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修长生:第2章 仓鼠
“姨背得住!”
潘氏哪有被拍塌头颅的样子,人分外精神。
孟元却没了兴致,而是细细的看着转轮石盘上的铭文。
【百世转轮】
【第一世:寿一十八年】
【铭曰:骄妄蔽心,贪财好色。半晌风流,一无所得。】
【可选取天赋:无】
“原来石盘名为百世转轮。而我方才死那一遭是为第一世,岂非还有九十九世?”
“而所谓的"铭曰"”好似是判词,又似是墓志铭。”
“为何没有可选取天赋?是我活的太短,还是活儿不好?”
“那我若是混的好一些,判词是不是也能好一些?也就有天赋了?”
孟元揉了眉心,人也停了下来。
“黑娃你咋了?”潘氏瘾大的很。
这都啥时候了?孟元估摸着,再有半个来时辰,程老爷就摸过来了!
孟元抽身下地,抹了把身上汗,一边穿破衣,一边道:“姨,我要娶你!咱现在去找程老爷,他一定愿意成全咱俩!”
“……啊?”潘氏都懵了,人被搞的不上不下就算了,还要被吓一跳!
她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孟拉住手腕,“我非得娶你,你不让娶,我就死在这儿!”
果然,又扯了几句,潘氏乖乖的取出枕头下的小木盒。
孟元抢过小木盒揣到怀里,抬脚就走,临到门前,又回头把便盆里的枣子捏了出来,道:“你别往尿盆里泡了,干一行爱一行,要不然少不了你一顿打。赶紧把屋子收拾下,一会儿要是程老爷来了,可别让他瞧出不对。还有,记住你是寡妇,明儿莫忘了吃药。”
“我还能不懂这些?瞧你怕的!”潘氏穿好衣裳,脑袋瓜子终于有点正常了。
回到住处,刚躺下来,就听外面有乱糟糟的人声,出去一看,果然是程老爷回来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以后正正经经做人,再不能偷寡妇了!”孟元吃一堑,长一智。
安眠一晚,第二天结了工钱,孟元和杨老头便离了程府。
回到家中,把讹的钱藏起来,割麦的工钱都给了老爹。
在家待了三日,孟元编了草鞋草席,挑去县城发卖,再不听大嫂顿顿刮锅底了。
有了百世转轮石盘,孟元打算稳妥行事。
自己虽是穿越而来,可前身到底只是农家穷小子,县城都没去过几趟,见识太少。
是故,孟元想着花上些时间,先在县城、府城转一转,对这方世界探究一二,也好寻一条上进之路。
此地乃是怀安府清平县,归属虞国。
孟元头戴草帽,挑着草席草鞋,先在清平县晃荡了半月,又去府城转了一个月。
织席贩履的的利润太薄,竞争又大,孟元忙活了一个多月,没挣几个钱不说,还差点被人家一句“姨跟你说个话”给骗了去。
不过好歹把县城、府城转了几圈,见识了底层百态,也摸透了淮安府与清平县的格局:上有豪强把持,中有狗吏敲骨,下有帮派吸髓,三者相互勾连,百姓竟至卖儿鬻女。
从一县一府看一国,孟元得出结论:短则两三年,长则七八年,天下或有大变。
而身为没地没钱的底层穷人,在滔滔大势的裹挟之下,怕是一个浪头就拍没了。
值此之际,赚钱挣了家业,到时候大半要被抢。而且,没权没势的,赚个小钱尚可,赚大钱就难了。
先得有自保之力,别的再徐徐图之。
孟元想起程老爷那一手单掌开颅的能耐,就不由的心向往之。
若是学了武艺,退可保全自身,以待天下大势分晓;进则能趁势而动,依附各路强人,跟着喝汤吃肉。
说干就干,孟元取了卖身银,货比三家后,拜入霍家武馆。这事儿传回村子里,大家伙都说孟元在府城卖沟子攒了钱,竟颇有几个同乡少年来跟孟元打听门路。
孟元不理别事,只一心学武。
武学一道,并无什么境界划分,只是分内功、外功之别罢了。
霍家武馆只教外功,多是拳脚与刀枪之法。像什么呼吸法门、内功心法之类的高深武学则是根本没有的。
孟元虽有转轮石盘,但依旧勤奋,练武之余,还学了读书认字。
匆匆一年过去,又到麦收时节。
如今孟元比以前更黑了,还练出了一身的腱子肉,刀剑耍的也像模像样。
只是一回老家,乡亲们都指指点点的,不太亲近。
这并不奇怪。入城一年,除了练武外,孟元还读书识字,颇认识了一位老红颜。
要知道,先前讹来的钱不足百两,根本禁不住花。读书写字,尤其购书款更是不菲,而勾女人就简单多了。
出卖身子这种事,孟元勉强有些心得。
若是家贫的,便出钱;若是阴盛阳衰的,则显现腰杆。若是夫妻不合的,便多多安抚。若是两地分居的,则趁机而入。
当然,做这种事,若是样貌不太差,榻上有手段,那就更得心应手了。
于是,在得知平安书局的老板娘曹夫人是个寡妇后,孟元便借着买笔之名,上去献了几日殷勤,又把她儿子哄了个开心,如此之下,自然水到渠成。
榻上尽心尽力,孟元便得了些许资助,笔墨纸砚没花过钱,吃喝也不愁。
是,因着程家少奶奶的事,孟元是发誓再不偷了,但这次不能算偷,顶多算是做长工。
此外,孟元还在县城刻意结交了些人,他觉得天下或将有变,又听说一县之人可治一国,是故便想着挑拣些能人交好。
可一年下来,贪财好色、欺软怕硬的能人倒是认识了不少,讲义气有正气的没几个,都是臭鱼烂虾。
便是孟元,也没什么好名声,县里人都说孟家二郎搞破鞋、勾寡妇、吃软饭,半点正经事不干。
同村乡亲见了孟元就低声议论,也不知是暗地里戳脊梁骨,还是在偷偷羡慕。
要不是知道孟元习武,怕是要当面编排的。
而且一年学武,孟元其实也只是个架子货,就力气大些,糊弄糊弄常人还行,遇了行家是要露馅的。
用馆主霍师傅的话说,就是悟性尚可,中人之姿,且学武太晚,又无内功法门,即便勤奋苦修,穷其一生至多也就三四流。
可内功心法这种高深武学,根本买不到,求不来。
“人家进了城,干一年就置了宅子,娶了媳妇!再看看你,啥也没干成,连你们老孟家的名声都让你败坏完了!你大侄女以后可咋找婆家?”大嫂可不怕孟元,屡屡当面训斥。
这天,孟元出去转弯,却见城门前聚集了许多人。
挤上前去,原来诸人看的乃是一募兵告示。
“唉。”孟元看了两眼,便摇头不语。
不想有个圆脸豹眼的汉子闻听叹息之声,立即训斥道:“大丈夫不为国家出力,反在此长叹,何为大丈夫?哦,原来是孟二郎啊!那就不奇怪了,不为国家效力,是在寡妇身上用完了力!”
“周屠夫,我记得你女婿刚出远门吧?”孟元问。
“你……你想干什么?告诉你,你要是敢勾我闺女,我骟了你!”那圆脸汉子大骇。
孟元并不理他,而是又看向了募兵告示,做起了未来的规划。
学武不成,也该另谋出路了。
若是在清平县厮混,乃至于接了曹寡妇的盘,三五年后,也能混个小富即安。
可如今已有白莲教和黄巾军造反的消息传来,还有河工挖出了独眼石人。
天下将变,莫说小富,便是大富又当如何?
当然,只要一心保命,待到天下大定,知晓谁是王来谁是寇,下一世提前下注,微末之时就去跟随,最后不求封王拜相,至少也能混个从龙之功!
可就这样等着?等到天下出个分晓?等到老死?
再说了,下一世想混从龙之功不也得拼命?
那为何不在这一世就拼起来?卖身能取财,何不先去掂量掂量买家!
天高海阔,大有可为!
身在清平县,不过是厕中鼠。
孟元决定,走出去,去当一个仓中鼠,以天下为仓的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