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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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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第183章 亏钱的第一步

第二日,县衙门口多了张告示。字不多,围的人却里三层外三层,上面写着:旧债旧契,经核无误者,照认。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最先炸的不是债主,是几个村的百姓。 “大人真认?那地怎么办?” “前头不是还说先保耕户吗?我家牛钱都交了!” 一大早,县衙外已经吵成一片。梁守义站在门里,听得脑仁疼,“大人,真就这么贴?” 谢昭正在吃早饭,闻言头都没抬,“不然呢?” “可外头都快急疯了。” “急说明看懂了。” 梁守义:“……” 这是什么好事吗? 裴砚坐在另一边,面前已经分出了三摞契书。左边是明显有问题的,中间是需要继续查的,右边最薄,却最麻烦,因为全部合法。 谢昭咬了口饼,目光落过去,“多少?” “昨日之前核清的,十九张。” “涉及多少地?” 陆停已经算完,“一百零七亩。” 谢昭点点头,“先挑一张。” 梁守义心里一跳,“做什么?” 谢昭看他一眼,“兑现。” 屋里顿时安静,连陈七都不嚼东西了,“真给?” “不是说认吗?” “那也不用这么快吧?” 谢昭笑了,“欠钱的时候嫌债主来得快,现在还债还嫌快?” 陈七被问住。裴砚倒没什么反应,只把最上面那张契推过来,“城西六亩,昨日已经核过。借粮、手印、中人、转契都无问题。” 正是许掌柜手里那张,谢昭拿起来,看了一眼,“就它。” …… 半个时辰后,城西那六亩地旁边,又围满了人。 昨日还哭着求谢昭做主的农户一家站在田埂上,脸色难看得厉害。 许掌柜却精神很好,今日甚至换了双新靴。 裴砚亲自在场,书吏当众重新念了一遍契。借粮多少,还期多久,抵押何物,每一条都对得上。 四周越听越安静,最后,裴砚合上契书,“无误。” 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砸下来。那妇人眼圈瞬间红了,许掌柜却明显松了口气。 他朝谢昭拱手,“大人,既然如此……” 谢昭点头,“地归你。” 人群一下炸了,“大人!真给啊?” “那我们怎么办?” 谢昭抬手,声音渐渐压下去。她看向许掌柜,“六亩,一寸不少。” 许掌柜脸上的笑已经压不住,“多谢大人秉公。” “别急着谢。”谢昭指了指田,“去吧。” 许掌柜一愣,“去哪?” “你的地,不是要吗?拿啊。” 许掌柜:“……” 他低头看看田,又看看谢昭,显然没明白“拿”是什么意思。 谢昭十分耐心,“昨日这家已经交了代耕定钱,韩家原本今日过来犁。” 许掌柜眼睛一亮,“那正好,让他们继续。” 旁边韩家管事直接开口,“不行。” 许掌柜转头,“为什么?” 韩家管事面无表情,“定钱是周家交的,我们跟周家排的亩数,不是跟你。” 许掌柜皱眉,“如今地是我的。” “地是你的。”韩家管事点头,“契不是。” 许掌柜:“……” 周围有人已经听出味来了,许掌柜脸上的笑也淡了点,“那我重新交钱。” “可以。”韩家管事很痛快,“现在排。” “什么时候轮到?” 管事翻了翻手里的册子,“七日后。” “七日?”许掌柜声音都高了,“春耕等七日还来得及?” 韩家管事摊手,“前头都排满了。” “赵家呢?” 旁边立刻有人道:“赵家五日。” “魏家?” “魏家四日,不过今日刚涨了一文。” 许掌柜:“……”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憋笑,昨日这些代耕队还求着找地。如今整个城西几十个村都抢着下种,最紧俏的时候,谁还给你插队? 许掌柜脸色有点难看,“那牛我自己找。” 谢昭点头,“可以。” “犁呢?” “自己找。” “人呢?” “自己找。” 许掌柜:“……” 谢昭语气还很温和,“地已经给你了。怎么种,自然也是你的事。” 许掌柜终于觉出不对,“原来那户人呢?” 谢昭看向周家,“地都不是他的了,你还想让他替你白种?” 许掌柜一噎,周家男人原本脸色惨白,听见这句话,反而抬起头。 妇人更直接,“不给钱,谁给你种!” 周围顿时有人笑出了声,许掌柜彻底不高兴了,“我可以雇!” “当然。”谢昭点头,“现在城里工钱不贵。” 她顿了一下,“也就四五十文一天。” 许掌柜:“……” 这叫不贵? 偏偏陈七还在旁边很诚恳地补了一句:“管饭另算。” 许掌柜看他一眼,脸更黑了。他终于明白,拿到地,不是故事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六亩地不会自己翻,不会自己播种,更不会自己长粮。 他得找牛,找犁,找人,买种,还得赶农时。 这些东西,原本周家早就排好了,可从地归他的这一刻起……全断了。 许掌柜忍了忍,“种粮总能借吧?” 谢昭看向他,“你是缺种户?” 许掌柜:“……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借你?” “……” 这回连裴砚都侧过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七总觉得裴少卿眼里有一点非常浅的笑。 许掌柜站在田边,终于彻底没了昨日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可契已经兑了,地也真给了,他总不能现在说不要。 谢昭甚至十分体贴,“许掌柜放心,没人拦你种,县衙也绝不会侵吞你的合法田产。” 许掌柜听完,一点没觉得安心,反而后背发凉。 他盯着谢昭,“谢大人这是故意的?” 谢昭一脸莫名,“什么故意?我昨日说过,合法的债,该认就认,你要地。” 她抬手往前一指,六亩黑黢黢的田就摆在那里,“一寸都没少。” 许掌柜:“……” 话全让她说完了。 裴砚这时终于开口,“契上只写土地归债主,没有写原耕户需继续替其耕作。” 许掌柜猛地看向他,裴砚神色平静,“也没有写韩家、赵家此前签下的代耕安排,随土地一并转让。” 最后一条路也堵死了,许掌柜沉默了。 谢昭忍不住看了裴砚一眼,这人平时烦是烦,关键时候补刀倒挺准。 裴砚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道:“我只是在说契。” 谢昭点头,“我知道。” 周围那些原本满脸绝望的农户,此刻也慢慢琢磨出点东西来。 有人小声问:“那……债主拿了地,以后是不是还得自己交田税?” 陆停接得很快,“当然。” 另一个又问:“沟渠修缮呢?” “有田就摊。” “春耕错了呢?” “自己担。” “地荒了?” 陆停抬眼,“照律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人群越来越安静,许掌柜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这一刻,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花低价收来的那张坏账,确实变成了六亩地。 可这六亩地,不是六袋银子,它不会自己躺进钱箱。更不会今天拿到,明天就变成粮。 谢昭站在田埂上,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变,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她最喜欢跟聪明人做生意,尤其是对方终于开始算账的时候。 许掌柜沉默半晌,忽然问:“若我不要地呢?” 谢昭眼底的笑意渐渐变浓,来了。她却没急着接,“契已经兑了,现在又不要?” 许掌柜咬了咬牙,“我是说……能不能换一种还法?” 谢昭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那就得重新谈了。” 风从刚翻开的田上吹过去,四周没人出声。 裴砚却已经明白,谢昭从一开始就不是想赖账。 她只是要让这些人亲自发现,有时候,赢下契书,才是亏钱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