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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湖玄鉴:第一百一十一章 夜访密谈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一十一章夜访密谈 月色如练,洒在庭院之中,给青石板地面镀上了一层银辉。 左仁文坐在石凳上,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院墙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就在院墙之外。 完颜红霞。 她真的来了。 比左仁文预料的还要快。 白天才放话出去,晚上她就找上门来了。看来,她母亲的毒,对她来说,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左仁文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息也随之收敛,变得深不可测。 “什么人?!“ 后院传来唐雨柔的低喝声。 显然,她也发现了外面的不速之客。 紧接着,几道身影从各个房间里掠了出来。王琳琳、唐雨柔、宋嫣红,还有任珊珊,全都聚集到了院子里,警惕地望着院墙的方向。 “仁文,怎么回事?“王琳琳走到左仁文身边,低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是完颜红霞。“左仁文淡淡道,“她来了。“ “完颜红霞?!“众人皆是一惊。 任珊珊更是下意识地躲到了唐雨柔身后,脸上露出一丝惧色。 昨天她才被金国的人抓去过,现在听到完颜红霞的名字,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唐雨柔皱着眉头,一脸警惕,“难道我们的藏身之处暴露了?“ “应该不是。“左仁文摇了摇头,“如果她带了人来,就不会只在外面徘徊了。她应该是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王琳琳愣了一下,“她一个人闯到我们这里来?胆子也太大了吧?“ “她不是来打架的。“左仁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是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解。 “白天我放话出去,说能帮她母亲解毒。“左仁文解释道,“她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原来是这样……“王琳琳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她毕竟是金国宗女,我们就这么放她进来,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她不敢乱来。“左仁文淡淡道,“在她母亲的毒解掉之前,她不会跟我们翻脸的。“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你们先回房吧,我去见见她。“ “不行!“任珊珊第一个跳出来,“左大哥,她是坏人!你不能一个人去见她!万一她对你下毒手怎么办?“ 少女一脸担忧,紧紧拉着左仁文的胳膊,生怕他出事。 “是啊,仁文,太危险了。“王琳琳也点头,“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用。“左仁文摇了摇头,“人多了反而不好谈。你们放心,她伤不了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们都知道左仁文的本事,完颜红霞虽然厉害,但想要伤到左仁文,也没那么容易。 “那你自己小心。“王琳琳叮嘱道,“有什么事,喊一声,我们马上就到。“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 院门外,完颜红霞一袭红衣,站在巷子里的阴影中,宛如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曼珠沙华,妖艳而危险。 她抬头望着眼前这座普通的四合院,眉头微蹙。 这就是左仁文一行人在临安的藏身之处? 看起来平平无奇,跟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 难怪她的人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具体位置。 若不是她亲自循着白天跟踪的那些人的气息一路找来,恐怕也很难发现这里。 完颜红霞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 她不知道自己这次来,到底是对是错。 左仁文是她的敌人,是金国的大敌。她主动找上门来,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一想到母亲卧病在床的样子,想到太医们束手无策的表情,她就狠不下心放弃这一丝希望。 二十年了。 她找了二十年,都没能找到能解母亲之毒的人。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希望,哪怕只是一个骗局,她也要试一试。 完颜红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纠结。 既来之,则安之。 她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院门突然开了。 左仁文站在门内,一袭青衫,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俊朗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明明是很普通的打扮,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完颜红霞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像天塌下来,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完颜姑娘,深夜来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左仁文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他的语气很客气,就像在招待一个老朋友。 完颜红霞收敛心神,也拱了拱手,冷声道:“左公子,深夜打扰,还望见谅。“ “好说,好说。“左仁文侧身让开,“完颜姑娘请进。“ 完颜红霞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既来之,则安之。 她倒要看看,左仁文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走进院子,完颜红霞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种着几株花草,还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正厅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几道人影在里面晃动。 显然,左仁文的同伴都在。 完颜红霞心中微微一凛。 这么多人,要是真动起手来,她恐怕讨不到好。 不过,她也不是很担心。 她相信,左仁文不会蠢到在这里对她下手。 毕竟,她要是出了什么事,金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南宋朝廷也不会放过左仁文他们。 “完颜姑娘,请。“左仁文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她朝着正厅走去。 完颜红霞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正厅。 厅里,王琳琳、唐雨柔、宋嫣红、任珊珊都在。 看到完颜红霞走进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戒备。 尤其是任珊珊,躲在唐雨柔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完颜红霞的目光,在任珊珊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移开了。 她认得这个少女,就是昨天被她劫走的药王谷传人。 没想到,左仁文居然把她也带来了。 “完颜姑娘,请坐。“左仁文指了指主位旁边的椅子。 “多谢。“完颜红霞点了点头,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丫鬟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一时间,厅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完颜红霞,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完颜红霞也不说话,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她知道,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 左仁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暗暗赞叹。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单是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完颜姑娘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最终,还是左仁文先开了口。 他明知故问,就是想看看完颜红霞怎么说。 完颜红霞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左仁文,开门见山道:“左公子,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天来,是为了白天你让人带的那句话。“ “哦?“左仁文挑了挑眉,“哪句话?“ “你说,你能帮我母亲解毒。“完颜红霞盯着左仁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真的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左仁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在吊她的胃口。 完颜红霞越着急,就越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 过了好一会儿,左仁文才放下茶杯,看着完颜红霞,缓缓道:“是真是假,要看令堂中的是什么毒。如果真是无药可解的奇毒,那我也没办法。“ 完颜红霞皱起眉头。 说了等于没说。 “我母亲中的是一种慢性毒,叫'醉红颜'。“完颜红霞沉声道,“已经二十年了。“ “醉红颜?“左仁文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他转头看向任珊珊:“珊珊,你听说过这种毒吗?“ 任珊珊从唐雨柔身后探出头来,皱着小眉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听说过。“她小声道,“我师父的药典里,好像没有记载这种毒。“ 完颜红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连药王谷都没听说过吗? 也是。 “醉红颜“是宫廷秘毒,极为罕见,除了下毒之人,恐怕没人知道它的存在。药王谷虽然医术高明,但毕竟是江湖门派,不知道也很正常。 左仁文注意到了她眼中的失望,心中微微一动。 “完颜姑娘,“他缓缓道,“你能不能详细说说,令堂中毒之后,都有哪些症状?说不定,珊珊能认出是什么毒。“ 完颜红霞犹豫了一下。 这种事,毕竟是宫闱秘事,不方便对外人说。 可转念一想,现在是她有求于人,再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 “好吧。“完颜红霞点了点头,缓缓道,“我母亲刚中毒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只是偶尔会头晕、乏力。太医们都以为是体虚,开了些补药,也没当回事。“ “可后来,症状越来越严重。“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她开始频繁地晕倒,身上还会长出红色的斑点,就像喝醉了酒一样。而且,她的容貌,也衰老得特别快。明明才四十多岁,看起来却像六七十岁的老人……“ 说到这里,完颜红霞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母亲年轻的时候,是金国出了名的美人。可就是因为这种毒,才变得容颜枯槁,形如老妇。 这也是为什么,这种毒叫“醉红颜“。 它能让美人迟暮,红颜老去。 任珊珊听得瞪大了眼睛,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身上长红斑点,容易晕倒,衰老加速……“她喃喃自语,“好奇怪的毒啊……我从来没听说过。“ 左仁文也皱起了眉头。 这种症状,确实很奇怪。 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毒药,倒像是……某种慢性的蛊毒? 不对。 蛊毒的症状,不是这样的。 左仁文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有头绪。 他毕竟不是学医的,对毒术更是一窍不通。 “珊珊,“他看向任珊珊,“你觉得,这种毒,能解吗?“ 任珊珊皱着小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小声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毒,也没听师父说起过。不过……“ 她顿了顿,又道:“我师父说过,天下没有解不了的毒,只要找对了方法。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所以也不敢说能不能解。“ 完颜红霞眼中,原本已经熄灭的希望,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那……那要怎样才能知道是什么毒?“她急切地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任珊珊想了想,道:“最好是能亲眼看看病人,把把脉,看看具体的症状。或者,有病人的血液、唾液之类的样本,我也可以试着分析一下。“ 完颜红霞的脸色,又黯淡了下去。 亲眼看看病人? 母亲在金国上京,距离临安数千里之遥,怎么可能说看就看? 至于血液、唾液样本…… 倒是可以想办法。 只是,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而且,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她怕……怕等不了那么久。 左仁文看着完颜红霞脸上变幻的神色,心中了然。 “完颜姑娘,“他缓缓开口,“令堂在上京,对吧?“ 完颜红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样吧。“左仁文沉吟片刻,道,“你可以让人把令堂的症状,详细地写下来,越详细越好。还有,把她平时吃的药、用过的方子,也一起送过来。珊珊可以根据这些,先做一个初步的判断。“ “如果真的有办法解,我们再想下一步的办法。“ 完颜红霞抬起头,看着左仁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没想到,左仁文居然真的愿意帮忙。 她原本以为,左仁文只是想拿这件事做诱饵,引她上钩。 “你……为什么要帮我?“完颜红霞盯着左仁文的眼睛,沉声问道,“我们是敌人,不是吗?你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左仁文笑了笑。 “完颜姑娘,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他缓缓道,“我帮你,自然有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完颜红霞立刻问道。 她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左仁文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帮她。 “很简单。“左仁文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站在我们这边,帮我们对付韩企先。“ 完颜红霞瞳孔骤然一缩。 “你要我背叛金国?“她猛地站起身,脸色冰冷,“不可能!“ 她是金国宗女,身上流着完颜家族的血。让她背叛金国,背叛自己的族人,绝对不可能! 左仁文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完颜姑娘,你先别激动。“他淡淡道,“我不是让你背叛金国,我只是让你帮我们对付韩企先。“ “有什么区别吗?“完颜红霞冷声道,“韩丞相是金国的丞相,对付他,就是跟金国作对。“ “不一样。“左仁文摇了摇头,“韩企先虽然是金国的丞相,但他做的很多事,并不都是为了金国。他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的权力和野心。“ “比如这次和议,他之所以这么积极地促成和议,真的是为了金国好吗?不见得吧。“左仁文看着完颜红霞,缓缓道,“完颜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韩企先的野心,有多大。“ 完颜红霞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左仁文说得有道理。 韩企先这个人,权欲极重。这些年,他在金国朝堂上,排除异己,安插亲信,势力越来越大。甚至,连皇上都有些忌惮他。 他这次力主和议,恐怕也不只是为了金国的利益,更多的,是想借着和议的功劳,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 可是——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帮你对付他。“完颜红霞沉声道,“他毕竟是金国的丞相。我要是帮你对付他,跟叛国也没什么区别。“ “完颜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左仁文道,“韩企先现在权势滔天,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尾大不掉。到时候,对金国的皇权,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你帮我们除掉他,对金国来说,未必是坏事。“ 完颜红霞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左仁文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韩企先的势力,确实太大了。 这些年,父亲(郑王)就经常跟她说,韩企先这个人,野心太大,不可不防。 可是,让她跟南宋的人合作,对付金国的丞相…… 这也太离谱了。 “我……我需要想想。“完颜红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太大了,她不能轻易做决定。 “可以。“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过,完颜姑娘,令堂的病,恐怕等不了太久吧?“ 完颜红霞脸色微微一变。 左仁文这是在逼她。 可她偏偏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母亲的身体,确实越来越差了。太医说,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如果半年之内,还找不到解毒的方法,母亲就…… 完颜红霞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是母亲的性命。 这个选择,太难了。 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完颜红霞。 任珊珊躲在唐雨柔身后,看着完颜红霞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虽然恨金国人,可看到完颜红霞为了母亲的病这么痛苦,她心里也不好受。 医者仁心。 她学医术,本来就是为了救人的。 “那个……“任珊珊忍不住开口,小声道,“其实……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她帮我们做什么……只要她答应,以后不再帮韩企先对付我们,不再跟我们作对,我……我也可以试试帮她母亲解毒……“ 众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任珊珊。 左仁文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这丫头,刚才不是还说,绝对不帮金国人解毒吗? 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 任珊珊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就是觉得,她母亲是无辜的……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们药王谷的本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丫头,就是心太软。 不过,这也正是她最可贵的地方。 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一颗医者仁心。 完颜红霞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任珊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没想到,这个被她手下抓来的小姑娘,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明明那么害怕自己,明明那么恨金国人,可还是愿意帮母亲解毒。 一时间,完颜红霞心里,五味杂陈。 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你……你真的愿意帮我母亲解毒?“完颜红霞看着任珊珊,声音有些发颤,“哪怕……哪怕我是金国人?“ 任珊珊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她小声道,“我师父说过,医者父母心。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病人,我们就该救。不过……“ 她顿了顿,又道:“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帮韩企先做坏事,不许再伤害我们的人!“ 少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完颜红霞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答应你。“ 只要能救母亲,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不帮韩企先,不伤害左仁文他们…… 这些条件,她都可以答应。 大不了,她谁都不帮,两不相帮就是了。 左仁文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任珊珊这丫头,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有了这个约定,完颜红霞至少不会再跟他们作对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争取过来,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好。“左仁文拍了拍手,笑着道,“既然完颜姑娘答应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珊珊,你回头好好想想,看看'醉红颜'这种毒,到底有没有办法解。“ “嗯!“任珊珊用力点了点头,一脸认真,“我会的!“ 完颜红霞看着左仁文,又看了看任珊珊,心中复杂难辨。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左仁文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纯粹的敌人。 可也算不上朋友。 更像是……一种奇怪的合作关系。 “对了,完颜姑娘,“左仁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关于和议的事,我想问问你,韩企先到底是什么打算?他真的想跟南宋议和吗?“ 完颜红霞抬起头,看了左仁文一眼,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她缓缓道,“我答应过珊珊,不帮韩企先对付你们,可我也不能出卖金国的机密。“ 她有她的底线。 可以两不相帮,但绝不能叛国。 左仁文也不勉强。 “没关系。“他笑了笑,“完颜姑娘不愿意说,就算了。“ 他本来也没指望完颜红霞能告诉他多少。 能让她不再跟他们作对,就已经很不错了。 “时间不早了。“完颜红霞站起身,“我也该告辞了。“ “完颜姑娘不多坐一会儿?“左仁文客气道。 “不了。“完颜红霞摇了摇头,“出来太久,会引起怀疑。“ 她顿了顿,又看向任珊珊:“任姑娘,我母亲的事,就拜托你了。我会尽快把她的症状和用过的药方,都送过来。“ “嗯,你放心吧!“任珊珊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完颜红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对着左仁文拱了拱手。 “告辞。“ 说完,她转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来无影,去无踪。 厅里,众人看着完颜红霞离去的方向,都有些出神。 “就……就这么让她走了?“唐雨柔第一个开口,有些不敢相信,“她可是金国宗女啊!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然呢?“左仁文笑了笑,“还能把她扣下来不成?“ “可是……“唐雨柔还想说什么。 “雨柔姐姐,“任珊珊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她也挺可怜的……她妈妈生病了,她只是想救她妈妈而已……“ 唐雨柔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任珊珊的头。 “你呀,就是心太软。“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左仁文看着她们,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完颜红霞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争取过来,但至少,她不会再帮韩企先对付他们了。 这就够了。 接下来,就看赵鼎臣那边,能不能联系上韩侂胄了。 只要能和主战派联手,阻止和议,就有希望。 …… 完颜红霞离开了宅院之后,并没有立刻回西湖边的据点。 她沿着僻静的小巷,一路疾行,来到了城南的一处破庙。 破庙里,一个黑衣人正等着她。 “圣女。“黑衣人看到完颜红霞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怎么样?“完颜红霞沉声道,“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 “回圣女,“黑衣人恭敬道,“属下查到了一些。郑王妃当年中毒,似乎跟后宫的争斗有关。下毒的人,很有可能是……皇后娘娘。“ 完颜红霞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皇后……“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出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果然是她! 母亲当年,就是因为跟皇后争宠,才遭了她的毒手! 这么多年,她一直怀疑是皇后,只是没有证据。 现在,终于证实了。 “还有呢?“完颜红霞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还有,“黑衣人顿了顿,又道,“属下查到,当年给皇后娘娘出主意的人,好像……好像是韩丞相。“ “什么?!“完颜红霞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黑衣人,“你说什么?韩企先?“ “是……是的。“黑衣人被她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属下也是听宫里的老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据说,当年韩丞相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就跟皇后娘娘有勾结。给郑王妃下毒,就是他出的主意。“ 完颜红霞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韩企先…… 居然是韩企先! 她怎么也没想到,给母亲下毒的幕后黑手,居然是韩企先!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韩企先是可以合作的对象。她为了给母亲解毒,不惜放下身段,跟他合作,帮他做事。 可到头来,她一直在帮自己的仇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 “圣女,您没事吧?“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事。“完颜红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冷冷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黑衣人连忙摇头,“属下只查到了这些,还没来得及告诉别人。“ “很好。“完颜红霞点了点头,“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属下明白!“黑衣人连忙点头。 “下去吧。“完颜红霞挥了挥手。 “是。“黑衣人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破庙里,只剩下完颜红霞一个人。 她靠在墙上,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可她却浑然不觉。 韩企先……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她的心上。 二十年了。 她找了二十年的仇人,居然一直在她身边。 而她,还傻乎乎地帮仇人做事,甚至还想借助仇人的势力,给母亲解毒。 真是愚蠢! 真是可笑! 完颜红霞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是悔恨的泪,也是愤怒的泪。 “韩企先……“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母亲的仇,她一定要报! 韩企先,还有皇后,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是—— 她现在的力量,太弱了。 韩企先权倾朝野,党羽众多。皇后更是母仪天下,势力庞大。以她现在的实力,想要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完颜红霞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之中。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左仁文的身影。 左仁文…… 他也想对付韩企先。 如果……如果跟他合作的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知道,左仁文是南宋的人,是金国的敌人。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帮她报仇? 完颜红霞紧紧咬着嘴唇,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是血海深仇。 这个选择,比刚才的那个,还要难。 过了很久很久,完颜红霞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左仁文……“她喃喃自语,“看来,我们真的要做一笔交易了……“ 为了给母亲报仇,她什么都可以做。 哪怕是跟敌人合作。 哪怕是背上叛国的骂名。 她都不在乎。 完颜红霞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转身走出了破庙。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只是,她的背影,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决绝,也多了几分沉重。 …… 第二天一早,赵鼎臣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韩侂胄答应见左仁文。 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地点在韩府的别院。 得到这个消息,众人都很兴奋。 “太好了!“王琳琳笑着道,“只要能见到韩侂胄,我们就能把金国的阴谋告诉他。有他帮忙,阻止和议就容易多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左仁文摇了摇头,“韩侂胄这个人,野心很大,也很多疑。我们能不能取得他的信任,还不一定呢。“ “怕什么。“唐雨柔道,“我们有真凭实据,还怕他不信吗?“ “证据?“左仁文苦笑一声,“我们现在有什么证据?就凭赵鼎臣的一句话,还是凭我们的一面之词?韩侂胄身居高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轻易相信我们这些江湖人士的话?“ 众人都沉默了。 左仁文说得对。 空口无凭,韩侂胄凭什么相信他们? “那……那怎么办?“任珊珊皱着小眉头,有些着急地问。 “没关系。“左仁文笑了笑,“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一张王牌吗?“ “王牌?“众人都有些疑惑,“什么王牌?“ “完颜红霞。“左仁文缓缓道。 “完颜红霞?“众人更是不解,“她能帮我们什么?“ “她是金国宗女,又是韩企先身边的人。“左仁文道,“如果她愿意出面指证韩企先的阴谋,你们说,韩侂胄会不会信?“ 众人眼睛一亮。 对啊! 完颜红霞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 如果她愿意站出来,指证韩企先在和议背后的阴谋,那韩侂胄肯定会信。 “可是……“王琳琳皱起眉头,“完颜红霞会愿意吗?她毕竟是金国人,怎么可能帮我们指证自己国家的丞相?“ “她会的。“左仁文笃定地说,“我有一种预感,她会来找我们的。“ 昨天晚上,完颜红霞离开的时候,他就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那是仇恨,是决绝,还有一丝挣扎。 他猜测,完颜红霞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事,让她对韩企先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争取完颜红霞的机会,就更大了。 众人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再多问。 左仁文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好了,不说这些了。“左仁文拍了拍手,“大家都回去准备一下。晚上我去见韩侂胄,你们留在家里,看好家。“ “左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吧!“任珊珊立刻举手,“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嘛!“ “不用。“左仁文摇了摇头,“韩府别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怀疑。我一个人去就行。“ “可是……“任珊珊还想说什么。 “珊珊,听话。“左仁文摸了摸她的头,“你留在家里,好好研究'醉红颜'的毒,好不好?“ “哦……“任珊珊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好吧……“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临安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御街两旁的店铺,都挂起了灯笼,各种小吃摊、杂耍摊,应有尽有。酒楼茶坊里,更是座无虚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左仁文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袍,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混在人群中,朝着韩府别院的方向走去。 韩府别院在城西的西湖边,是一座很大的宅院,环境清幽,是韩侂胄用来招待私密客人的地方。 左仁文按照赵鼎臣给的 他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左仁文一番。 “请问是左公子吗?“管家客气地问。 “正是在下。“左仁文拱了拱手。 “左公子请进,我家大人已经等您多时了。“管家侧身让开。 “有劳。“左仁文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别院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布置得十分雅致。 管家领着左仁文,穿过前院,来到了后院的一间书房。 “左公子请稍候,我家大人马上就来。“管家说了一句,便退了下去。 左仁文点了点头,走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大多是兵法和史书。墙上挂着一幅字画,写着“还我河山“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左仁文看着那四个字,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韩侂胄抗金的决心,确实是真的。 他在书房里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头戴乌纱帽,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 正是枢密使韩侂胄。 “韩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 “你就是左仁文?“韩侂胄上下打量了左仁文一番,眼神锐利如刀,“赵鼎臣说,你有关于金国密探的重要消息,要告诉我?“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审视和怀疑。 显然,他并不怎么相信左仁文。 一个江湖人士,能有什么重要消息? 若不是赵鼎臣极力推荐,他根本不会见左仁文。 “正是。“左仁文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说,“在下确实有关于金国密探的重要消息,要禀报给韩大人。“ “哦?“韩侂胄挑了挑眉,在主位上坐下,“什么消息?你说。“ 左仁文没有立刻说,而是看了看四周。 “韩大人,这件事,事关重大,不知……“ “放心吧,这里没有外人。“韩侂胄摆了摆手,“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沉声道,“韩大人,金国这次派使者来议和,根本就没有诚意。他们表面上是来谈判,实际上,是想借着和议的机会,暗中安插密探,收买官员,窃取我朝的军政机密。“ 韩侂胄皱起眉头。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沉声道,“金国人狼子野心,本就不可信。可这些,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算不得什么重要消息。“ 左仁文笑了笑。 “韩大人别急,我还没说完。“他缓缓道,“金国的丞相韩企先,这次也亲自来了江南。“ “什么?!“韩侂胄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韩企先来江南了?“ 韩企先可是金国的二号人物,权倾朝野。他居然亲自来了江南? 这可不是小事! “千真万确。“左仁文点头,“他就藏在临安城里,暗中指挥金国的密探,操纵和议谈判。“ 韩侂胄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韩企先亲自来临安,这说明,金国对这次和议,非常重视。 或者说,他们有更大的阴谋。 “他想干什么?“韩侂胄沉声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左仁文道,“不过,据我所知,他这次来,除了操纵和议,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韩侂胄追问。 “一面古镜,叫玄鉴。“左仁文道,“据说,这面古镜,能预知吉凶,推演兴亡。韩企先想得到它,用来帮助金国统一天下。“ 韩侂胄皱起眉头。 “玄鉴?“他喃喃自语,“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他沉声道,“我朝的皇宫里,好像也有一面类似的古镜,叫'轩辕镜',据说也是上古神器。难道,这玄鉴,跟轩辕镜是一对?“ 左仁文愣了一下。 轩辕镜?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看来,南宋的皇宫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啊。 “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左仁文摇了摇头,“不过,韩企先对玄鉴志在必得,这一点是肯定的。他为了得到玄鉴,不惜动用了大量的密探,还请了九幽门的人帮忙。“ “九幽门?“韩侂胄脸色又是一变,“那个消失了很多年的江湖邪派?“ “正是。“左仁文点头,“九幽门的圣女完颜红霞,现在就在临安,跟韩企先的人在一起。“ 韩侂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金国密探,加上九幽门的邪派高手,还有韩企先亲自坐镇…… 临安城,看来是要变天了。 “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韩侂胄盯着左仁文,沉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些消息,都太重要了。 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可如果是假的,那问题就严重了。 他不得不怀疑,左仁文的身份和目的。 “韩大人,实不相瞒。“左仁文淡淡道,“在下有一些江湖上的朋友,这些消息,都是他们打探来的。至于具体是谁,还请韩大人见谅,在下不能说。“ 韩侂胄皱起眉头,盯着左仁文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从左仁文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左仁文始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说的这些,都太重要了。“韩侂胄缓缓道,“空口无凭,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韩大人想要证据?“左仁文笑了笑,“这个简单。“ 他顿了顿,又道:“韩大人可以派人去查一下,西湖边有一座大宅院,对外说是北方来的富商,实际上,就是金国的秘密据点。还有,城里有一家叫'清风楼'的酒楼,也是金国的据点。韩大人派人去查一查,就知道在下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韩侂胄眼神一闪。 西湖边的宅院,还有清风楼…… 这两个地方,他好像也有点印象。 如果左仁文说的是真的,那派人去查一查,就能验证了。 “好。“韩侂胄点了点头,“我会派人去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可是立了大功。“ “不敢当。“左仁文拱了拱手,“在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韩侂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卑不亢,有勇有谋,倒是个人才。 “对了,“韩侂胄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赵鼎臣说,你是带着流民南下的那个左仁文?“ “正是在下。“左仁文点头。 “好,好啊!“韩侂胄哈哈大笑,“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年纪轻轻,就带着几万流民南下,还打退了不少金兵,了不起!真是少年英雄啊!“ 他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 原本,他还有些怀疑左仁文的身份。现在确认了,就是那个带领流民南下的左仁文,他就放心多了。 这个人,是真正的抗金义士。 “韩大人过奖了。“左仁文笑了笑,“在下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哎,话不能这么说。“韩侂胄摆了摆手,“能在乱世之中,带着几万流民安全南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这次来临安,有什么打算?要不要留在朝廷做事?我可以向皇上举荐你。以你的本事,肯定能大有作为。“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多谢韩大人美意。“他拱了拱手,“在下闲散惯了,不适合做官。而且,在下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恐怕不能留在朝廷。“ 他可不想当官。 官场的水太深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比江湖还要危险。 他还是喜欢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活。 韩侂胄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勉强。 “好吧。“他点了点头,“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不过,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只要是抗金的义士,我韩侂胄都不会亏待。“ “多谢韩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关于抗金和和议的事。 左仁文提出了不少建议,比如加强城防、严查密探、联合主战派官员等等,都很有见地。 韩侂胄越听,越是欣赏左仁文。 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高强,谋略也十分出众。 真是难得的人才啊! 可惜,不能为朝廷所用。 聊到三更天,左仁文才起身告辞。 韩侂胄亲自送到了门口。 “左公子,今天聊得很尽兴。“韩侂胄笑着道,“以后有空,常来坐坐。“ “一定。“左仁文拱了拱手,“韩大人留步。“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韩侂胄站在门口,望着左仁文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老爷,“管家走了过来,小声道,“这个左仁文,说的话可信吗?“ “可信不可信,查一查就知道了。“韩侂胄沉声道,“你立刻派人,去查西湖边的那座宅院,还有清风楼。动作快点,我要尽快知道结果。“ “是,老爷。“管家躬身领命,匆匆退了下去。 韩侂胄站在原地,望着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韩企先…… 这个老对手,居然亲自来了临安。 看来,这次和议,没那么简单啊。 不过—— 韩侂胄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能抓住韩企先潜入临安的把柄,那主和派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和议,也绝对不可能达成。 “哼。“韩侂胄冷笑一声,“韩企先,既然你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他转身,大步走回了书房。 一场围绕着和议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左仁文离开了韩府别院,沿着西湖边,往城南的方向走去。 今晚的会面,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韩侂胄虽然多疑,但至少愿意听他说,也愿意去查证。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要韩侂胄查到了金国的据点,确认了他说的是真的,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左仁文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这时——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感觉到,前面的巷子里,藏着一个人。 而且,这道气息,他很熟悉。 完颜红霞。 她怎么会在这里? 左仁文心中一动,迈步走进了巷子。 巷子很深,月光照不进来,黑漆漆的。 巷子的尽头,站着一个红衣女子,背对着他,身形窈窕,宛如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玫瑰。 正是完颜红霞。 “完颜姑娘,这么晚了,在这里等我,有何贵干?“左仁文停下脚步,淡淡开口。 完颜红霞缓缓转过身,看着左仁文,眼神复杂难辨。 “左公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左仁文挑了挑眉。 “什么交易?“ 完颜红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帮你对付韩企先,阻止和议。“ “你帮我,给我母亲解毒。“ 第一百一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