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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湖玄鉴:第一百二十一章 末路穷途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二十一章末路穷途 夜色如墨,皇宫里却灯火通明。 刺杀事件发生后,整个皇宫都进入了戒严状态。侍卫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御书房里,赵构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 差一点,他就成了那两个怪物的拳下亡魂。 “陛下,您没事吧?“韩侂胄站在下面,躬身问道。 赵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 “朕……朕没事。“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韩卿家,多亏了你及时赶到。不然,朕……“ “陛下言重了。“韩侂胄连忙道,“保护陛下,是臣的本分。“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这次刺杀事件,足以说明金国的狼子野心。他们表面上跟我们谈和议,暗地里却派人行刺陛下。这和议,绝对不能再谈了。“ 赵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不错!“他厉声道,“金狗欺人太甚!居然敢行刺朕!“ “传朕旨意,立刻停止所有和议谈判!“ “另外,传令下去,全国整军备战!加强江淮一带的边防!“ “朕倒要看看,金狗能奈朕何!“ 韩侂胄心中大喜。 太好了! 赵构终于彻底倒向主战派了。 “臣遵旨!“韩侂胄躬身领命。 “还有,“赵构又道,“那两个刺客,还有那个太监,都怎么样了?“ “回陛下,“韩侂胄道,“两个刺客已经被擒,那个太监也被抓住了。现在都关在天牢里。“ “好!“赵构咬着牙,“严刑拷打!一定要让他们招供!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是!“韩侂胄点了点头。 “对了,“赵构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这次救驾有功的人,都有谁?“ 韩侂胄想了想,道:“主要是左仁文左公子,还有他的几位朋友。“ “左仁文……“赵构沉吟道,“这个名字,朕好像听过。“ “陛下,“韩侂胄道,“就是之前,揭发万俟卨、范同通敌的那位义士。“ “哦,是他啊。“赵构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他顿了顿,又道:“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而且对朝廷忠心耿耿。“ “韩卿家,你替朕好好赏赐他。另外,问问他,愿不愿意在朝廷里谋个差事。“ “是,臣遵旨。“韩侂胄躬身领命。 他的心里,也为左仁文感到高兴。 能得到皇上的赏识,左仁文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 与此同时,西湖边的金国据点里。 韩企先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面前,站着王奎,还有几个心腹头目。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说什么?!“韩企先的声音很平静,但谁都听得出来,这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铁尸和银尸……被抓了?“ “是……是的……“王奎浑身发抖,“皇宫里的人,都被抓了……王德公公也……“ “砰!“ 韩企先猛地一拍桌子。 整张桌子,瞬间化为齑粉。 “废物!一群废物!“韩企先怒声喝道,“几十个人,连个皇帝都杀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众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韩企先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刺杀计划,居然失败了。 而且,败得这么惨。 铁尸和银尸被抓,王德暴露,皇宫里的眼线,也被连根拔起。 这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丞相,“王奎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我们怎么办?“ 韩企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慌什么。“他冷冷道,“不过是折了两个杀手而已,还没到输的时候。“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刺杀皇帝失败,赵构肯定会彻底倒向主战派。 和议,肯定是谈不成了。 而且,赵构肯定会下令,全城搜捕金国密探。 他们在临安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 “丞相,“王奎又道,“要不……我们先撤吧?“ “撤?“韩企先冷笑一声,“往哪撤?“ “回……回金国啊……“王奎小声道,“现在临安太危险了。再待下去,我们都会被抓的。“ 韩企先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王奎说得对。 现在的临安,对他们来说,确实太危险了。 继续待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可是—— 就这么回去了? 他不甘心。 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就这么功亏一篑了? 韩企先的心里,充满了不甘。 “丞相,“王奎又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等以后,还有机会。“ 韩企先沉吟了许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好吧。“他缓缓道,“撤。“ 王奎松了口气。 “是!“他连忙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等等。“韩企先又叫住了他。 “丞相还有什么吩咐?“王奎问。 韩企先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就这么走了,太便宜他们了。“他冷冷道,“走之前,我们得给他们,留份'礼物'。“ “礼物?“王奎愣了一下,“什么礼物?“ 韩企先冷笑一声,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奎的脸色,越来越惊讶。 “这……这能行吗?“他有些不确定。 “为什么不行?“韩企先冷冷道,“就算我们走了,也要让临安乱上一阵子。“ “是,属下明白!“王奎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韩企先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王奎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韩企先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阴鸷。 左仁文…… 韩侂胄…… 赵构……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哼,没那么容易。 就算我走了,也要让你们不得安生。 韩企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 完颜红霞的房间里。 青儿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圣女,“她压低声音,“不好了。“ “怎么了?“完颜红霞皱起眉头。 “韩丞相他……“青儿小声道,“他打算走了。“ “走?“完颜红霞愣了一下,“去哪?“ “回金国。“青儿道,“他说,临安太危险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完颜红霞沉默了片刻。 走了…… 韩企先要走了。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她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潜伏了。 坏事是,韩企先一走,她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可是,她的心里,为什么会有些……失落呢? 是因为,以后再也见不到左仁文了吗? 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圣女,“青儿又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完颜红霞问。 “韩丞相他……好像还想搞点事情。“青儿道,“我听王总管说,走之前,要给南宋留份'礼物'。“ “礼物?“完颜红霞皱起眉头,“什么礼物?“ “不清楚。“青儿摇了摇头,“他们说得很隐晦。不过,我听王总管提到了'火药'、'粮仓'什么的……“ 完颜红霞的脸色,瞬间变了。 火药?粮仓? 难道……韩企先想炸掉临安的粮仓?! 这太恶毒了! 粮仓要是被炸了,临安城的粮食供应,就会出问题。 到时候,人心惶惶,社会动荡。 韩企先这是想,临走之前,给南宋制造一场大混乱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青儿,“完颜红霞沉声道,“你去,给左仁文传个信。“ “啊?“青儿愣了一下,“现在?可是,现在外面查得很严……“ “再严也要去。“完颜红霞沉声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尽快告诉左仁文。“ “哦,好。“青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小心点。“ “放心吧,圣女。“青儿笑了笑,“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说完,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完颜红霞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眼神复杂。 韩企先…… 你太过分了。 为了你的野心,居然想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这样的人,不配做金国的丞相。 …… 城南的秘密宅院里。 左仁文正在跟王琳琳等人,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仁文,“王琳琳道,“铁尸和银尸都被抓了,韩企先肯定成了惊弓之鸟。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全力搜捕他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韩企先现在,肯定是瓮中之鳖。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你是说,他会铤而走险?“唐雨柔问。 “很有可能。“左仁文点了点头,“韩企先这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任珊珊有些担心地问。 “加强戒备。“左仁文沉声道,“另外,让慕容家的人,加紧监视韩企先的据点。一有动静,立刻汇报。“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匆匆走了进来。 “左公子,“家丁躬身道,“外面有个小丫鬟,说有急事要找您。“ “小丫鬟?“左仁文愣了一下,“是不是叫青儿?“ “是的。“家丁点了点头。 左仁文心中一动。 青儿又来了? 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快请她进来。“左仁文连忙道。 “是。“家丁转身出去了。 很快,青儿就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很凝重,看起来很着急。 “青儿姑娘,“左仁文迎了上去,“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左公子,“青儿压低声音,“出大事了。“ “什么事?“左仁文问。 “韩企先要跑了。“青儿道。 “跑了?“左仁文愣了一下,“回金国?“ “嗯。“青儿点了点头,“他说临安太危险了,打算撤回去。“ 左仁文皱起眉头。 韩企先要跑? 这可不行。 要是让他跑了,以后再想抓他,就难了。 “还有呢?“左仁文又问,“就这些?“ “不止。“青儿摇了摇头,脸色更加凝重了,“韩企先临走之前,还想搞点事情。“ “搞什么事情?“左仁文问。 “我听王奎提到了'火药'和'粮仓'。“青儿道,“我怀疑,他想炸掉临安的粮仓。“ “什么?!“ 众人都惊呆了。 炸粮仓? 韩企先疯了吗? 粮仓要是被炸了,临安城几十万百姓,吃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左仁文沉声道。 “千真万确。“青儿点了点头,“虽然我没听全,但八九不离十。“ 左仁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韩企先…… 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左仁文沉声道。 “可是,怎么办呢?“唐雨柔皱着眉头,“临安城那么多粮仓,我们怎么知道,他想炸哪一个?“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 临安城的粮仓,有好几个。 而且,韩企先什么时候动手,也不知道。 想要阻止他,太难了。 左仁文皱着眉头,思索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有了。“他沉声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众人都看向他。 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韩企先想炸粮仓,“他缓缓道,“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反过来给他设个局。“ “设局?“王琳琳愣了一下,“怎么设?“ 左仁文笑了笑,把自己的计划,跟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好主意!“唐雨柔兴奋地说,“就这么办!“ “保证让韩企先,偷鸡不成蚀把米!“ 左仁文笑了笑,看向青儿。 “青儿姑娘,“他道,“还要麻烦你,回去告诉完颜姑娘,让她继续盯着韩企先。有什么动静,随时通知我们。“ “好。“青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时间紧迫,你快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了。“ “好。“青儿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匆匆离开了。 左仁文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韩企先…… 这一次,我看你往哪跑。 …… 第二天,傍晚时分。 临安城最大的粮仓——丰储仓,位于城南。 这里,储存着临安城一半以上的粮食。 平时,这里戒备森严,有重兵把守。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守卫比平时少了很多。 而且,看起来,还有些松懈。 粮仓外的一条小巷里,几个黑衣人,正躲在阴影里,观察着粮仓的情况。 为首的,正是王奎。 “王总管,“一个黑衣人压低声音,“守卫好像比平时少了很多。“ “嗯。“王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来,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成功了。“ 原来,韩企先为了炸掉丰储仓,特意安排了人手,在城东制造混乱,把粮仓的守卫,调走了一大半。 现在,丰储仓的守卫,只剩下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 “太好了!“黑衣人兴奋地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王奎摆了摆手,“等天黑了再动手。“ “是。“黑衣人点了点头。 王奎站在小巷里,望着丰储仓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只要炸掉了丰储仓,临安城就会陷入混乱。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趁乱离开临安了。 而且,就算南宋朝廷知道是他们干的,也抓不到他们了。 王奎越想,越觉得得意。 丞相就是丞相,果然高明。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天就黑了。 丰储仓的守卫,更加松懈了。 很多守卫,都躲在值班室里,烤火聊天。 王奎看了看天色,觉得差不多了。 “动手。“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黑衣人吩咐道。 “是!“ 黑衣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就要朝着粮仓摸过去。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大包火药。 只要把火药放在粮仓的关键位置,然后点燃…… “轰“的一声,整个丰储仓,就会化为灰烬。 就在他们刚要行动的时候—— “动手!“ 一声大喝,从四周传来。 紧接着,无数火把,从四面八方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官兵,从四周涌了出来,把小巷团团围住。 “什么?!“王奎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这么多官兵? 难道……他们中计了? “王奎,“一个声音,从官兵后面传来,“我们等你很久了。“ 王奎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公子,从官兵后面走了出来。 正是左仁文。 “左仁文?!“王奎又惊又怒,“是你?!“ “不错,是我。“左仁文笑了笑,“王总管,别来无恙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王奎结结巴巴地说。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左仁文笑了笑,“我在这里,等着你们自投罗网啊。“ 他顿了顿,又道:“王总管,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能成功吧?“ 王奎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他们中计了。 左仁文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所以,才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奎不甘心地问。 “怎么知道的?“左仁文笑了笑,“你忘了,你们内部,有我们的人吗?“ 王奎瞳孔一缩。 内部……有内鬼? 是谁? 难道……是完颜圣女? 王奎的脑海里,闪过完颜红霞的身影。 难道,真的是她? “好了,不说废话了。“左仁文沉声道,“王奎,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王奎冷笑一声,“做梦!“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左仁文扔了过去。 然后,转身就跑。 “想跑?“左仁文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就追了上去。 王奎的武功,虽然不弱,但跟左仁文比起来,差远了。 没追几步,左仁文就追上了他。 “砰!“ 左仁文一掌拍在王奎的后背上。 “噗——“ 王奎喷出一口鲜血,摔倒在地。 “咳咳……“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左仁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总管,“他淡淡道,“我说了,你跑不了的。“ 王奎抬起头,怨毒地看着左仁文。 “左仁文,你别得意……“他咬牙切齿地说,“丞相不会放过你的……“ “韩企先?“左仁文冷笑一声,“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想不放过我?“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很快,他就会来陪你了。“ 王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知道,左仁文说的是真的。 他们的计划,已经全部败露了。 韩丞相……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带走。“左仁文摆了摆手。 “是!“ 几个官兵上前,把王奎绑了起来。 其他的黑衣人,也都被官兵们制服了。 一场危机,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 解决了王奎等人,左仁文没有停留。 他立刻带着人,朝着西湖边的金国据点赶去。 韩企先还在那里。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很快,左仁文就带着人,来到了西湖边的那座大宅院外。 宅院外面,静悄悄的。 看起来,很正常。 可是,左仁文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小心点。“左仁文沉声道,“里面可能有埋伏。“ “是。“众人点了点头,提高了警惕。 左仁文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然后,他率先推开了宅院的大门。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 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唐雨柔愣了一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左仁文皱起眉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难道……韩企先已经跑了? “搜。“左仁文沉声道,“仔细搜,看看有没有人。“ “是。“ 众人点了点头,分头去搜了。 左仁文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这座宅院,他来过一次。 那时候,这里守卫森严,人来人往。 可现在,却空无一人。 就好像,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韩企先真的跑了? 左仁文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 “仁文!“ 王琳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左仁文连忙走了过去。 “怎么了?“他问。 “你看。“王琳琳指着地上,脸色凝重。 左仁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都是金国的护卫。 他们都已经死了。 死因是……中毒。 “中毒?“左仁文皱起眉头,“怎么会中毒?“ “不清楚。“王琳琳摇了摇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已经死了。“ 左仁文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 死者脸色发黑,七窍流血。 确实是中毒的症状。 而且,是剧毒。 “是谁下的毒?“唐雨柔皱着眉头,“难道……是内讧?“ “不好说。“左仁文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尸体就越多。 都是金国的护卫和下人。 全部都是中毒而死。 “这……“任珊珊吓得脸色发白,“太可怕了……“ 左仁文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这些人,都是被毒死的。 而且,死的时间,应该不长。 也就是说,就在他们来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毒杀。 是谁干的? 是韩企先吗? 他为什么要毒死自己的人? 还是说……有其他人? 左仁文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仁文,“王琳琳忽然道,“你说,会不会是完颜姑娘?“ 左仁文愣了一下。 完颜红霞? 她? “为什么这么说?“左仁文问。 “她是九幽门的圣女啊。“王琳琳道,“九幽门最擅长用毒了。而且,她跟韩企先有仇。说不定,是她趁乱下毒,毒死了这些人。“ 左仁文皱起眉头。 有可能吗? 完颜红霞…… 她会这么做吗? 左仁文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 完颜红霞虽然跟韩企先有仇,但她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这些护卫和下人,很多都是无辜的。 她应该不会对他们下手。 那是谁? 左仁文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走,“他沉声道,“去书房看看。“ “好。“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 左仁文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也没有人。 不过,跟外面不一样,这里没有尸体。 看起来,很整洁。 就好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一样。 左仁文走到书桌后面,看了看。 书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左仁文亲启“ 左仁文愣了一下。 给他的信? 是谁写的? 他拿起信,拆开一看。 信上的字迹,很娟秀,像是女子的笔迹。 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韩企先已逃,我亦离去。 醉红颜解药之事,多谢。 后会有期。 ——完颜“ 左仁文拿着信,久久没有说话。 是完颜红霞写的。 她走了。 跟韩企先一起走了? 还是……她自己走了? 左仁文的心里,忽然有些失落。 就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一样。 “仁文,“王琳琳走过来,“信上写了什么?“ 左仁文回过神,把信递给她。 “你自己看吧。“ 王琳琳接过信,看了一遍。 “完颜姑娘走了?“她有些惊讶,“她跟韩企先一起走的?“ “不知道。“左仁文摇了摇头,“信上没说。“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外面那些人,应该不是她杀的。“ “为什么?“王琳琳问。 “她不是那种人。“左仁文淡淡道。 王琳琳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左仁文的情绪,有些低落。 难道……他对完颜姑娘,有意思? 王琳琳的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种情绪压下去了。 “那……外面那些人,是谁杀的?“她转移话题道。 左仁文皱起眉头,思索着。 是谁呢? 韩企先吗? 他为什么要毒死自己的人? 为了灭口? 还是说……有其他人? 左仁文想不通。 “算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先不说这个了。“ “韩企先跑了,我们得尽快追。“ “追?“王琳琳愣了一下,“往哪追?“ “往北。“左仁文沉声道,“他要回金国,肯定往北走。“ “可是,“王琳琳犹豫道,“我们不知道他走的哪条路啊。而且,他肯定易容了。就算我们追上了,也未必认得出来。“ 左仁文沉默了。 王琳琳说得对。 韩企先老奸巨猾,肯定会易容改扮,走偏僻的小路。 想要追上他,太难了。 “难道,就这么让他跑了?“唐雨柔有些不甘心。 左仁文也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人海茫茫,想要找一个刻意躲藏的人,太难了。 “算了。“左仁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跑了就跑了吧。“ “反正,他这次损失惨重。就算回去了,也没那么容易卷土重来。“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韩企先…… 这个老狐狸,还是让他跑了。 “对了,“左仁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鬼手书生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鬼手书生?“王琳琳愣了一下,“哦,你说那个墨隐门的传人啊。“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慕容雪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王琳琳摇了摇头,“慕容姐姐说,这个人很神秘,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查起来,有点难度。“ 左仁文皱起眉头。 鬼手书生…… 墨隐门…… 龙脉地图…… 韩企先这么看重这个人,说明他手里的那张龙脉地图,肯定很重要。 必须尽快找到他。 不然,等韩企先先找到他,麻烦就大了。 “让慕容雪加紧查。“左仁文沉声道,“一定要尽快找到鬼手书生。“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我这就去跟慕容姐姐说。“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站在书房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韩企先虽然跑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鬼手书生…… 龙脉地图…… 还有玄鉴……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左仁文有种预感,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 三天后,临安城外,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地行驶着。 马车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韩企先。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商人衣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行商。 另一个,是完颜红霞。 她也换了一身普通的女装,脸上还蒙着面纱。 “丞相,“完颜红霞开口道,“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不然呢?“韩企先苦笑一声,“不回去,还能怎么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这一次,他败得太惨了。 几乎是全军覆没。 铁尸和银尸被抓,王德暴露,安插在朝堂上的钉子,也被拔了个干净。 就连他精心策划的刺杀计划,也失败了。 甚至,连炸粮仓的计划,也被识破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左仁文怎么会知道他的计划。 难道……真的有内鬼? 韩企先的目光,落在了完颜红霞身上。 是她吗? 韩企先的心里,充满了怀疑。 可是,他没有证据。 而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就算怀疑,他也不能把完颜红霞怎么样。 “红霞,“韩企先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这次,为什么会失败?“ 完颜红霞愣了一下。 “回丞相,“她缓缓道,“应该是……我们太大意了。“ “大意吗?“韩企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也许吧。“他叹了口气,“左仁文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是我小看他了。“ 完颜红霞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韩企先才又开口。 “红霞,“他道,“你放心,这次的失败,只是暂时的。“ “等我们回去,休整一段时间,还会再来的。“ “到那个时候,我一定要让左仁文,还有韩侂胄,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完颜红霞点了点头。 “是,丞相。“她淡淡道。 韩企先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马车,继续缓缓地向北行驶着。 渐行渐远。 …… 临安城,城南的秘密宅院里。 左仁文站在院子里,望着北方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韩企先跑了。 完颜红霞也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左大哥,“任珊珊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药,“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呀?风大,小心着凉。“ 左仁文回过神,笑了笑。 “没事。“他道,“就是随便看看。“ “哦。“任珊珊点了点头,把药递给他,“这是我刚熬的药,你快喝了吧。“ “这是什么药?“左仁文问。 “补药啊。“任珊珊道,“你前几天受了伤,虽然不重,但也要好好补补。“ 左仁文笑了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他的心里,却暖暖的。 “怎么样?苦不苦?“任珊珊关切地问。 “不苦。“左仁文笑了笑,“珊珊熬的药,怎么会苦呢。“ 任珊珊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左大哥,你就会取笑我。“ 左仁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这时,王琳琳匆匆走了进来。 “仁文,“她道,“韩大人派人来了,说请你去一趟韩府。“ “韩侂胄?“左仁文愣了一下,“他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王琳琳摇了摇头,“不过,来人说,是好事。而且,好像跟皇上有关。“ “皇上?“左仁文皱起眉头。 赵构找他? 什么事? “走吧。“左仁文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 左仁文跟任珊珊交代了几句,便跟着王琳琳,朝着外面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韩企先虽然跑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而且,他有种预感,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到那个时候,就是真正的决战了。 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