜，恐怕要耗费不少银钱。” “瞧着就价值不菲。”老者转头嘱咐囡囡： “你把这筐海棠果给卫小哥送过去。既然他爱吃，往后有空，你多去野外采摘一些送来。” 囡囡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提起篮子，去往卫山的屋子。 十八天匆匆而过。 这段时日，卫山渐渐和全村村民熟悉起来，村民见到他，不再沉默避让，都会主动上前打招呼。 卫山时常在村中走动，偶尔拿出吃食分给众人，久而久之，村民都十分乐意亲近他。 卫山也打探清楚，方圆十里之内，除黑石村外，还有一处村落，境况和黑石村相差无几，常年饱受黑山盗袭扰。 这些日子，他反复权衡油页岩开采事宜，始终想不到稳妥方案。想要安心采矿，唯有彻底铲除黑山盗。 卫山对黑山盗没有半分好感，一来听闻过大师姐的遭遇，二来见到黑石村民饱受劫掠的之苦。再加上黑山崖蕴藏油页岩矿脉，除掉黑山盗势在必行。 于是来到村子的第四天，他便设法联系上大师姐，将途中偶遇张立、黑山盗盘踞劫掠的事情全盘告知，双方定下计策，一隐一现，联手对付黑山盗。 ………… 那名侥幸活下来的匪徒一路踉跄奔回山寨来找六当家，可是六当家早已离开了山寨，并没有在。 他又不得不找六当家，因为他是六当家手下的兵，找其它的当家面都见不到，只能硬生生等候。 这一等，便是整整十八天。 终于等到六当家归山的消息，匪徒连忙起身，匆匆赶往寨门迎候。 此刻的六当家正满心得意，缓步走入山寨。此番他秘密潜入县城打探消息，还暗中与红尘教之人完成接头。 两日后，县令向军中要的那批军械便会运抵此地，只要黑山盗将这批军械截下，势力必将暴涨，届时黑山盗不再是山野匪寇，可正式更名黑山军。 他越想越是亢奋。红尘教早已许诺，待他们拿下清风县，便将此地划归黑山军统辖。 中兴府半壁江山已入红尘教囊中，区区一座清风县，唾手可得。往后这片地界，便是他们黑山军的天下。 唯独一桩憾事，让他略有无奈。 二当家常年痴迷黑石，认定是绝世宝物，耗费数年光阴潜心研究，到头来除了能烧出火，再无半点用处。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废石，纯属无用之物。他屡次劝说，二当家却始终不听，他也没有办法了。 想到这里六当家叹了一口气。 思绪起落间，他远远看见一名手下慌慌张张朝自己奔来，依稀认出是大斧子麾下的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