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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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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第304章 叩问天子(下)

第一日。 前院满是哭喊, 禁军挨个搜查房间,将霍家男丁尽数斩杀,连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都没放过, 将女眷赶到院中, 瓷器破碎声、箱柜翻倒声、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隔着井壁不断传来。 霍月一直哭, 苏怀远只能抱着她,轻声哄, 她哭累了,便昏睡过去, 醒来后,又问: “祖母呢?” 苏怀远每次都说, “祖母很快回来。” 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日。 孩子开始发热, 井底潮湿阴冷, 她小小的身体烫得吓人,嘴唇却发白。 苏怀远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把她严严实实裹住。 食盒里的糕点已经碎成了渣, 他一点点捡起来,用掌心揉软,喂到霍月嘴边, 霍月不肯吃, “苦。” 她烧得神志不清, “有血。” 苏怀远这才发现, 井盖缝隙里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滴下来。 一滴。 又一滴。 落在摔碎的桂花茯苓糕上。 那是霍老夫人的血。 尸体一直压在井口。 鲜血顺着木板缝隙渗落,将原本雪白的糕点染成暗红。 苏怀远手指发抖, 几乎拿不住那块糕, 可霍月已经一整日没有进食, 再不吃,她会死, 他别无选择, 只能掰下一小块,用井壁渗出的寒水泡软,一点点喂进霍月嘴里, 孩子烧得昏沉,根本咽不下去, 他便用手指撬开她的牙关, 低声哄她: “月儿吃一口。” “吃了,祖母就回来。” 霍月昏昏沉沉张开嘴, 吃下那一小块糕, 苏怀远低下头,眼泪无声落下, 他这一生,再也没有忘记那味道, 桂花的甜。 茯苓的苦。 还有怎么都洗不干净的血腥味。 第三日。 外面的哭喊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搬运财物的声音, 有人高声清点霍府书画。 有人争抢霍家库房中的金银。 有人将霍青用过的长枪拖过石阶,枪尾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他们像进入一座无主的宅子, 翻找。 抢夺。 焚烧。 没有人在意井盖上还压着一具尸体。 也没有人在意,井底还有一个书生和一个高热不退的孩子。 第四日。 食盒里的糕已经所剩无几, 苏怀远不敢吃,全都留给霍月, 自己只靠舔舐井壁渗出的雪水支撑, 饥饿让他眼前发黑,他几次险些失去意识, 每一次,怀里的孩子轻轻动一下,他又强迫自己醒过来, 他不能死。 他若死了。 霍月也活不了。 第五日。 霍月已经不会哭了,她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 偶尔睁开眼,叫的也不再是祖母, 而是一个模糊的“爹爹”。 苏怀远将她抱得更紧, “爹爹在。” “月儿睡吧。” “爹爹在这里。” 第六日。 井外终于安静了许多, 偶尔还能听见巡查士兵的脚步声, 苏怀远几次想推开井盖, 可只要上面传来一点响动,他便不敢动, 他不能拿霍月的命赌, 那一夜。 他抱着孩子,背靠冰冷井壁。 看着头顶那一道细小缝隙, 低声道: “老夫人。” “我答应您。” “我不教她恨。” “不让她背着霍家的血活。” “我会给她一个家。” “让她做这世上最自在、最娇纵的姑娘。” 他说到这里,眼泪无声落下来, “可是霍家的冤。” “我替她记。” “所有死去的人。” “我替她记。” “总有一日。” “我会让天下人知道,霍青没有通敌。” “霍家没有反。” 第七日。 井外终于彻底没有声音了, 食盒里只剩下最后半块染血的糕,苏怀远把那半块全部喂给霍月, 等了很久, 确定外面再没有脚步声,他才扶着井壁站起来。 七日不见天光,几乎没有进食,他的双腿软得厉害, 试了数次,才终于碰到井盖, 他用肩膀顶住木板, 一下。 两下。 石槽很重。 井盖上还压着霍老夫人的身体。 苏怀远咬紧牙关,肩膀被磨得血肉模糊, 终于将木板顶开一道缝隙, 大雪后的冷光刺进井里,他几乎睁不开眼, 又用了许久,才一点点爬出枯井, 第一眼看见的, 便是霍老夫人, 她已经死了七日,鲜血已经干涸,脸上落满积雪。 那只手,却仍旧扣着井盖铁环, 手指冻得僵硬,无论苏怀远怎么掰,都不肯松开, 像是她仍然知道, 下面藏着霍家最后一个孩子。 苏怀远跪在她面前, 额头重重磕在雪地里, “老夫人。” “月儿还活着。” “我带她走。” “得罪了。” 他用尽全力,才将老人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每掰开一根, 便像是亲手撕开一段血淋淋的旧事。 他重新下井, 将昏迷不醒的霍月绑在自己背上, 一步一步爬了出来, 霍府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白幡落在泥水里,灵堂被砸毁,霍青那口装着残骨的棺木也不见了。 院中满是血, 却没有一个活人。 苏怀远跪在雪里,背上背着霍家最后的孩子。 怀里藏着那枚虎纹长命锁,他朝着霍老夫人的尸身, 朝着霍青被砸毁的灵堂, 朝着满府死去的人,磕了三个头。 “我苏怀远今日立誓!” “必将月儿视若亲女。” “只要我活一日。” “便护她一日。” “霍家忠烈之名。” “我也一定讨回来。” “若此生不能替霍家洗清冤屈。” “苏怀远……” 他闭上眼, 眼泪落进雪里, “不得善终!” …… 风雪扑面而来, 苏相脚下一滑,身体踉跄了一瞬,管家立刻伸手扶住他。 “老爷!” 苏相从二十年前的回忆里回过神, 他的脚已经冻得失去知觉。 雪地上的血印,也从长街一路延伸到了宫门之前。 身后。 霍家旧兵。 阵亡将士遗属。 受过霍家恩惠的百姓。 还有无数自发披上素衣的京城百姓。 整条长街,一片缟素。 苏相缓缓推开管家的手, “不必扶。” 他抱紧霍青的牌位, 一步一步走到宫门前, 风雪落在他的肩头, 也落在霍青的名字上, 苏相看着那三个字, 许久,轻声道: “将军。” “二十年前,怀远没能把您的话送进宫。” “今日。” “怀远来迟了。” 苏相赤脚立在雪中。 朝着那座冰冷宫城,缓缓跪下。 “罪臣苏怀远。” “替镇西大将军霍青。” “替霍氏满门。” “替二十年前,死在西境却背负叛国之名的三万霍家军……” 他重重叩首, 额头撞在冰冷雪地上, “叩问——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