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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落魄首辅的恶毒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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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落魄首辅的恶毒原配:第一卷 第44章 我知道

戚禾憋了一肚子气,摊开信笺对着胡樱骂了商诀足有大半个时辰,才算勉强消了气。 胡樱的回信很快便到:“罢了罢了,莫恼了,为个男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仔细长出纹来。” 戚禾提笔又写了一张:“我就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写了半句又觉得不好意思,搁了笔,索性让丫鬟传了几句口信过去。 骂完商诀之后,戚禾总算在胡樱那一串奉承话里舒坦了些。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还是手帕交会哄人,指望狗东西来哄她,不如指望城隍爷显灵。 胡樱挑了几处马球场的帖子一并送过来:“你选一处,都是私家的,我较中意城西那家,听说那边的年轻郎君骑术甚好。” 戚禾趴在榻上一个一个翻看那些帖子,胡樱的口信一条接一条地来:“城南那个亦不错,边上就是书院,打完马球还能在墙外瞧瞧那些青衫学子。” 戚禾瞧见“青衫学子”几个字,心里动了动。 这玩意放现代不就是高中生嘛...... 啊,当然不是对那些学子动心,是对城南那家糕点铺子有些动心。 戚禾正要提笔回信,头顶忽然飘来一句凉凉的话:“青衫学子?” 她猛地抬头,商诀不知何时已站在榻边,正垂着眼看她。 戚禾条件反射地把信笺藏到袖中,可商诀眼尖,早已扫见了几行字。 “你要出门?” 商诀问话的语气很平静,戚禾却莫名觉着他有些不悦。 怎么着,他可以在外头拈花惹草,她连路边的年轻郎君都不能看两眼吗? 大景朝不讲究妇随夫纲! “我只是约了胡樱去打马场而已。”戚禾撇了撇嘴,“你走路怎的没声,不晓得看旁人的信笺很失礼吗?” 还好没看见她方才骂他的那些话,否则她往后又多了个被记恨的理由。 “嗯,我素来失礼。”商诀的声音带了几分阴阳怪气,“但也比某些惦记着青衫学子的人体面些。” 戚禾被他噎得不想再理会他,从榻上起身,跟胡樱定了城南的马球场,换了一身轻便的骑装,便出门赴约去了。 临出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商诀,见他脸色仍有些苍白,心里无端埋下了一根细刺。 城南这处马球场是戚家名下产业之一,戚禾在这自然要什么有什么。 胡樱今日穿得也利落,可该戴的钗环一样没落下,连遮阳的帷帽上都镶了一圈细碎的珠子,日头下晃得人眼花。 见了戚禾,她熟稔地挽了她的胳膊,一边往场子里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着近日听来的闲话。 戚禾早已对胡樱这般亲热的做派放弃了抵抗。 都是好闺闺。 “你还记得上回想攀附你家那位的小戏子吗,前些日子在金陵被几位娘子联手给告了,我当年真是眼拙才觉着他生得好。” “你是不知道......” 戚禾听这些家长里短,听得心不在焉。 胡樱没留意她的神色,又絮叨了一句:“赵家那位娘子那位夫君上月没了,听说是急症,她倒也没多伤心的样子,要不是老太爷还在,我看她都要笑出声了。” 她们这等人家,婚嫁之事大多不由自己做主,多是当作两家结盟的由头,嫁娶了便算。 赵家那位夫君花名在外,戚禾也略有耳闻,是个男女不忌的。 她听着听着,不知怎的想起了商诀。 作为京城商家的嫡子,他比那些世家子弟的身份还要高出几分,可这些年似乎不曾听过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扯。 戚禾回忆那本话本,商诀身边除了一个戚兰兰,竟再没有别人了。 这在那等赘婿逆袭的话本里,实在不合常理。 何况他人才出众,比那些纨绔子弟强了何止百倍。 “说到底还是你家那位好。”胡樱羡慕道,“又会营生,模样也好,待你又上心,还舍得给你花银子。” 当然更让胡樱敬佩的,是商诀竟能日日与戚禾待在一处,受得了她这骄纵的性子。 胡樱虽喜欢戚禾,可若要她日夜相对,想想也是够呛的。 戚禾朝她翻了个白眼。 “赵家娘子前几个月不是还在炫耀她夫君给她置的别院吗。”戚禾随口问道。 “是啊,结果没多久就传出急症没了。”胡樱还感慨了一番,“听说就是食饮不节,生意又忙,起初只是胃气不和,没当回事,后来便拖成了大症候。” 胃气不和? 戚禾心里那根细刺又隐隐扎了一下。 商诀这般年轻便有胃疾,今早起来也不见他脸色好转多少。 在家歇了不到半日又开始忙商号里的事,根本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不知道为何,戚禾想到这就有些恼怒。 “你今日怎么魂不守舍的?”胡樱忽然问了一句。 “嗯?”戚禾回过神,“哦,我在琢磨些事。” “是不是惦记你家那位呢?”胡樱一语道破。 戚禾噎住了,胡樱捂着嘴“哦豁”一声,挤了挤眼睛:“都是姐妹了,装什么正经,想他了你便回去,咱们几时不能约出来。” 戚禾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可很显然,她什么都辩解不出来。 罢了,承认想商诀也没什么丢人的。 对,就是想了,又如何? 自己只是怕他累死了而已。 毕竟那聚贤商号之所以能到他手里,自己也是出了力的。 他要是累死了,自己算不算从犯? 自己担心他,也只是不想担上杀人的罪名罢了。 对,就是这样! “那我先回去了。”戚禾把东西丢给随从,朝胡樱摆了摆手。 胡樱朝她飞了个飞眼:“下回一道去看青衫学子啊。” ...... 回千金楼的路上,戚禾顺道让人买了一些新鲜菜蔬送到府上。 商诀从前给她做了那么些饭食,她给他做一顿也不算什么吧? 想到商诀此刻大约还在铺子里理事,戚禾心里那点愧疚便更重了几分。 毕竟前几日商诀才在拍宝会上给她买了一支价值千金的红宝簪子,这么一比,她着实有些败家。 千金楼里静悄悄的,戚禾悄悄把那些菜蔬搬到了灶间,又翻出厨娘留下的菜谱,挑了几个看起来不太难的。 清炒时蔬、蛋羹。 她开了火,照着谱子一步一步来。 半个时辰后,在书房里看账的商诀眉心忽然跳了一下,紧接着右眼皮也跳了一跳。 正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家里那个惹祸精不是出门赴约去了吗,总不至于出什么岔子吧? 那惹祸精最多也就只敢看看那所谓的“青衫学子”,总不至于来真格的...... 下一瞬,商诀鼻尖便飘来一阵焦糊的气味。 右眼跳得更厉害了。 ...... “咳咳!咳咳咳!”戚禾被油烟呛得直咳,手里攥着锅铲,身子却离灶台远远的,活像那口锅会咬人。 商诀过来时,瞧见灶台上已摆了两碟菜。 一碟勉强能看出是蛋羹,上头还漂着几片蛋壳,另一碟已完全面目全非,黑乎乎一团,约莫是烧焦的什么。 戚禾一转头见是他,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你怎么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商诀走过去,“你不是出门了吗?” “哦。”戚禾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是特地回来给他做饭的,便随口道,“我饿了,想回来弄些吃的。” 撒谎。 商诀有些无奈。 “我不记得咱们家已经窘迫到要戚二小姐亲自下厨了。” 戚禾被他噎得没话说,吭哧了半天,反驳道:“外头买的食肆的东西不干净,不如自己做。” “外头的东西再不干净,至少吃不死人。” 戚禾有点心虚。 商诀指了指那碟焦黑的东西:“你这是把炭火挖出来炒了?” 戚禾抱着锅铲弱弱道:“这是芦笋炒肉......” 商诀揉了揉眉心。 戚禾自己也觉得这厨艺实在见不得人,可还是不死心地辩解了一句:“它虽然瞧着不太好,说不定味道还行,你要不要尝尝?” 商诀沉默了一瞬:“你想守寡么?” 戚禾彻底蔫了。 她忙活了大半日,末了还被商诀这般挤兑,心里又委屈又难过,鼻尖一酸:“你不吃就不吃,做什么这般说我!”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己巴巴地跑回来,人家压根不领情。 方才炒菜时还被油溅了一下,手背到现在还疼着,烟熏火燎地把眼睛都熏红了。 她用袖子又蹭了一下眼角。 商诀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那颗心像被什么攥了一把,猝不及防地泛了酸。 “我自己吃!”戚禾夹了一筷子那团焦黑的东西往嘴里送。 商诀连忙伸手去夺她的筷子,可戚禾这回犯了倔,非要吃第二口。 两人争抢间,戚禾“啪”地把筷子拍在灶台上,抬起头来,眼眶红了一圈,又凶又委屈:“我自己吃不成吗!关你什么事!毒死我好了!” 商诀的声音沉了几分:“戚禾!” 敢凶我? 狗东西,狼心狗肺,不识好歹! 说她做的饭是毒药,如今还凶她! 戚禾恨不得把锅铲摔了不干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商诀作为小说里的男主,招招手多少人排着队给他做山珍海味,哪里差她这点糟糠? 对了,她可不就是他那个早晚要被料理掉的糟糠之妻! 戚禾死死盯着他,一副“你骂吧骂完就一拍两散”的架势。 可等了好一会,商诀却没有再开口。 他反而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是我的错。” 戚禾别着脸没理他。 “是我不好。”商诀轻轻叹了口气,“不该那般说你。” 戚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鼻音:“你本来就不好!” 她尾音微微上挑,听着倒有几分像撒娇。 “是我错了。”商诀又重复了一遍。 “认错也没用了!”戚禾还是不肯看他。 “我......”商诀顿了一下,“我是因着你说要看那些年轻郎君,心里不大痛快。” 戚禾没接话。 “我恼了一整日。”商诀的声音低了些。 “呵呵。” “不该拿你撒气。” 戚禾沉默着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她才闷闷地开口:“你让开。” 商诀侧身让开。 戚禾面无表情地“呸”了一声,把嘴里那口焦黑的东西吐了出来。 她方才根本没咽下去,一直在腮帮子里含着。 她又不是傻子,犯得着因为赌气把自己吃死? 商诀拿着筷子想去尝一口,戚禾伸手拦住他,语气别扭:“你别吃了。” 商诀看着她,“我怕你接着恼。” “恼归恼,我又没要你以死谢罪。” 吃这东西跟谋杀也差不离了吧。 戚禾三两下将灶台上那两碟惨不忍睹的菜全倒进了桶里。 看来她实在不是下厨的料,往后还是莫要糟蹋东西了。 最后这顿饭是商诀做的。 戚禾认清了自己的实力,老老实实窝在榻上等着被投喂。 吃饱喝足之后,她起身去灶间热了一碗牛乳,端到商诀面前。 虽然不会做饭,但热牛乳她还是在行的。 商诀第二次喝到戚禾递来的热牛乳,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今日怎么又喝这个?” 戚禾诧异道:“牛乳养胃啊,大夫也说过的,说可以护着胃气。” 她说着说着,忽然发觉商诀没了声音。 戚禾摸了摸自己的脸,狗东西怎么又这样盯着她瞧? “所以说,你热牛乳给我,是为了顾着我的胃?” 戚禾点了点头。 “做饭也是?” 戚禾继续点头......等等—— 不是! 商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心里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先前那点拈酸吃醋的劲一扫而空。 戚禾则一脸憋屈地闷在原地,活像在骂他给她下套。 “我父亲走后,再没有人给我做过饭。”商诀忽然说了一句。 戚禾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原本想怼回去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她别开脸,盯着墙角那盆墨兰看了好一会,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这日子过得还挺惨的。” 两人就这么对着案上那盏幽幽的灯,沉默了好一阵子。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戚禾忽然开口:“今日我没有去看那些年轻郎君。” 商诀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我也不喜欢什么青衫学子。”戚禾的声音闷闷的。 商诀的嗓子紧了紧,那句“那你喜欢谁”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他只是望着灯下戚禾微微垂着的眉眼,那颗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托住了。 案上的灯花爆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声响。戚禾仍没有抬头,只是耳根那一片悄悄泛了红。 商诀将茶盏放下,声音低而稳:“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