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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湖玄鉴:第一百一十八章 囚室玄机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一十八章囚室玄机 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在地牢里弥漫开来。 左仁文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双眼微闭,呼吸均匀,看起来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睫毛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指尖也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轻轻敲击着身下的石板。 嗒,嗒嗒。 像是某种隐秘的暗号。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时辰了。 从破庙中被王奎的人抬进来,一路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地下通道,最终被关进了这间最深处的囚室。一路上,他虽然闭着眼,却将所有的路径、转角、守卫的位置,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座地牢,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复杂。 显然,韩企先为了修建这座秘密地牢,花了不少心思。 “咳咳……“ 左仁文轻轻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清明一片,哪里有半分昏迷的样子? 他活动了一下被玄铁锁链缚住的手腕,锁链发出一阵轻微的哗啦声。 锁链很粗,每一环都有拇指粗细,材质是上好的玄铁,坚硬无比。普通的兵刃,根本砍不断。 不过—— 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普通的兵刃砍不断,不代表他也砍不断。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故意被完颜红霞“抓住“,可不是为了现在就逃出去的。 他要的,是更大的一盘棋。 左仁文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囚室不大,大约一丈见方,四面都是粗糙的石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角落里有一个破草席,还有一个脏兮兮的马桶。 典型的地牢配置。 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送饭口。 铁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头,各有两名守卫。 这些,都是他刚才“昏迷“的时候,用耳朵听出来的。 四个守卫,都是普通的士兵,武功不高。 真正麻烦的,是地牢入口处的那两个高手。 虽然他们刻意收敛了气息,但左仁文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那两个人的气息,沉稳而绵长,显然是内功深厚的好手。 应该是铁尸或者银尸的手下。 韩企先对他,还真是重视啊。 左仁文笑了笑,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急。 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 …… 与此同时,地牢上面的书房里。 韩企先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 他的脸色,很不错。 左仁文被抓住了。 这个心腹大患,终于解决了。 “丞相,“王奎站在下面,一脸谄媚的笑容,“您真是神机妙算!完颜圣女一出马,左仁文那小子,果然手到擒来!“ 韩企先放下茶杯,笑了笑。 “红霞这孩子,确实没让我失望。“他缓缓道,“我就知道,她是个明事理的。“ “那是那是。“王奎连忙点头,“完颜圣女深明大义,怎么可能真的跟左仁文那种反贼同流合污呢。之前那些传言,都是胡说八道。“ 韩企先笑了笑,没有说话。 深明大义? 他可不信。 完颜红霞这个丫头,心思深得很。 她到底是真心归顺,还是另有所图,韩企先心里,还真没底。 不过,没关系。 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左仁文被抓住了,就够了。 没有了左仁文,完颜红霞就算有什么心思,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对了,“韩企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左仁文现在怎么样了?醒了吗?“ “还没有。“王奎道,“沉魂迷香的药性,最少也要十二个时辰才能解。现在才过去三个时辰,他还昏着呢。“ “嗯。“韩企先点了点头,“看好他,别出什么差错。“ “丞相放心!“王奎拍着胸脯,“地牢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左仁文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别大意。“韩企先沉声道,“左仁文这个人,狡猾得很。之前那么多次,我们都没抓住他,反而被他耍得团团转。这一次,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是,属下明白!“王奎连忙点头。 “还有,“韩企先又道,“完颜红霞那边,盯紧点。“ 王奎愣了一下。 “丞相,您是说……完颜圣女?“他有些疑惑,“她不是已经把左仁文抓回来了吗?难道您还怀疑她?“ “怀疑谈不上。“韩企先淡淡道,“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完颜红霞这个丫头,不简单。多盯着点,没坏处。“ “是,属下明白!“王奎连忙点头,“属下这就派人,盯着完颜圣女。“ “嗯。“韩企先点了点头,“下去吧。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禀报。“ “是,属下告退。“ 王奎躬身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韩企先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左仁文…… 终于抓住你了。 玄鉴…… 很快,就是我的了。 韩企先的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到玄鉴,推演天下大势,最终辅佐金国统一天下的场景了。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金国的第一功臣。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 另一边,完颜红霞的房间里。 青儿站在一旁,一脸担忧地看着完颜红霞。 “圣女,您真的要这么做吗?“她小声道,“太危险了。万一被韩丞相发现了,您……“ “我知道。“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眼神复杂。 左仁文被关在地牢里,看似是落入了韩企先的手中。 可实际上,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左仁文要借着被抓的机会,深入虎穴,获取韩企先更多的罪证。 而她,要在里面策应。 这个计划,很冒险。 一旦被发现,她和左仁文,都死定了。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和议谈判,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赵构那个软骨头,已经快要顶不住压力了。 如果再不拿出更有力的证据,和议恐怕真的要谈成了。 到那个时候,江南的百姓,就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 完颜红霞虽然是金国人,但她也不想看到战争。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的流离失所,太多的家破人亡。 无论是宋国人,还是金国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战争,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圣女,“青儿又道,“可是,左公子他……真的能行吗?地牢里守卫那么森严,还有铁尸和银尸在……“ “他可以的。“完颜红霞很肯定地说,“左仁文这个人,不简单。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把握。“ 她的语气,很坚定。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相信左仁文。 也许,是从他一次次化险为夷开始的吧。 也许,是从他答应帮她母亲解毒开始的吧。 又也许,是从更早的时候…… 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好了,不说这个了。“她沉声道,“青儿,你去准备一下。半夜的时候,我们去地牢。“ “啊?“青儿愣了一下,“现在就去?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我得去看看左仁文的情况,顺便,给他送点东西。“ “送什么?“青儿问。 完颜红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青儿。 “这里面,是一把小小的匕首,还有一些迷药。“她道,“你把这个,偷偷藏在送饭的食盒底下。明天早上,给左仁文送饭的时候,一起送进去。“ “哦,好。“青儿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还有,“完颜红霞又道,“你去跟王琳琳她们传个信,让她们明天晚上动手。“ “明天晚上?“青儿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韩企先已经决定了,后天一早就把左仁文押往金营。我们必须在明天晚上,把他救出来。“ “什么?!“青儿大吃一惊,“后天就押走?这么快?“ “嗯。“完颜红霞的脸色,也有些凝重,“韩企先这个人,多疑得很。他怕夜长梦多,所以想尽快把左仁文送走。“ “那……那我们的计划,来得及吗?“青儿有些担心。 “来得及。“完颜红霞沉声道,“你去跟王琳琳她们说,让她们明天晚上子时,在地牢西面的排水口那里等着。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左仁文送到那里。“ “好,我知道了。“青儿点了点头,“我这就去传信。“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放心吧,圣女。“青儿笑了笑,“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说完,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完颜红霞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久久没有动。 左仁文……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明天晚上,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 半夜时分。 完颜红霞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离开了房间。 她的身法很快,如同鬼魅一般,在阴影中穿梭。 据点里的守卫虽然不少,但都不是她的对手。 再加上她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所以很轻松地就避开了所有守卫,来到了地牢入口。 地牢入口处,两个守卫正站在那里打哈欠。 完颜红霞躲在阴影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轻轻一吹。 一缕无色无味的迷烟,飘了过去。 两个守卫吸了迷烟,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完颜红霞快步走过去,从守卫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了地牢的门。 她闪身进去,重新关上了门。 地牢里,阴暗潮湿,只有墙壁上的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 完颜红霞沿着通道,快速地朝着最深处的囚室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几波巡逻的守卫,都被她巧妙地避开了。 很快,她就来到了左仁文的囚室外面。 囚室里,左仁文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像是还在昏迷。 完颜红霞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才轻轻敲了敲铁门。 “左仁文。“她压低声音,“醒醒。“ 左仁文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铁门外的完颜红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完颜姑娘,你来了。“他低声道,“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明天才来呢。“ 完颜红霞愣了一下。 “你早就醒了?“她有些惊讶。 “当然。“左仁文笑了笑,“就这点迷药,还困不住我。“ 完颜红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沉魂迷香,可是九幽门的独门迷药。 就算是顶尖高手,中了之后,最少也要昏睡六七个时辰。 可左仁文,才三个时辰就醒了。 这个人的内力,到底有多深厚? “好了,不说这个了。“完颜红霞收敛心神,沉声道,“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什么事?“左仁文问。 “韩企先决定了,后天一早就把你押往金营。“完颜红霞沉声道,“所以,我们必须在明天晚上,把你救出去。“ 左仁文挑了挑眉。 “后天?“他沉吟道,“这么快?“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韩企先多疑,怕夜长梦多。“ 左仁文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后天就押走…… 比他预想的,要早一些。 不过,也没关系。 计划,稍微调整一下就行了。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明天晚上,就明天晚上。“ “你有把握吗?“完颜红霞有些担心,“地牢里守卫很多,还有铁尸和银尸在。而且,你的内力……“ 她想说,你的内力还没恢复吧? 沉魂迷香,不仅会让人昏迷,还会暂时削弱内力。 就算左仁文醒得早,内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有把握。“ 他的内力,确实还没完全恢复。 不过,对付几个普通守卫,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他还有后手。 “对了,“完颜红霞又道,“我已经让青儿给王琳琳她们传信了。明天晚上子时,她们会在地牢西面的排水口那里等着接应你。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到那里。“ “排水口?“左仁文愣了一下,“那里能出去吗?“ “能。“完颜红霞点了点头,“排水口通往外面的护城河,虽然窄了点,但勉强能过人。我已经检查过了,那里没有守卫。“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完颜红霞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送饭口递了进去,“这里面,是恢复内力的药。你服下去,内力能恢复得快一些。“ 左仁文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好东西啊。“他笑了笑,“完颜姑娘,你还真是贴心。“ 完颜红霞脸一红,别过脸去。 “别胡说。“她低声道,“我只是不想你明天晚上拖后腿。“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好,我知道了。“他把瓷瓶收好,“多谢完颜姑娘。“ “不用谢。“完颜红霞淡淡道,“我们是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待太久,会被人发现的。“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完颜姑娘慢走。“ 完颜红霞点了点头,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囚室里,又只剩下左仁文一个人。 他拿出那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扔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流遍全身。 原本有些滞涩的内力,果然顺畅了不少。 好药。 左仁文笑了笑,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要抓紧时间,恢复内力。 明天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王奎就带着人,来到了地牢。 他要看看,左仁文醒了没有。 如果醒了,韩丞相还要亲自审问呢。 “怎么样?那小子醒了吗?“王奎问守在囚室外面的守卫。 “回总管,还没有。“守卫躬身道,“一夜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嗯。“王奎点了点头,“打开门,我进去看看。“ “是。“ 守卫打开了囚室的门。 王奎走进去,看了看靠在石壁上的左仁文。 左仁文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确实还在昏迷。 “哼,睡得还挺香。“王奎冷笑一声,“来人,把他弄醒。“ “是。“ 一个守卫走上前,端起一盆冷水,就要往左仁文脸上泼。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王奎回头一看,只见完颜红霞走了进来。 “完颜圣女?“王奎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左仁文。“完颜红霞淡淡道,“韩丞相让我来看看,他醒了没有。“ “哦,这样啊。“王奎笑了笑,“还没醒呢。沉魂迷香的药性,还没过去。“ “是吗?“完颜红霞走到左仁文面前,仔细看了看。 然后,她皱起眉头。 “不对。“她沉声道。 “怎么了?“王奎愣了一下。 “他的呼吸,不对。“完颜红霞道,“沉魂迷香的药性虽然强,但以他的内力,不应该昏迷这么久。“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不像是正常昏迷的样子。“ 王奎被她说得有些紧张。 “不……不会吧?“他有些不确定,“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很有可能。“完颜红霞点了点头,“沉魂迷香的剂量,如果控制不好,很容易出问题。万一他就这么死了,韩丞相那边,可不好交代。“ 王奎脸色一变。 对啊! 左仁文要是死了,韩丞相肯定会大怒的。 “那……那怎么办?“王奎有些着急,“完颜圣女,您有办法吗?“ “我先给他看看。“完颜红霞说着,蹲下身,伸手搭在了左仁文的手腕上。 她的手指,看似在把脉,实际上,却在左仁文的手腕上,轻轻敲了几下。 嗒,嗒嗒。 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左仁文的手指,也轻轻动了动,回应了一下。 完颜红霞心中了然。 她收回手,站起身,对王奎道:“还好,问题不大。只是迷香的药性,稍微重了一点。我给他扎几针,就能醒过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奎松了口气,“那就有劳完颜圣女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针囊。 她取出几根银针,蹲下身,看似要给左仁文扎针。 实际上,她的手,在袖袋的遮掩下,飞快地将一个小小的纸团,塞进了左仁文的手里。 左仁文不动声色地攥住了纸团。 完颜红霞拿起银针,在左仁文的几个穴位上,轻轻扎了几下。 当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穴位。 做做样子而已。 扎完针,她站起身,对王奎道:“好了。用不了半个时辰,他就会醒了。“ “太好了!“王奎高兴地说,“完颜圣女真是医术高明!“ “雕虫小技而已。“完颜红霞淡淡道,“好了,人我看过了,也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等他醒了,你再通知我。“ “好,好!“王奎连忙点头,“完颜圣女慢走。“ 完颜红霞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囚室。 王奎又看了左仁文一眼,也带着人离开了。 囚室的门,重新关上了。 左仁文缓缓睁开眼睛,展开了手里的纸团。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午时,韩企先亲审。小心。“ 左仁文笑了笑,把纸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午时…… 韩企先要亲自审问他吗? 正好。 他也想会会这位金国的丞相。 看看这位老谋深算的权臣,到底有几斤几两。 左仁文闭上眼睛,继续恢复内力。 午时,很快就到了。 …… 午时三刻。 一阵脚步声,从通道里传来。 比早上那次,要热闹得多。 左仁文缓缓睁开眼睛。 来了。 他立刻调整了一下状态,装作刚刚苏醒的样子,眼神还有些迷茫。 “嘎吱——“ 囚室的门,被打开了。 王奎先走了进来,然后,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三绺长须,面容儒雅,眼神深邃,正是金国的丞相——韩企先。 铁尸和银尸,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丞相,您来了。“王奎连忙躬身行礼。 “嗯。“韩企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左仁文身上。 左仁文靠在石壁上,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着他,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你……是谁?“他沙哑着嗓子问道。 韩企先笑了笑。 “左公子,不认识我了?“他缓缓道,“我们虽然没见过面,但也算是老对手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样。 “你是……韩企先?“他惊讶道。 “不错。“韩企先点了点头,“正是老夫。“ 左仁文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你……你想干什么?“他故作紧张地说,“这里是哪里?“ 韩企先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左公子,“他缓缓道,“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落在我手里,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左仁文咬着牙,没有说话。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韩企先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可以饶你不死。“ “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左仁文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但他还是咬着牙,硬气道:“你……你休想!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韩企先笑了。 “是吗?“他淡淡道,“左公子,我劝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年纪轻轻,武功又高,前途无量。何必为了南宋朝廷,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只要你肯归顺我大金国,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比你在南宋,当个草莽英雄,强多了。“ 左仁文冷笑一声。 “荣华富贵?“他不屑道,“我左仁文,还不稀罕。“ “哦?“韩企先挑了挑眉,“那你稀罕什么?玄鉴吗?“ 左仁文的脸色,微微一变。 韩企先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果然,玄鉴在你手里。“韩企先笑了笑,“左公子,把玄鉴交出来吧。只要你交出玄鉴,我不仅饶你不死,还可以给你高官厚禄。怎么样?“ 左仁文别过脸,不说话。 “怎么,不愿意?“韩企先道,“左公子,你可要想清楚。玄鉴虽然是上古神器,但毕竟是死物。为了一件死物,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左仁文还是不说话。 韩企先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左仁文才缓缓开口。 “你……你真的能饶我不死?“他小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 韩企先心中一喜。 有戏! “当然。“他连忙道,“我韩企先,一言九鼎。只要你交出玄鉴,归顺我大金国,我保证,你安然无恙。“ 左仁文低着头,像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韩企先。 “我……我可以把玄鉴给你。“他道,“但是,你得先放了我。“ “放了你?“韩企先笑了笑,“左公子,你觉得,可能吗?“ 他摇了摇头。 “在拿到玄鉴之前,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他缓缓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交出玄鉴,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左仁文皱起眉头,像是在犹豫。 “怎么样?“韩企先道,“想好了吗?“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妥协了一样,叹了口气。 “好。“他道,“我告诉你,玄鉴在哪里。“ 韩企先眼睛一亮。 “说!“ “玄鉴……“左仁文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玄鉴,被我藏在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 “哪里?“韩企先追问。 “在……“左仁文故意卖了个关子,“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破庙?“韩企先皱起眉头,“哪座破庙?“ “就是……“左仁文想了想,“就是城西的那座土地庙。“ “城西土地庙?“韩企先沉吟道。 他好像听说过这个地方。 一座很破旧的小庙,早就没人去了。 “真的在那里?“韩企先盯着左仁文的眼睛,沉声问道。 “真的。“左仁文点了点头,“我骗你干什么。反正我都落在你手里了,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韩企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好。“他点了点头,“我暂且信你一次。“ 他顿了顿,又道:“王奎。“ “属下在!“王奎连忙上前。 “你带人,去城西土地庙看看。“韩企先沉声道,“仔细搜,看看有没有玄鉴。“ “是!“王奎领命,就要出去。 “等等。“左仁文忽然开口。 “怎么?“韩企先看向他。 “那个……“左仁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玄鉴被我藏在了神像下面的暗格里。你们去了,直接打开暗格就行。别把神像拆了,怪可惜的。“ 韩企先笑了笑。 “没想到,左公子还挺心善。“他道,“好,我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王奎便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囚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韩企先看着左仁文,笑了笑。 “左公子,希望你没有骗我。“他缓缓道,“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左仁文别过脸,不说话。 韩企先也不在意。 他现在,心情很好。 只要能拿到玄鉴,一切都好说。 “对了,“韩企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左公子,我再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左仁文闷闷地说。 “你跟韩侂胄,是什么关系?“韩企先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左仁文愣了一下。 “韩侂胄?“他道,“枢密使韩大人?“ “不错。“韩企先点了点头。 “我跟他没关系。“左仁文摇了摇头,“我只是个江湖草莽,怎么可能跟韩大人有关系。“ 韩企先笑了笑。 “是吗?“他淡淡道,“左公子,事到如今,你还想瞒我吗?“ “清风楼的账本和密信,是不是你交给韩侂胄的?“ 左仁文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强装镇定道。 “不知道?“韩企先冷笑一声,“左公子,你觉得,我会没有证据,就随便乱说吗?“ 他顿了顿,又道:“万俟卨和范同都被抓了,和议也停了。这些,都是你搞的鬼吧?“ 左仁文咬着牙,不说话。 韩企先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了然。 果然是他。 这个左仁文,还真是坏了他不少好事。 “左公子,“韩企先缓缓道,“我真的很欣赏你。有勇有谋,是个人才。“ “可惜啊,你站错了队。“ 他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如果你肯归顺我大金国,我保证,你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在韩侂胄之下。“ “怎么样,再考虑考虑?“ 左仁文抬起头,看着韩企先。 “你……你真的能给我高官厚禄?“他小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动。 韩企先心中一喜。 看来,这个左仁文,也不是那么坚定嘛。 也是。 年轻人,谁不贪图荣华富贵呢? “当然。“韩企先连忙道,“我韩企先,说话算话。只要你肯归顺,我立刻向皇上举荐你。最少,也是个将军。“ “将军……“左仁文喃喃自语,像是在憧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韩企先。 “好。“他道,“我……我答应你。“ 韩企先哈哈大笑。 “好!好!“他高兴地说,“左公子果然是识时务之人!“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韩企先的人了。有我在,保证你飞黄腾达!“ 左仁文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丞相。“他小声道。 “好说,好说。“韩企先笑着摆了摆手。 他现在,心情非常好。 不仅抓住了左仁文,还收服了他。 有了左仁文这样的人才,再加上玄鉴,他的大业,就指日可待了。 “左公子,“韩企先又道,“既然你已经归顺了,那有些事情,我也可以跟你说了。“ “丞相请讲。“左仁文道。 韩企先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其实,这次和议,只是一个缓兵之计。“ 左仁文愣了一下。 “缓兵之计?“他故作惊讶道。 “不错。“韩企先点了点头,“我们大金国的大军,现在正在后方休整。等休整好了,就会再度南下。到时候,一举灭掉南宋,统一天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野心和自信。 左仁文心中一凛。 果然。 金国根本就没有诚意议和。 和议,只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等他们休整好了,就会再度南下。 幸好,他们提前知道了。 不然,等和议一谈成,南宋放松了警惕,到时候金国大军突然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丞……丞相,“左仁文故作激动地说,“这……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能灭掉南宋?“ “当然。“韩企先自信地说,“南宋朝廷,腐败不堪,军队不堪一击。只要我们大军一到,肯定势如破竹!“ “到那个时候,左公子,你就是开国功臣了。“ 左仁文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寒光。 “多谢丞相栽培。“他小声道。 “好说,好说。“韩企先笑着摆了摆手。 他现在,对左仁文越来越满意了。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本事,还很识时务。 好好培养一下,将来肯定是他的得力助手。 “对了,丞相,“左仁文又道,“那……和议的事,我们还要继续谈吗?“ “当然要谈。“韩企先道,“而且,还要尽快谈成。只有谈成了和议,南宋才会放松警惕。我们的大军,才能出其不意,南下攻宋。“ 他顿了顿,又道:“虽然万俟卨和范同被抓了,对我们有些影响。不过,没关系。朝堂上,还有我们的人。“ “哦?“左仁文故作好奇,“还有谁?“ 韩企先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他道,“等你以后,为我大金国立下了功劳,我自然会告诉你。“ 左仁文心中有些失望。 还以为能套出更多内奸的名字呢。 不过,没关系。 至少,他已经确认了金国的缓兵之计。 这个消息,就足够重要了。 “是,丞相。“左仁文点了点头,一副恭敬的样子。 韩企先看着他,越看越满意。 “好了,“他道,“我也该走了。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等王奎找到玄鉴,我就放你出来。“ “是,丞相。“左仁文点了点头。 韩企先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铁尸和银尸,离开了囚室。 囚室的门,重新关上了。 左仁文靠在石壁上,脸上的恭敬和畏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光。 韩企先…… 果然是老奸巨猾。 不过,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左仁文,是故意被你抓住的。 缓兵之计…… 和议是假的,休整军队,再度南下才是真的。 这个消息,必须尽快传给韩侂胄。 不然,等和议一谈成,南宋就危险了。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从这里出去。 明天晚上…… 希望一切顺利。 …… 韩企先离开地牢之后,回到了书房。 他的心情,很不错。 左仁文归顺了,玄鉴也快到手了。 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丞相,“铁尸忽然开口,“那个左仁文,真的可信吗?“ 韩企先愣了一下,看向铁尸。 “怎么说?“他问。 “属下总觉得,这个人,太容易就归顺了。“铁尸沉声道,“不太对劲。“ 银尸也点了点头。 “属下也觉得,他可能是在演戏。“ 韩企先笑了笑。 “演戏?“他道,“你们觉得,他是在演戏?“ “嗯。“铁尸点了点头,“丞相您想想,左仁文之前跟我们作对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归顺了?这里面,肯定有诈。“ 韩企先沉吟了片刻。 其实,他心里,也不是完全相信左仁文。 毕竟,左仁文之前跟他们作对了那么久。 怎么可能说归顺就归顺? 可是—— “就算他是在演戏,又能怎么样?“韩企先冷笑一声,“他现在,被关在地牢里,手无寸铁。就算他有什么阴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是……“铁尸还想说什么。 “好了。“韩企先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不过,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又道:“左仁文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如果能真心归顺,那当然最好。如果他是在演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我就成全他,让他永远留在地牢里。“ 铁尸和银尸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丞相英明。“ 韩企先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眼神深邃。 左仁文…… 不管你是真心归顺,还是假意逢迎。 这一次,你都输定了。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傍晚。 王奎带着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丞相,“他哭丧着脸,对韩企先说,“我们去了城西土地庙,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玄鉴。“ “什么?“韩企先脸色一变,“没找到?“ “是啊。“王奎苦着脸道,“我们把神像都拆了,也没找到什么暗格。更别说玄鉴了。“ 韩企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好得很。“他咬着牙,“左仁文,你敢耍我!“ 他还以为,左仁文是真的归顺了。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骗他! “丞相,“王奎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地牢,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 “不用。“韩企先摆了摆手,“他既然敢骗我,就肯定不怕我们审问。“ 他顿了顿,又道:“反正,他也跑不了。等明天把他押往金营,有的是时间,慢慢审问他。“ “是。“王奎点了点头。 “对了,“韩企先又道,“明天押送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王奎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铁尸和银尸两位前辈,会亲自押送。保证万无一失。“ “嗯。“韩企先点了点头,“让他们小心点。左仁文这个人,狡猾得很。别让他跑了。“ “丞相放心!“王奎拍着胸脯,“有铁尸和银尸两位前辈在,左仁文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最好是这样。“韩企先冷冷道。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本以为左仁文归顺了,玄鉴也快到手了。 没想到,都是假的。 这个左仁文,真是找死! “好了,下去吧。“韩企先摆了摆手,“明天的事,一定要安排妥当。出了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是,属下明白!“王奎连忙点头,躬身退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韩企先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左仁文…… 你给我等着。 到了金营,我会让你知道,骗我韩企先的下场。 …… 夜深了。 据点里的守卫,也松懈了不少。 完颜红霞的房间里。 她换好了夜行衣,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圣女,“青儿站在一旁,一脸担忧,“您真的要亲自去吗?太危险了。要不,还是让我去吧。“ “不行。“完颜红霞摇了摇头,“地牢里守卫森严,你去太危险了。还是我去。“ “可是……“青儿还想说什么。 “好了,别说了。“完颜红霞打断她,“我意已决。“ 她顿了顿,又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如果我一个时辰还没回来,你就赶紧走,去找王琳琳她们。“ “圣女……“青儿的眼眶红了,“我不走,我要等您回来。“ “傻丫头。“完颜红霞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好了,不说了。“完颜红霞沉声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说完,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青儿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圣女…… 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 地牢里。 左仁文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他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足够了。 “嗒,嗒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通道里传来。 很轻,很熟悉。 左仁文缓缓睁开眼睛。 来了。 他立刻调整了一下状态,装作还在虚弱的样子。 很快,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囚室外面。 正是完颜红霞。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才轻轻敲了敲铁门。 “左仁文。“她压低声音,“是我。“ “完颜姑娘。“左仁文站起身,走到铁门边,“你来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现在?“左仁文愣了一下,“不是说子时吗?“ “计划有变。“完颜红霞沉声道,“韩企先决定了,明天一早就把你押往金营。而且,他派了铁尸和银尸亲自押送。我们必须提前行动。“ 左仁文皱起眉头。 铁尸和银尸亲自押送…… 还真是看得起他啊。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现在走。“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囚室的门。 左仁文闪身走了出来。 “跟我来。“完颜红霞低声道,“我带你去排水口。“ “好。“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通道,悄无声息地朝着西面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几波巡逻的守卫,都被完颜红霞巧妙地避开了。 她对这里的地形,实在是太熟悉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地牢的最西面。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排水口,大约只有半人高,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就是这里。“完颜红霞指着排水口,“从这里出去,就是护城河。王琳琳她们,应该在外面等着了。“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 左仁文看了她一眼。 “你呢?“他问,“不跟我一起走吗?“ 完颜红霞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能走。“她道,“我要是走了,韩企先立刻就会怀疑。到时候,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 “可是,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他道,“韩企先已经开始怀疑你了。等我跑了,他肯定会第一个怀疑你。“ “我知道。“完颜红霞点了点头,“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应付。“ “你有什么办法?“左仁文追问。 完颜红霞笑了笑。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她道,“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左仁文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 还真是固执。 “好。“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完颜红霞笑了笑,“我不会有事的。“ 左仁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弯下腰,钻进了排水口。 排水口很窄,也很矮,只能弯着腰往前走。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而且,还有一股难闻的臭味。 不过,左仁文也不在意。 他运起轻功,快速地朝着前面走去。 排水口不长,大约只有几十丈。 很快,他就看到了前面的光亮。 出口到了。 左仁文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外面,是护城河。 河水很凉,也很脏。 左仁文从排水口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环顾四周。 河岸边,几道身影正等在那里。 正是王琳琳、唐雨柔、宋嫣红和任珊珊。 “仁文!“ 看到左仁文出来,众人都很高兴。 “你没事吧?“王琳琳连忙上前,关切地问。 “我没事。“左仁文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唐雨柔道,“我们还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呢。“ “放心吧,我福大命大,死不了。“左仁文笑了笑。 “左大哥,你有没有受伤?“任珊珊也上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不用,我没事。“左仁文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道。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王琳琳沉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好。“众人都点了点头。 一行人,沿着护城河,快速地离开了。 …… 左仁文他们刚走没多久,地牢里就出事了。 一个守卫,去给左仁文送饭。 结果,发现囚室里空无一人。 左仁文不见了! 守卫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去禀报。 “什么?!“ 王奎接到消息,吓得差点跳起来。 “人不见了?!“他难以置信地说,“怎么可能?!地牢守卫那么森严,他怎么可能跑了?!“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守卫哭丧着脸道,“小的去送饭,就发现人不见了。铁门也是好好的,锁也没坏……“ “废物!一群废物!“王奎怒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是!“ 守卫们连忙四散开来,四处搜索。 王奎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去禀报韩企先。 …… 书房里。 韩企先已经睡下了。 听到敲门声,他很不耐烦。 “什么事?“他沉声道。 “丞相,不好了!“王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左仁文……左仁文跑了!“ “什么?!“ 韩企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说什么?!“他厉声道。 “左仁文……左仁文不见了!“王奎哭丧着脸道,“地牢里的囚室,空了!“ 韩企先脸色大变。 他连忙穿好衣服,打开了门。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好好的,人怎么会跑了?!“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啊……“王奎苦着脸道,“守卫说,囚室的门是好好的,锁也没坏。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韩企先冷笑一声,“你当他是神仙吗?还凭空消失!“ 他顿了顿,又道:“地牢里,有密道吗?“ “没……没有啊……“王奎道,“这座地牢,是属下亲自监督修建的。除了正门,没有别的出口。“ “那他是怎么跑的?“韩企先怒道,“难道他会穿墙术不成?“ 王奎低着头,不敢说话。 韩企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走,去看看。“他沉声道。 “是。“ 两人快步朝着地牢走去。 …… 地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守卫们四处搜索,乱哄哄的。 韩企先阴沉着脸,走进了左仁文的囚室。 囚室里,空空如也。 左仁文果然不见了。 韩企先仔细检查了一下囚室。 铁门完好无损,锁也好好的。 墙壁和地面,也都是实心的,没有密道。 那他是怎么跑的? 韩企先皱起眉头,四处打量着。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排水口上。 排水口很小,只有半人高,而且有铁栅栏挡着。 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人从这里出去。 可是—— 韩企先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铁栅栏上,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哼。“韩企先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丞相,您发现什么了?“王奎连忙问。 “他是从排水口跑的。“韩企先冷冷道。 “排水口?“王奎愣了一下,“不可能吧?排水口那么小,还有铁栅栏……“ “不可能?“韩企先冷笑一声,“你自己看。“ 他指了指铁栅栏上的撬痕。 王奎凑过去一看,果然,铁栅栏上有很轻微的撬动痕迹。 “这……“王奎傻眼了,“这怎么可能?那铁栅栏,可是玄铁做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韩企先冷冷道,“左仁文这个人,本事大着呢。“ 他顿了顿,又道:“排水口通向哪里?“ “通……通向护城河……“王奎道。 “护城河……“韩企先沉吟道,“这么说,他现在已经出城了?“ “应该……应该是的……“王奎小心翼翼地说。 韩企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骂道,“那么多人,连一个囚犯都看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王奎低着头,不敢说话。 韩企先骂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消了点气。 “追!“他厉声道,“立刻派人去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左仁文给我抓回来!“ “是!是!“王奎连忙点头,就要出去。 “等等。“韩企先忽然叫住了他。 “丞相还有什么吩咐?“王奎问。 韩企先皱着眉头,思索着。 左仁文怎么会知道排水口的位置? 而且,他还能轻易打开玄铁栅栏? 不对。 这里面,肯定有内鬼。 有人在暗中帮左仁文。 是谁? 韩企先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完颜红霞。 是她吗? 韩企先的眼神,越来越冷。 “王奎,“他沉声道,“完颜红霞呢?“ “完颜圣女?“王奎愣了一下,“她……她应该在房间里吧……“ “应该?“韩企先冷冷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她在哪里?“ “这……“王奎有些紧张,“属下……属下这就去查!“ “不用了。“韩企先摆了摆手,“我亲自去看。“ 他顿了顿,又道:“你带人,继续搜。一定要把左仁文给我找出来!“ “是!“王奎连忙领命,匆匆离开了。 韩企先站在原地,眼神阴鸷。 完颜红霞…… 最好不是你。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他转身,朝着完颜红霞的房间走去。 …… 完颜红霞的房间里。 她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衣服,正坐在桌边喝茶。 看起来,一切正常。 “砰!“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韩企先走了进来,脸色阴沉。 “丞相?“完颜红霞站起身,故作惊讶道,“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韩企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红霞,“他缓缓道,“左仁文跑了。“ 完颜红霞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说,“左仁文跑了?怎么可能?地牢守卫那么森严……“ “是啊。“韩企先冷笑一声,“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他确实跑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地盯着完颜红霞。 “红霞,你说,他是怎么跑的?“ 完颜红霞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 “这……我也不知道啊……“她道,“地牢那么严密,他怎么可能跑得了?“ “是吗?“韩企先冷冷道,“你真的不知道?“ 完颜红霞抬起头,看着韩企先,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丞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道,“难道,您怀疑是我放跑了他?“ 韩企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韩企先才开口。 “红霞,“他缓缓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完颜红霞的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丞相,您怎么能怀疑我呢?“她道,“左仁文是我亲手抓住的,我怎么可能放跑他?“ “而且,我为什么要放跑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韩企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完颜红霞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躲闪。 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真的不是她? 韩企先心里,有些犹豫了。 “丞相,“完颜红霞又道,“左仁文跑了,确实很奇怪。不过,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他抓回来。不然,等他逃远了,就麻烦了。“ 韩企先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道,“当务之急,是把左仁文抓回来。“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丞相慢走。“完颜红霞躬身行礼。 韩企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重新关上了。 完颜红霞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直到韩企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好险。 差点就被发现了。 不过,还好,暂时蒙混过去了。 完颜红霞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 左仁文…… 你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一定要阻止和议,阻止金国南下。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第一百一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