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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湖玄鉴:第一百章 朝堂惊雷

第一百章朝堂惊雷 三更天,大理寺的大牢里,一片死寂。 只有巡夜狱卒的脚步声,偶尔在走廊里响起,“哒哒哒“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李邦彦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死囚牢里,披头散发,蜷缩在墙角,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牢门。 他睡不着。 也不敢睡。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通敌叛国,那是灭九族的大罪。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王黼能救他。 王大人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 李邦彦在心里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可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王大人……真的会救他吗? 还是说……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掉? 李邦彦打了个寒颤。 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走路? 可是,巡夜的狱卒,刚走过去没多久啊。 李邦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果然,有脚步声。 很轻,很轻,像是猫走路一样。 不是狱卒。 狱卒走路不会这么轻。 那是谁? 李邦彦的心跳,越来越快。 难道……是王大人派人来救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对。 要是来救他的,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 那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涌上了李邦彦的心头。 难道……是来杀他的? 王大人要灭口? 不……不会的…… 李邦彦浑身发抖,牙齿都开始打颤。 他想喊,想叫狱卒,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个黑影就出现在了牢门口。 黑影穿着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你……你是谁?“李邦彦结结巴巴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果然是来杀他的! 李邦彦魂飞魄散。 “不……不要杀我……“他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墙上,“王大人让你来的?“ “他……他不能这样……“ “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不能杀我……“ 黑影还是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去开牢门的锁。 他的手上,戴着一副薄薄的手套。 “咔哒“一声,锁开了。 黑影推开门,走了进来。 “别……别过来……“李邦彦吓得魂不附体,“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告诉王大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黑影一步步逼近。 匕首的寒光,越来越近。 李邦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他死定了。 可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反而,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李邦彦愣了一下,睁开眼睛。 就看到那个黑影,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人。 是……左仁文? 李邦彦愣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左仁文看着地上的刺客,又看了看李邦彦,笑了笑。 “李大人,“他慢悠悠地道,“看来,你的王大人,不太想让你活着啊。“ 李邦彦脸色煞白。 他刚才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王黼可能会救他。 现在,这丝幻想,彻底破灭了。 王黼……真的要杀他灭口。 李邦彦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和绝望。 他为了王黼,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到头来,王黼居然要杀他灭口? 好,好得很。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李邦彦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左仁文。 “左大人,“他的声音沙哑,“你……你想不想知道,王黼都做了些什么?“ 左仁文笑了。 鱼儿,终于彻底上钩了。 “当然想。“他道,“就看李大人,肯不肯说了。“ …… 第二天一早,赵鼎就带着左仁文,还有一堆新的证据,上朝了。 大殿里,气氛凝重。 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神色各异。 李邦彦被抓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朝堂。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肯定要有大事发生。 赵构坐在龙椅上,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昨晚就得到了消息,一夜没睡好。 李邦彦通敌叛国? 这怎么可能? 李邦彦可是他很信任的大臣啊。 可是,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信。 赵构的心里,又烦又乱。 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朝堂动荡。 金人在北边虎视眈眈,内部要是再乱起来,这大宋……就真的完了。 可是,事情已经闹大了,他想压,也压不住。 “陛下,“赵鼎出列了,神色严肃,“臣有本启奏。“ “赵卿家请讲。“赵构有气无力地道。 “陛下,“赵鼎沉声道,“昨夜,有人潜入大理寺大牢,欲刺杀李邦彦灭口。“ “幸好臣早有防备,安排了人手,才没让刺客得逞。“ “刺客已经被擒,据刺客招供,是礼部侍郎王黼,派他去的。“ 什么?! 大殿里,一片哗然。 王黼? 王黼派人刺杀李邦彦灭口? 这……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百官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王黼的眼神,都变了。 王黼站在队列里,脸色一白。 他没想到,刺杀居然失败了。 而且,刺客还被抓住了? 这不可能! 他派去的人,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怎么会被抓住? 王黼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陛下,“他出列,躬身道,“臣冤枉!“ “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臣与李大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 “还请陛下明察!“ 赵构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赵鼎:“赵卿家,你说王卿家派人刺杀李邦彦,有证据吗?“ “有。“赵鼎道,“刺客已经招供,画了押。“ “而且,臣还有其他证据。“ 他顿了顿,又道:“李邦彦已经全部招供了。“ “他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受王黼指使。“ “那笔亏空的钱,也是王黼让他,送给金人的。“ “还有,王黼和金人暗中往来,商议议和条件,这些事,李邦彦都知道。“ 轰—— 大殿里,像炸了锅一样。 王黼也通敌? 这……这也太惊人了吧? 王黼可是礼部侍郎,朝廷重臣啊。 他要是也通敌,那这大宋朝堂,还有几个忠臣? 百官们议论纷纷,看向王黼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鄙夷。 王黼的脸色,彻底白了。 李邦彦……居然把他供出来了? 这个废物! “陛下!“王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冤枉啊!“ “这都是李邦彦的一面之词!他是想拉臣下水!“ “陛下明察啊!臣对大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磕得“咚咚“响。 额头上,很快就红了一片。 赵构皱着眉头,看着王黼,又看了看赵鼎,有些犹豫。 王黼……真的通敌了吗? 他不太敢相信。 王黼虽然是主和派,但也不至于通敌吧? 可是,李邦彦都招供了…… 赵构的心里,乱糟糟的。 “赵卿家,“他沉吟道,“李邦彦的供词,能作数吗?“ “会不会……真的是他想拉王卿家下水?“ 赵鼎皱了皱眉。 他就知道,赵构会这么说。 赵构这个人,就是太优柔寡断了。 “陛下,“赵鼎沉声道,“李邦彦不仅有口供,还有物证。“ “他说,王黼和金人往来的书信,都藏在王黼府中的密室里。“ “只要陛下下旨,搜查王黼的宅子,就能真相大白。“ 搜查王黼的宅子? 王黼心里一紧。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搜。 他府里的密室里,确实有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要是被搜到,他就真的完了。 “陛下!“王黼连忙道,“万万不可!“ “臣是朝廷命官,怎么能随便搜臣的家?“ “这要是传出去,朝廷的颜面何在?“ “而且,要是搜不到什么,赵大人又该如何向臣交代?“ 赵构犹豫了。 是啊。 王黼是礼部侍郎,正三品的大员。 随便搜他的家,确实不太合适。 万一搜不到什么,那可就闹笑话了。 可是,不搜的话,又怎么知道王黼是不是清白的? 赵构左右为难。 “陛下,“赵鼎又道,“臣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 “若是搜不到证据,臣甘愿受罚。“ “还请陛下下旨!“ 赵构还是犹豫。 他看了看王黼,又看了看赵鼎,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从殿外走了进来。 “陛下,“太监躬身道,“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后怎么来了? 赵构也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站起身。 “快请。“ 很快,太后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正式的宫装,神色端庄,不怒自威。 “臣妾参见陛下。“太后微微福了福。 “太后快快请起。“赵构连忙走下来,扶住太后,“太后怎么来了?“ “哀家听说,朝堂上出了大事,“太后淡淡地道,“就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了王黼身上。 王黼被她看得心里一寒,连忙低下头。 “哀家听说,“太后缓缓道,“有人通敌叛国?“ “还有人,想杀人灭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构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太后,“他道,“这件事,还在调查……“ “调查?“太后冷笑一声,“都人赃并获了,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通敌叛国,那是灭九族的大罪!“ “这样的人,就该严惩不贷!“ “陛下,你可不能心软。“ 赵构被太后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太后教训得是。“他低着头道。 “那陛下的意思是……“太后看着他。 赵构咬了咬牙。 太后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传旨,“他沉声道,“立刻搜查王黼的宅子。“ “若是搜到证据,立刻把王黼抓起来,严加审问!“ “臣遵旨!“赵鼎躬身道。 王黼瘫软在地。 完了。 他彻底完了。 …… 搜查王黼宅子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有太后的懿旨,还有皇帝的圣旨,谁也不敢阻拦。 左仁文亲自带着人,直奔王黼的书房。 他从李邦彦那里,已经知道了密室的位置。 很快,就找到了密室。 密室里,果然藏着不少东西。 有和金人往来的书信,有账本,还有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比如,几块刻着金国文字的铜牌。 左仁文拿起一块铜牌,翻了翻。 铜牌上,刻着一个“韩“字。 韩?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姓韩的? 金国那边,有什么姓韩的大人物吗? 左仁文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韩企先? 金国的丞相,韩企先? 难道……王黼和韩企先,也有勾结? 左仁文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看来,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只是王黼和李邦彦。 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鱼。 …… 证据确凿,王黼被抓了。 消息传出去,整个越州都震动了。 礼部侍郎王黼,居然通敌叛国?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骂王黼是奸臣的,有拍手称快的,也有担心朝堂动荡的。 而朝堂上,更是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王黼居然真的通敌了。 而且,证据确凿。 主战派的官员们,个个兴高采烈。 主和派的官员们,则个个垂头丧气,人人自危。 王黼倒了,他们这些主和派,日子肯定不好过了。 …… 而此时,驿馆里。 左仁文坐在院子里,手里把玩着那块铜牌,眉头紧锁。 “左大哥,“王琳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左仁文把铜牌递给她。 王琳琳接过来,看了看。 “这是什么?“她问,“上面刻的是……金文?“ “嗯。“左仁文点头,“一个'韩'字。“ “韩?“王琳琳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怀疑,“左仁文沉声道,“这件事,和金国的丞相韩企先,有关系。“ “韩企先?“王琳琳愣了一下,“金国的丞相?“ “他怎么会和王黼扯上关系?“ “我也不知道。“左仁文摇头,“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王黼和李邦彦,只是小角色。“ “他们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 王琳琳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蹊跷。 “那……“她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查。“左仁文沉声道,“继续查。“ “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王琳琳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她道,“我陪你。“ 左仁文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谢谢你。“ 王琳琳脸微微一红,别过脸去。 “谢什么谢。“她嘟囔道,“我们是朋友嘛。“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白云,眼神深邃。 王黼倒了,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呢。 完颜红霞…… 韩企先……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 他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 而此时,越州城里,另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 完颜红霞站在窗边,听着手下的禀报,脸色阴沉。 “王黼被抓了?“她冷冷地道。 “是。“黑衣人躬身道,“证据确凿,已经被关进大理寺了。“ “废物。“完颜红霞冷哼一声,“一群废物。“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和她合作? 真是自不量力。 “圣女,“黑衣人迟疑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完颜红霞沉默了一会儿。 王黼倒了,她在朝堂里的内应,就没了。 想从朝堂上拿到玄鉴,就更难了。 看来,得换个办法了。 完颜红霞的手指,轻轻敲着窗棂。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左仁文……“她轻声自语,“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有意思。“ “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她倒要看看,左仁文怎么接招。 “传令下去,“她沉声道,“按计划行事。“ “是。“黑衣人躬身退了出去。 完颜红霞站在窗边,望着驿馆的方向,眼神深邃。 左仁文……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一百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