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修长生:第4章 奇遇的消息
又一日,吕应龙拜孟元为军师祭酒,乃是诸参军谋士之首。
孟元推辞再三,只领了参军一职,是为帐下幕职,可参议军机,也就是随军参谋。
又过三日,吕应龙尽发大军,果然按着孟元之策,起兵向西南而去。
出发前,吕应龙本要将淮安府扫荡一遍,孟元连番劝说,还让吕应龙给此间百姓留下些粮食。
“明公欲成大事,便不可做竭泽而渔之事,反而要多留善名。”孟元规劝,陈夫人也跟着劝。
如此大军一路上遇坚城不攻,遇官军则避,三个月后,便抵达荆城。
强攻下荆城,再南下抢夺剑门关,便已入了蜀地。
又用了半年时光,吕应龙荡平蜀地。
如此之下,孟元当初的帐中对已完成了一半:独占蜀地,扼守剑门关,再把守关外重镇荆城,一旦天下有变,便可大出天下。
而这距孟元献策,也不过短短一年。
这一年来,孟元着实学了不少东西,如行军布阵之法,如治理地方。
不过到了这会儿,孟元已经有些后悔投奔吕应龙了。
一年相处,孟元把吕应龙的底给摸清了,此人勇武无双,一拳能碎猛虎头颅,一跃能有三五丈高,每战必先,乃是一内外兼修的武学大家。
但缺点太多了。少有谋才,不能决断,无有城府,贪酒好色。
比方说,刚打下了荆城,就让孟元给他找妓女,还点名要骚的。
孟元也不知道啥才算骚,寻了几个试了试,把叫声最大的送了去,他果然高兴的很,夸孟元会办事。
而且孟元也总算知道,吕应龙其实是赘婿出身,其之所以能盘下这么多兵卒,五分功劳是其人勇武,五分功劳则归陈夫人。
乃至于整肃军纪,不伤百姓的策略,都是陈夫人定下来的。
这位陈夫人出身不凡,也修习内功,且是杏林高手。
孟元就发现,吕应龙与陈夫人有些互补,一个出钱出人,一个能打。
如占据蜀地之后,分管治理各方的人,都是陈夫人族人;军中将领,三成是吕应龙的乡党,一半竟是陈家的人。
且吕应龙遇到难以决断之事,也都会问陈夫人意见。
甚至于,孟元觉得吕应龙争霸,怕是陈夫人撺掇的。若陈夫人是男子,甚或者陈氏族人中有出色之辈,指不定陈夫人不愿意跟吕应龙搭伙过日子。
只能说吕应龙命太好,有一位贤内助,且能听贤内助的话。
可如同武神一般的人物,即便少有主见,日后权势再大些,还能听妇人之言么?
更关键的是,吕应龙没儿子,只有几个同族的螟蛉子,也不知是他夫妻谁的毛病。
这天晚上,孟元参与过庆功宴,回到分到的宅子,就见杨老头领着一女子等候。
“这是陈夫人吩咐的,让来服侍你,说是什么大官的闺女。”老杨头感慨万千,“元子,你是起来了。以前你偷人家的也就算了,以后可不能再偷了。”
“我家是农耕传家,不是偷人传家!”孟元上前,挑起那女子的下巴,姿色略输陈夫人,胜在年轻罢了。
略问了问名姓出身,知其不懂武艺,便揽着此女入了房,当了一回新郎。
不过到底是新人,论及风韵,不及潘氏;论及风骚,不如曹寡妇;论及风情,不如陈夫人。
也就占个嫩。
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孟元又带着杨大用耍了一套剑法。
昔年为学武艺,孟元甚至出卖身子。可自打参军以来,军中将领多有武艺旁身,孟元颇学了几套拳法剑法。
至于当年求而不得的内功,孟元竟也有了,乃是陈夫人所传的一套长春功,说是家传,最是平和易学。
不过孟元确实天分一般,兼之年近而立,长春功的进境一般,内力浅薄之极,根本难望吕应龙项背,也就当个强身健体的法门罢了。
而且历经战阵后,孟元已经知晓,武学高手也不能刀枪不入,至多百人敌,到底难抵军阵。
便是如吕应龙那般的大高手,也是一身旧伤。
当然,孟元还是对武学有希冀之心的,那种高来高去,谈笑取人头颅的感觉,太让人向往了。
但不管怎么说,乱世确实是孟元这等人登天的好机会!
带着新人吃了早饭,孟元又让新人磨墨,正要写行军日志,帅府有人来,说是吕应龙夫妇夜间摆下私宴,请孟元赴会。
待到傍晚,孟元带着书童杨大用来到帅府,果然不见旁人,只吕应龙和陈夫人二人。
“孟学士快来!”因着孟元喜读书,得了个学士的诨号,吕应龙兴致很高,也打趣了起来。
落座后,吕应龙亲自为孟元倒酒,陈夫人为孟元夹菜。
这二人对孟元十分满意,一年随军相从,吕应龙夫妻对孟元更为了解,知晓此人出身贫家,乃是自学成才。
此人不通庶务,不会治民安民,两军对垒之事也出不了什么主意,但在大略上,却拿捏的极妥当。
而且此人很是好学,无事时要么读书,要么向武将请教武艺,乃至于向吕应龙请教行军布阵之法,甚至向陈夫人求了几本杏林医书。
若是行军时,则访问地理民俗,求购武学秘籍,品尝各地美食。
当然,此人也并非全是优点。初入军营时,便有人说此人曾有盗嫂之举。
吕应龙夫妻对此不甚在意,但还是暗地里派人去查,才知盗嫂乃是污蔑,但名声确实不太好,乃是爱找寡妇玩。
不过军营中无有寡妇,吕应龙自然不怕。
更妙的是,此人全无根基,无有族人同党,武艺也不精。
这种人用着太放心了,吕应龙夫妇甚至都不知道赏赐什么,只能给银子,给美人,给豪宅。
“先生满面红光,可见新人得力。”吕应龙兴致很高,“早就见先生身旁乏人服侍,只是军旅之中,不好破例,如今算是给先生补上了。”
陈夫人微微笑,也一副参与家宴的模样,她道:“我家有一堂妹,正是二八年华,性情平和,若是先生有意,不妨见一见。”
孟元看到的分明,那边吕应龙面上就有些难看。
看来吕应龙虽是莽夫,却也不傻,分明在担忧陈氏族人坐大。
只是身为主公,也太喜怒形于色,且根本没法子制衡陈氏。孟元就觉得,要是没有陈夫人,吕应龙即便武艺通神,也不过先锋之才。
“在下不喜新妇。”孟元笑着拒绝。
“……”陈夫人闻听虎狼之言,心说难怪你有偷寡妇的前科,原来不喜欢黄花闺女,只惦记别人家的媳妇了?不能吃点好的?
“先生性情中人!”吕应龙举起酒杯,笑着扯了几句,又说起了正事,“一年前,先生为我献策,才有今日功成。敢问先生,下一步怎么走?”
孟元饮了一杯,道:“养兵养民,休养生息,蓄势待发。待外间疲敝,天下有变,便可大出天下!”
吕应龙与陈氏对视一眼,两人缓缓点头,分明也是这般想的。
此后三人便说些闲话,尤其是吕应龙兴致最高,喝多了之后,竟谈起了当年闯荡江湖的事迹。
孟元也很识相,立即捧了起来,道:“明公勇武无双,却不知明公自何处学艺?修的哪一门内功?”
“我是半路出家,十六岁才学艺,后来得了老丈人青睐,学了夫人家传的纯阳御龙诀。”吕应龙自得笑道。
纯阳御龙诀?陈氏家传的不是长春功么?难道陈氏的家传有很多?
“原来明公天纵奇才。不似我,天分太差,一心学武,却偏偏学不成。”孟元就很羡慕,他可是曾亲眼见过吕应龙拳破坚石,一跃五丈,身上伤势再重,第二日也能生龙活虎,可想其内力有多深厚。
“论及武学一道,我确实天资不差,老丈人也夸我勇武无双。”许是有了霸业之基,吕应龙竟自大起来,他面上有得色,道:“但能有今天的功力,乃是我曾有奇遇。”
孟元立即上心了。
先前游历八年,从军一载,孟元除了辨明地理人情,也时时打探江湖异事。
比如某少年误吞一怪蟾,自此百毒不侵;又如某青年在一处山洞中,见到了前辈高人留下的绝世剑法;又如一对少年男女,给乞丐做了顿餐饭,便得传刚猛掌法与奇异棒法。
诸般种种,孟元都记在心里,欲要下一世去取,只不过大都虚无缥缈,想李代桃僵也不可得。
“原来明公不仅天资卓绝,更有上天眷顾!”孟元诚心夸赞,问:“不知是何奇遇?”
“八年前。”吕应龙得意的看了眼陈氏,继而他低声道:“当年我在某处山中游玩,误入一地,见一大蛇盘踞,守护一紫色果子。我强杀了大蛇,而后吞服那紫果,竟平添数十载功力!”
啊?八年前?那当时我二十岁,吕应龙二十八岁,陈夫人二十三岁……
某处山中?八年前,吕应龙该是在陈夫人老家当赘婿,彼时他和陈夫人成亲两年,陈夫人的父亲和兄长好似也是死在了这一年。
孟元不能辨别吕应龙话中的真假,但还是记在心里,打算下一世去找一找,或能捷足先登,夺人气运!
这般想着,孟元立即起身,朝吕应龙行礼,道:“去年投效明公前,便见明公军营之上有紫气环绕,不想是应在此事!明公,天意在咱们啊!”
“哦?什么样子的紫气?紫气是天意的征兆?”吕应龙竟严肃了起来,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
陈夫人始终面上冷淡,不发一言,嘴角略有轻蔑,也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