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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湖玄鉴:第一百三十九章 归处

第一百三十九章归处 采石矶大捷的消息传至临安那日,正是深秋。满城桂花香里,百姓涌上街头,载歌载舞,将左仁文三个字喊得震天响。 江淮宣抚使左仁文,以数万之众大破完颜宗弼十万大军,火烧金军战船三百余艘,歼敌四万有余,硬生生将金国铁骑挡在了长江北岸。这一仗,打出了南宋军民的底气,也让左仁文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可在这一片欢腾之下,临安皇城深处,却弥漫着另一番意味。 御书房内,赵构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神色阴晴不定。下方站着的,是刚刚升任参知政事的秦桧。 “陛下,左仁文此番大胜,固然是社稷之福。“秦桧躬身,语气平缓,“只是……功高震主,古来有之。“ 赵构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左仁文手握重兵,坐镇江淮,又立下这不世奇功。军中将士只知有左将军,不知有朝廷。长此以往,必成尾大不掉之势。 “卿以为,当如何处置?“赵构淡淡问道。 秦桧抬起头,目光深邃:“陛下,依臣之见,当趁此大胜之机,与金国议和。“ “议和?“赵构挑眉,“我军新胜,正该乘胜北上,为何反倒要议和?“ “陛下,“秦桧叹了口气,“打仗打的是钱粮。这些年连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再者,就算打过长江,收复了中原,钦宗皇帝还在金人手中……“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赵构的脸色,微微变了。 钦宗赵桓,是他的兄长,是名正言顺的大宋天子。若是真的打赢了金国,迎回了钦宗,那他这个皇帝,还坐得稳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盘踞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可是,“赵构犹豫道,“金人狼子野心,和议能靠得住吗?“ “靠不靠得住,要看怎么谈。“秦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陛下,金国此番大败,也需要时间休整。他们未必不想和谈。只要我们拿出诚意,和议必成。“ “什么诚意?“赵构问。 秦桧沉默片刻,缓缓道:“首先,要罢去主战派将领的兵权。尤其是……左仁文。“ 赵构猛地抬头,看向秦桧。 秦桧不慌不忙地继续道:“陛下,左仁文手握重兵,又深得军心。若是他反对和议,恐怕……会出乱子。只有解除了他的兵权,和议才能顺利进行。“ 赵构沉默了。 他知道秦桧说的有道理。 可左仁文刚刚立下大功,天下瞩目。若是此刻解除他的兵权,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陛下,“秦桧又道,“臣知道陛下为难。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比起江山社稷,一个左仁文,算得了什么?“ 赵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有决断。 “朕知道了。“他缓缓道,“你先下去吧。和议之事,朕会考虑。“ “臣遵旨。“秦桧躬身退下。 走出御书房,秦桧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在金国待了那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左仁文接到回京圣旨的时候,正在大营中巡视防务。 传旨的太监尖着嗓子宣读了圣旨,大意是说左仁文劳苦功高,召他回京述职,另有封赏。 左仁文听完,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哪里是回京述职,分明是要调虎离山,夺他的兵权。 “将军,这道圣旨来者不善啊。“墨尘子站在一旁,面露忧色。 左仁文淡淡一笑:“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任姗姗握着腰间刀柄,神色紧绷,“要不……就不回去了?“ “不回去怎么行。“左仁文摇摇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召我回京。我若是不回去,反而落了口实,给了秦桧他们构陷的把柄。“ “可是……“任姗姗还想再说。 “好了,别说了。“左仁文打断她,“我意已决。你们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回京。“ “是。“众人见他态度坚决,只得依命行事。 三日后,左仁文交接了军务,带着一行人启程前往临安。 王琳琳、宋嫣红、赵颖、完颜红霞、任姗姗,还有慕容率领的一众护卫,浩浩荡荡,倒也声势不小。 一路上,左仁文神色如常,该吃吃,该睡睡,仿佛什么事都没有。 可王琳琳知道,他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这日傍晚,一行人在驿站歇息。 王琳琳端着一壶热茶,走进左仁文的房间。 “将军,喝杯茶吧。“她轻声道。 左仁文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听到声音,他转过身,笑了笑:“谢谢。“ 王琳琳将茶放在桌上,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吧。“左仁文道。 “将军,“王琳琳犹豫道,“回京之后,若是……若是陛下真的要解除你的兵权,你打算怎么办?“ 左仁文沉默片刻,缓缓道:“还能怎么办?交出兵权就是了。“ “就这么交出去?“王琳琳有些不甘心,“这可是将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 “打下来又如何?“左仁文笑了笑,“我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什么兵权,什么功名,对我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没有兵权,未必是坏事。至少,不用再打打杀杀了。“ 王琳琳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左仁文说得对。可一想到他这些年的付出,就这样付之东流,她心里就替他不值。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左仁文拍了拍她的肩膀,“船到桥头自然直。回去休息吧。“ “嗯。“王琳琳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左仁文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去,便是虎落平阳。 可那又如何? 他手握玄鉴,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只是,有些事,终究是意难平。 不一日,抵达临安。 左仁文入朝面圣。 赵构在文德殿接见了他,一番嘘寒问暖,恩宠备至。 左仁文一一应对,不卑不亢。 聊了一会儿,赵构话锋一转,笑道:“左卿啊,你这些年在前线,辛苦了。朕想着,你也该歇歇了。这样吧,朕拜你为枢密使,你看如何?“ 枢密使,官居一品,看似尊崇,实则没有实权。 这是明升暗降,要夺他的兵权。 左仁文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臣,谢陛下隆恩。“ 赵构见他答应得痛快,反而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左仁文会推辞,甚至会不满,却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好,好。“赵构笑道,“左卿能体谅朕的苦心,朕心甚慰。“ 又聊了几句,左仁文便告退了。 走出大殿,宋嫣红等人早已等候在外。 “将军,怎么样?“宋嫣红上前问道。 “没什么。“左仁文淡淡道,“封了个枢密使。“ “枢密使?“任姗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夺将军的兵权啊!“ “意料之中。“左仁文笑了笑,“走吧,回驿馆。“ 回到驿馆,众人都知道了消息。 “太过分了!“赵颖愤愤不平,“将军刚刚立下大功,皇兄怎么能这样?“ 完颜红霞也点点头:“是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没什么不公平的。“左仁文倒是看得开,“古往今来,功高震主的,有几个有好下场?赵构已经算客气的了。至少,他没有杀我。“ “可是……“王琳琳还想说什么。 “好了,别说了。“左仁文打断她,“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着吧。这些年打打杀杀的,也该歇歇了。“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我打算在临安买座宅子。以后,就在临安住下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左仁文便在临安住了下来。 他虽然挂着枢密使的头衔,却没有什么实权。每日里,要么在家读书,要么出去游山玩水,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宋嫣红帮着打理家务,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她心思缜密,行事稳重,是左仁文最得力的助手。 任姗姗闲不住,常常出去打探消息。江湖上的风吹草动,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赵颖公主出身,什么都不会。可她也不娇气,跟着姐妹们学这学那。虽然常常帮倒忙,但也给家里增添了不少乐趣。 完颜红霞则一直忧心忡忡。 她的母亲,身在金国王庭,多年缠绵病榻。这些日子,北方传来消息,说她母亲的病情越发沉重了,金国太医束手无策。 这日晚饭后,完颜红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北方的天空,默默出神。 “又在想你母亲了?“左仁文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完颜红霞点点头,眼眶微红:“收到消息,母亲她……她咳得越来越厉害了。我担心……“ 她说不下去了。 左仁文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心中一软:“别太担心了。我已经派人去请林妙手了。她医术高明,或许有办法。“ “林妙手?“完颜红霞一愣,“就是那个号称妙手回春的林神医?“ “嗯。“左仁文点点头,“她以前在军中待过,救治过不少伤员。疑难杂症,也治好了不少。我已经派人去请她了,应该很快就到。“ 完颜红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仁文。“ “谢我做什么。“左仁文笑了笑,“你的母亲,就是我的长辈。她生病了,我自然要想办法。“ 完颜红霞脸一红,低下头,没有说话。 几日后,林妙手果然到了临安。 她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面容清秀,气质沉静。一身青布衣裙,朴素干净。 左仁文亲自将她迎进府中。 “林神医,久仰大名。“左仁文拱手道。 “左将军客气了。“林妙手还了一礼,“将军召民女前来,不知是何人患病?“ “是我的一位长辈,身在北方。“左仁文道,“她多年咳喘,近日越发严重了。想请神医看看,可有法子医治。“ 林妙手点点头:“还请将军详细说说病症。“ 完颜红霞连忙上前,将母亲的症状一一说了。包括发病时间、症状表现、用过哪些药、效果如何等等,事无巨细,都说得清清楚楚。 林妙手静静听着,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待完颜红霞说完,林妙手沉吟片刻,道:“此病缠绵难愈,尤其北方气候干燥寒冷,更是不利于调养。“ “那……能治吗?“完颜红霞急切地问。 “能治。“林妙手点点头,“不过,需要慢慢调理,急不得。我先开个方子,你们想办法送到北方,让令堂先按着方子服药。等病情稳定了,最好能接到南方来。南方气候温润,水土养人,更利于康复。“ “真的吗?“完颜红霞喜出望外,“太好了!谢谢你,林神医!“ “姑娘不必客气。“林妙手笑了笑,“我这就开方子。“ 说罢,她走到桌边,提笔写下药方。 左仁文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佩服。 这林妙手,果然名不虚传。 方子开好,左仁文立刻派人,通过听雨楼的渠道,将药方火速送往金国。 完颜红霞拿着药方,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了,母亲的病,终于有希望了。 “别太激动。“左仁文轻声道,“先按着方子吃药,等病情稳定了,我们再想办法把你母亲接过来。“ 完颜红霞点点头,眼中含泪,却带着笑意:“嗯。“ 药方送出去之后,完颜红霞便日日盼着北方的消息。 左仁文看在眼里,也跟着着急。 可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这日,任姗姗从外面回来,神色凝重。 “将军,出事了。“她沉声道。 “什么事?“左仁文问。 “岳元帅……“任姗姗咬了咬牙,“被下狱了。“ “什么?!“左仁文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任姗姗道,“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岳元帅打入了大理寺狱。“ 左仁文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他知道历史上岳飞的结局,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不行,我要去救他!“左仁文说罢,便要往外走。 “将军!“任姗姗连忙拦住他,“将军不可!你现在自身都难保,怎么救岳元帅?再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又如何?“左仁文怒道,“岳飞精忠报国,怎能就这样被冤杀?“ “将军,冷静点!“王琳琳也走了进来,拉住他,“姗姗说得对,你现在去,不但救不了岳元帅,连你自己都会搭进去!“ 左仁文看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她们说得对。 可他不甘心。 岳飞,那是岳飞啊! 精忠报国的岳武穆!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冤杀? “将军,“宋嫣红也走了进来,轻声道,“历史的洪流,不是一个人能够逆转的。岳元帅的结局,或许……早已注定。“ 左仁文浑身一震。 是啊,历史。 他来自未来,知道历史的走向。可他能改变什么? 他改变了采石矶之战的结局,却改变不了绍兴和议的大势。 他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在这滚滚的历史洪流面前,他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左仁文缓缓松开拳头,颓然坐回椅子上。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们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但还是依言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左仁文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穿越到这个时代,他以为自己可以改变很多。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岳飞最终还是没能救下来。 腊月二十九,除夕之夜,岳飞被赐死于大理寺狱中。 其子岳云,部将张宪,皆被斩于市。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百姓们无不痛哭流涕,为岳元帅鸣冤。 可朝堂之上,却是一片沉寂。 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左仁文听到消息的那天,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一早,他便上书朝廷,请求辞官。 赵构接到奏折,假意挽留了一番,最终还是“恩准“了。 左仁文被免去枢密使一职,以万寿观使的闲职,赋闲在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朝廷要将他彻底闲置了。 可左仁文,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不用再管那些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了。 辞官之后,左仁文的日子,更加清闲了。 每日里,读书、练武、品茶,倒也自在。 女孩子们也都各有各的事做。 王琳琳管家,宋嫣红打理账目,任姗姗出去打探消息,赵颖学做女红,完颜红霞等着母亲的消息,林妙手则在府中研究医术。 慕容则带着手下,负责府中的安保。 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充实。 这日,北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完颜红霞的母亲,按着林妙手开的方子服药,病情果然大有好转。咳喘减轻了许多,也能下床走动了。 完颜红霞拿到消息,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她握着左仁文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母亲她……她好多了!“ “我就说嘛,林神医的医术,肯定没问题。“左仁文也替她高兴,“等病情再稳定一些,我们就想办法把你母亲接过来。“ “嗯!“完颜红霞用力点头,泪水还挂在脸上,笑容却灿烂无比。 林妙手也笑着道:“令堂体质偏弱,需要长期调理。接来南方是对的,这里气候好,水土养人,对她的康复大有裨益。“ “谢谢你,林神医。“完颜红霞真诚地道谢。 “姑娘客气了。“林妙手笑了笑,“能治好病人,是医者的本分。“ 绍兴十一年,十一月。 宋金双方,终于达成了和议。 和议规定:宋向金称臣,金册宋康王赵构为皇帝;划定疆界,东以淮河中流为界,西以大散关为界,以南属宋,以北属金;宋每年向金纳贡银、绢各二十五万两、匹。 史称“绍兴和议“。 消息传开,有人欢喜有人忧。 主和派弹冠相庆,主战派痛心疾首。 可无论如何,和议终究是成了。 持续了十余年的战乱,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临安城内,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西湖边上,游人如织。歌楼舞榭,夜夜笙歌。 仿佛,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和议达成的那天,左仁文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 客厅里,王琳琳、宋嫣红、赵颖、完颜红霞、任姗姗、林妙手,还有慕容,都坐了下来。 左仁文环视众人,缓缓开口:“和议成了,天下也暂时太平了。我打算离开临安,找个地方归隐。你们……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众人一愣,随即都反应过来。 “当然愿意!“任姗姗第一个开口,“将军去哪,我就去哪!“ “我也愿意。“王琳琳点点头,“我早就不想待在临安了。“ “我也跟将军走。“宋嫣红轻声道。 “我也去。“赵颖笑道,“我早就想离开皇宫了。“ “我自然是要去的。“完颜红霞道,“等母亲病情稳定了,我就把她也接过去。“ “我也跟着将军。“林妙手笑了笑,“跟着将军,能见到不少疑难杂症,对我的医术也有帮助。“ 慕容也拱手道:“属下愿追随将军左右。“ 左仁文看着众人,心中一片温暖。 “好。“他点点头,“那我们就一起走。“ “可是将军,我们去哪呢?“任姗姗问道。 “江南。“左仁文道,“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江南好啊!“赵颖拍手道,“我早就想去江南看看了。“ “嗯,“完颜红霞也点点头,“江南气候好,对母亲的身体也好。“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临安虽好,却不是久留之地。 离开这里,远离朝堂纷争,才能真正过上安稳日子。 决定了之后,众人便开始准备。 收拾行囊,变卖宅子,安排人手。 慕容提前派人南下,寻找合适的落脚之地。 王琳琳和宋嫣红负责打理财物,清点行李。 任姗姗负责沿途的安全。 林妙手则准备了不少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完颜红霞则写信给北方的母亲,告诉她自己的计划,让她安心养病,等时机成熟,便接她南下。 赵颖也没闲着,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也忙前忙后,不亦乐乎。 左仁文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中一片安宁。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没有战争,没有阴谋,只有身边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 这日清晨,天还没亮,左仁文便带着众人,悄悄离开了临安。 没有惊动任何人。 就像他们从没来过一样。 一行人,四五辆马车,十几个护卫。 简简单单,潇潇洒洒。 出了临安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出来了。“赵颖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景色,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空气都比城里的清新。“ “公主以后就不是公主了,可得习惯习惯。“任姗姗打趣道。 “什么公主不公主的。“赵颖摆摆手,“以后,我就是普通人了。“ 众人都笑了。 马车一路向南,行了数日,进入了江南地界。 江南水乡,风景如画。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 处处都是诗情画意。 “这里真美啊。“宋嫣红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景色,感叹道。 “是啊,“林妙手也点点头,“比临安好多了。“ “慕容他们找到地方了吗?“王琳琳问道。 “应该快了。“左仁文道,“他们先一步出发,应该已经有消息了。“ 正说着,前面一名骑士快马而来。 是慕容派回来报信的。 “将军!“骑士勒住马,拱手道,“慕容首领已经找到地方了。在太湖边上,有一座小镇,叫青溪镇。镇子不大,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慕容首领已经在镇上买了一座大宅院,等着将军过去呢。“ “青溪镇……“左仁文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道,“听起来不错。走,我们去看看。“ 众人都来了精神。 马车加快速度,向着青溪镇的方向驶去。 又行了两日,终于抵达了青溪镇。 镇子果然如骑士所说,不大,却很精致。 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镇上的百姓,淳朴善良。 慕容早已在镇口等候。 “将军,各位姑娘。“慕容拱手道,“地方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慕容,向镇子深处走去。 镇子尽头,有一座大宅院。 宅院很大,有前后两院,还有一个花园。旁边就是太湖,推窗便能看到湖光山色。 “这地方真好。“王琳琳赞叹道。 “是啊,“完颜红霞也点点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喜欢就好。“左仁文笑了笑,“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家。 这个字,对她们来说,曾经是那么遥远。 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便在青溪镇安顿了下来。 宅院很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王琳琳性子沉稳,负责管家。家里的大小事务,都由她打理。井井有条,从不出错。 宋嫣红心思细腻,负责打理账目和田产。家里的收支,都算得清清楚楚。 任姗姗闲不住,常常出去游山玩水。偶尔回来,还会带些山珍野味。镇上的人都知道,左家有个豪爽的任姑娘。 赵颖公主出身,刚开始什么都不会。可她也不娇气,跟着姐妹们学这学那。后来,她在院子里开了个小花园,种满了各种花草。镇上的姑娘们,都喜欢来她这里赏花。 完颜红霞则天天盼着母亲的消息。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托人给母亲带药带信。她母亲的病情,也越来越好。 林妙手在镇上开了家医馆。看病救人,分文不取。镇上的百姓们,都称她为“活菩萨“。 慕容则带着手下,负责镇上的治安。有他们在,镇上的地痞流氓都不敢造次。 至于左仁文,他就更清闲了。 每天早上起来,练练武,读读书。 下午,去镇上走走,和百姓们聊聊天。 晚上,和女孩子们一起吃饭,说说笑笑。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镇上的百姓们,都很喜欢这户新来的人家。 男主人温文尔雅,和气友善。 女主人个个貌美如花,各有千秋。 而且,她们还经常帮助镇上的百姓。 时间久了,镇上的人都知道,镇子尽头的那座大宅院里,住着一户好人家。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 这日,完颜红霞收到了北方的消息。 她母亲的病,已经基本痊愈了。金国那边,也因为和议的关系,边境管控松动了不少。她母亲可以南下了。 完颜红霞拿到消息,喜极而泣。 “太好了!母亲她……她终于可以来了!“她握着左仁文的手,激动得不行。 “我就说嘛,肯定没问题的。“左仁文也替她高兴,“准备一下,我们派人去接她老人家。“ “嗯!“完颜红霞用力点头。 几日后,左仁文派了慕容亲自带人北上,去接完颜红霞的母亲。 一路上,慕容小心翼翼,照顾得无微不至。 半个月后,终于将老人家接到了青溪镇。 完颜红霞的母亲,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面容慈祥,气质雍容。虽然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母亲!“完颜红霞见到母亲,扑进她怀里,哭成了泪人。 “傻孩子,哭什么。“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母亲这不是好好的吗。“ 母女俩抱头痛哭,场面感人。 左仁文走上前,拱手道:“伯母,一路辛苦。“ 完颜红霞的母亲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左仁文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你就是仁文吧?常听红霞提起你。多谢你这些年照顾红霞,还救了我的命。“ “伯母客气了。“左仁文笑了笑,“这都是应该的。“ “好孩子。“完颜母笑着点点头,越看越满意。 她早就听女儿说过左仁文的事。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女儿跟着他,不会受委屈。 完颜母来了之后,家里更热闹了。 老人家性子随和,和谁都能聊得来。 王琳琳她们,也都很尊敬她。 完颜母看着女儿和这些姑娘们相处融洽,心中很是欣慰。 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如今看到女儿有了好归宿,她也就安心了。 林妙手给完颜母仔细检查了身体,又调整了药方,让她继续调理。 江南的气候,果然很养人。 没过多久,完颜母的脸色就红润了起来,身体也越来越硬朗。 她常常和赵颖一起,在花园里种种花,聊聊天。 或者,和王琳琳、宋嫣红一起,做做针线,话话家常。 日子过得舒心惬意。 这日,是左仁文的生日。 女孩子们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了。 王琳琳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宋嫣红帮忙打下手,切菜摆盘,一丝不苟。 任姗姗去镇上买了好酒好菜,还有一个大蛋糕。 赵颖在花园里布置了一番,挂满了彩带和灯笼。 完颜红霞和她母亲一起,做了长寿面。 林妙手配了一副养生的药酒,说是喝了延年益寿。 慕容则带着手下,在府里里外外布置了一番,张灯结彩,很是热闹。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给左仁文过生日。 “老爷,生日快乐。“王琳琳端起酒杯,笑道。 “生日快乐。“众人也纷纷举杯。 左仁文看着眼前的众人——王琳琳、宋嫣红、赵颖、完颜红霞、任姗姗、林妙手,还有完颜母和慕容——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谢谢你们。“他真诚地说。 “谢什么。“王琳琳笑了笑,“快许愿吧。“ 左仁文点点头,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许了什么愿?“赵颖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左仁文笑了笑。 其实,他许的愿很简单。 他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就够了。 “好了,吃饭吧。“王琳琳道,“菜都快凉了。“ 众人纷纷动筷,一边吃,一边说笑。 席间,完颜母看着左仁文,越看越满意。 她端起酒杯,对左仁文道:“仁文啊,伯母敬你一杯。多谢你照顾红霞,还救了我的命。我这个女儿,以后就交给你了。“ “伯母放心。“左仁文连忙端起酒杯,“我会好好照顾红霞的。“ 完颜红霞脸一红,低下头,却没有说话。 众人都笑了。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时辰。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传出。 院子里的大槐树上,几只喜鹊被惊飞了。 月光洒在院子里,温柔而静谧。 饭后,众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左仁文靠在藤椅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心中一片安宁。 “在想什么?“王琳琳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在想,“左仁文笑了笑,“我这辈子,真是值了。“ 王琳琳看着他,也笑了:“是啊,能这样,真好。“ “琳琳,“左仁文忽然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王琳琳脸一红。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左仁文认真地说,“这些年,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琳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傻瓜,“她轻声道,“我不陪着你,还能陪着谁。“ 左仁文笑了,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王琳琳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不远处,宋嫣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老爷心里,是有她们的。 这就够了。 赵颖和完颜红霞坐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任姗姗和慕容在比划着武功,切磋技艺。 林妙手和完颜母在聊着养生之道。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洒在众人身上。 温柔,而静谧。 (尾声) 多年之后。 青溪镇的人们,都已经习惯了那座大宅院里的人家。 男主人姓左,是个和气的读书人。 他有六位夫人,个个貌美如花,各有所长。 大夫人王氏,沉稳持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二夫人宋氏,心思细腻,掌管家中账目和田产。 三夫人赵氏,温柔娴静,最是爱花,院子里的花园就是她打理的。 四夫人完颜氏,爽朗大方,最是好客。 五夫人任氏,豪爽洒脱,武功高强,常常出去游历。 六夫人林氏,医术高明,在镇上开着医馆,救死扶伤。 他们家的孩子,也一个个长大了。 男孩们英俊潇洒,女孩们貌美如花。 镇上的人们,都很羡慕这一家人。 完颜母也一直健健康康的,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这日,夕阳西下。 左仁文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 六位夫人,围坐在他身边,有的做针线,有的看书,有的聊天。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老爷,该吃饭了。“王琳琳走过来,轻声道。 “好。“左仁文点点头,站起身。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穿越到这个乱世,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在金戈铁马中度过一生。 却没想到,最终会有这样一处归处。 绍兴和议划定了南北的疆界,也给了天下百姓短暂的太平。 而他,带着心爱的人们,远离了朝堂纷争,在这江南小镇,过上了安稳幸福的日子。 有她们在身边,有孩子们承欢膝下。 这一生,足矣。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洒在众人身上。 温暖,而祥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