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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之地:畸变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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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之地:畸变修罗场:第一卷:星槎海 第七章:沙海烙印

奎木狼神色认真,边走边开口: “越界者,都得经过星槎海,才算真正踏进灰烬之地。”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旧事: “我爸以前和我说过,那是界口唯一能落脚的地方。接火的队伍来回,也都要在那儿歇脚,或是住上一晚。” 我刚想问怎么走,角木蛟已经拉着我转身往小巷里钻。 “车我早藏好了。” 拨开几层灰扑扑的破布,下面露着一台拼凑出来的旧卡车。车身是拆来的军用部件,轮胎缠了多层厚胶防滑,引擎盖用粗糙铁片重新焊死,连保险杠都是几根粗钢管弯成的。 “出灰烬之地就靠它了。” 角木蛟略带得意拍拍车盖。“怎么样,酷吧。哥们儿自己组装的。” 我眼底微亮,抚摸着车盖。“好家伙,真可以!” “这都不算难。最难的是弄到汽油。那玩意堪比豆子。” 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摸着方向盘。我们俩做了整整十年,才拼成了它。这是我们从灰烬出去的唯一希望。 奎木狼坐进驾驶位,熟练地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沉闷而粗野的轰鸣,颤巍巍却稳当地活了过来。 角木蛟则绕到后面,一弯腰钻进了后排。 “走了,去星槎海。” 奎木狼挂挡,松手刹,这辆拼凑了十年的旧卡车碾过灰土,朝着界口的方向驶去。 很快我们便驶出了城区,大片灰暗的房屋与小巷,被尽数甩在身后。路面渐渐没了铺装,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路的尽头,是一望无际、色调死寂的灰戈壁。 角木蛟格外兴奋,整个人扒在后窗玻璃上往后望。 “再见了,灰烬之地!终于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你最想去哪儿? 角木蛟激动得眼睛放光: “那必须是看看太阳和月亮!从小就听人说,太阳是天上的火轮,月亮是天上的冰轮。这辈子能见上一次,死也值了。” 奎木狼握着方向盘,笑着摇了摇头:“还有树,有花,这些咱们都没见过。” “还有星星。”我望向灰雾弥漫的前方,“你们俩的名字,本来就是星宿。当年接火队的人,肯定藏着关于外界的线索。” 角木蛟立马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豪,大声应道: “那是自然!我爸,还有他爸,当年都是接火队伍里的。” “只有见过外面世界的人,才懂星星的好。队里的孩子,起名都按天上的星宿来。” 他说到这儿,语气淡了下去,不带多余情绪: “我爸妈走得早,几年前一场瘟疫没扛过去。家里没牵挂了,我就跟着他,好兄弟共生死。” 车子在戈壁上颠簸不止,灰黄色的天地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就在我以为这条路要一直延伸到虚无里时,奎木狼忽然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 “看那边。”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点昏黄的灯火正静静亮着。 孤零零一盏,在死寂的灰雾里显得格外扎眼。 角木蛟瞬间坐直身子,扒着车窗往前盯。 奎木狼握着方向盘,声音沉了半分: “到了,那就是星槎海。” 车子越靠越近,灯火的色泽也渐渐清晰。 那不是寻常的暖黄,而是一种渗人的橘红,像极了血渍干涸后留下的印记,在灰雾里忽明忽暗,像某种蛰伏的巨兽,在黑暗里眨动眼皮。 空气里飘来一股混杂着煤油、铁锈与劣质烟酒的怪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这里是界口,也是三教九流汇聚的黑市。 能活着走到这儿的,都不是善茬。 卡车碾过戈壁上的碎石,朝着那团橘红色灯火缓缓驶近,颠簸感渐渐弱了些。 星槎海远比想象中更简陋,几间用破旧木板、锈蚀铁皮搭起的屋子歪歪扭扭挤在一起,没有规整的道路,地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风卷着沙粒撞在车身玻璃上,细碎作响,像无数只手在轻轻叩门。 木屋门前的土台上,一字排开摆着一排空铁皮罐头,罐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有的被打穿数层,边缘翻着狰狞的锈边。 这分明是拿来当靶子用的。 我推开车门,径直朝那排罐头走了过去。 奎木狼没拦,只立在一旁冷眼扫视四周,替我把风。 我蹲下身,指尖在沙土里一扒,摸出一枚半锈的弹壳。 口径很大,膛线纹路细密规整,绝不是土制子弹。 “这里造不出这种东西。” “应该不只有接火队能跨过边界。” “星槎海这地方,私下里一直在做跨边界的交易。” 奎木狼在旁淡淡开口,没有反驳。 风卷着沙掠过布满弹孔的罐头,叮铃一声轻响。 我揣好弹壳,转身朝木屋走去。 奎木狼连忙跟了上来。 门帘掀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烟味、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热风扑面而来。 一个男人靠在吧台后望着我们。 他眉眼细长,眼尾微挑,看人总带着几分算计。头顶支着一对短圆略尖的耳朵,覆着浅黄软毛,警觉地微微颤动。 他斜倚着门框,嘴角挂着笑,声音又细又油: “三位,远道而来,是住店,还是捞点硬货?” 他目光在我脸上停了许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奎木狼上前一步,语气冷淡开口:“住店。” 老板递上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单,上面列着抵房费的物资,罐头、干粮、纱布一类日用品标得清清楚楚。 “小店不认闲钱,只收实用物件,概不赊账。” 他又多看了我片刻,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急,你们先住。晚上我再过来收账。” 我转身往后院走,奎木狼接过纸单,拉了我一把,紧紧跟上。 屋内旧灯泡晃了晃,把老板的影子拉得极长,那双细长眼睛,始终黏在我背影上,藏着说不清的期许。 后院是几间连排的简易营房,墙体斑驳,门窗变形扭曲。 我们这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角落堆着几块可拼作铺位的旧木板,勉强够三人落脚。一张缺腿木桌歪在墙边,墙角立着个掉瓷的脸盆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我关紧房门,将套头卫衣脱下,随手扔在木板床上。 手臂一露,角木蛟便皱着眉看了过来: “你胳膊上那是什么?” 我一怔,抬臂望去。 右大臂内侧,赫然刺着一个英文单词:Reven。 字体冷硬,像刻着入骨的恨意,可我对此毫无半点记忆。 奎木狼的目光却没停在胳膊上,径直落向我侧身: “还有一个。” 我猛地侧身,低头看向左侧腰肋。 隐蔽的皮肉上,纹着一串冰冷的字符: 42°N108°E·Gate 心头骤然一紧,指尖刚触碰到那串字符,脑海里瞬间嗡鸣炸开。 “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丁野,你记住,干扰发射机布设完毕立刻撤离,不准进入灰烬之地。进去,就很难再出来了。” “您放心。” 我压下翻涌的思绪,定了定神,拉上包链:“没事。东西齐了,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