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叔的车开走之后，叶默才转身往回走。 他刚进片场，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刚才还隔着老远伸脖子的人，这会儿全凑了上来。 灯光师、道具师、场务，还有两个副导演。 一个比一个积极。 那个年轻的道具师，手里还攥着半卷胶带，忘了放下。 “叶，你跟JaCkieChan，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第一个开口。 叶默笑了笑。 “他算我叔。” 叶默就算再笨也能看出来，龙叔过来的意思就是让片场的人看到，他身后也是有大佬的。 这一点叶默是打心底的感谢龙叔。 出门在外，真的很暖心。 “叔？”道具师眼睛都圆了，“亲叔叔？” “不是亲的。”叶默说，“但跟亲的差不多。”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在好莱坞，程龙这个名字，分量重得吓人。 他一拳一脚，从香港打进了全世界。 从《蛇形刁手》到《警察故事》，再到好莱坞的《尖峰时刻》。 几十年来，他的电影没有哪部不卖座。 全球票房加起来，数字大得吓人。 更难得的是，他拿过奥斯卡终身成就奖。 那是对一个动作演员，最高的认可。 在好莱坞星光大道上，有他的一颗星。 那是无数演员拼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位置。 在很多西方人心里，程龙就是华夏功夫的活招牌。 他一出场，不用开口，光是一个起手式，就能让全场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这种分量，不是哪个明星都能有的。 这个片场里的每个人，小时候都看过他的片子。 有些人，甚至是因为程龙，才入了这一行。 动作指导组的几个壮汉，平日里谁也不服。 可一提起程龙，他们眼睛都亮。 “JaCkie是神。”一个特技演员说，“他那些动作，换别人早摔残了。” “HedOeShiSOnStUntS，你懂吗？” 不用替身，真摔真打。 从香港的楼顶，跳到好莱坞的火车顶。 他身上的伤，比这些动作演员加起来都多。 程龙用命，换来了全球影迷的尊重。 这种尊重，刻在每一个西方动作人的骨子里。 所以当叶默说“跟亲的差不多”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一个场务挤进来问。 “说来话长。”叶默说，“就是认识得早，处得来。” “他怎么会认识你？”旁边又有人插嘴，“我的意思是，你们差着辈分呢。” 叶默笑了。 “缘分这东西，说不清。” “他挺照顾我的。” “我这次能进诺兰的组，也是他搭的线。” 这话又让众人炸了一下。 能请动程龙亲自搭线的人，得是什么来头？ “所以JaCkieChan是你师父？”一个年轻人眼睛发亮，“他是不是教过你功夫？”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所有人的兴致都勾了起来。 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看叶默的眼神，已经变了。 之前是好奇，现在是实打实的羡慕。 在西方人眼里，华夏功夫是带着神秘色彩的。 布鲁斯·李，程龙，李连杰。 这些名字，早就把“华夏人都会功夫”的印象，刻进了他们脑子里。 在好莱坞，一个华人演员不一定会功夫。 可一个会功夫的华人演员，一定更吃香。 那种神秘感，隔着一层纱，又近又远。 如今眼前就站着一个认识程龙、还可能跟程龙学过功夫的华夏人。 谁不想看看？ “叶，你会不会功夫？”那个壮实的灯光师终于问出了口。 叶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练过一点咏春。”叶默说。 “咏春？”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词，对很多西方人来说，其实并不陌生。 因为布鲁斯·李的师父，叶问，打的就是咏春。 当年布鲁斯·李能名震天下，根子就在这套拳里。 只是大家没想到，眼前这个演小丑的华夏演员，也会。 “露一手，露一手！”有人起哄。 “叶，来一个！” “就一个！” 起哄声越来越大。 连几个本来在忙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叶默环视一圈，也没推辞。 这一刻感觉有系统真好。 他往后退了两步，把外套脱下来，往旁边一递。 有人赶紧接过去。 叶默站定，摆了个桩架。 双脚一前一后，腰沉下去，双手收到中线。 咏春的架势，跟电影里那些大开大合的功夫不一样。 它窄，它小，它贴着身子。 可那股子沉劲儿，是藏不住的。 叶默起手，先练了三个手位。 摊手，膀手，伏手。 三个动作，一收一放，干净得像用尺子量过。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接着，他打出了日字冲拳。 拳头贴着中线，一拳接一拳，快得看不清影子。 “啪啪啪”，那是衣袖破空的声音。 最后，他往前踏了半步，一记寸劲，拳停在了半空。 那个壮实的灯光师，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哗”地炸开了。 “我的天！” “他真的会！” “太帅了！” 几个工作人员直接拍起手来，还有人吹口哨。 那个壮实的灯光师，眼睛都直了。 “叶，你这一拳，能打多疼？” “没试过。”叶默笑着说，“你来试试？” “别别别！” “那你跟JaCkieChan比，谁厉害？”有人起哄。 叶默摆摆手。 “跟他比，我还差得远。” “他那种，是拿命练出来的。” 这话说得实在，众人反而更服他了。 咏春这东西，在西方人心里的地位，一直很特殊。 它不像好莱坞电影里的功夫，花哨，好看，只求一个炫。 咏春讲究实用，讲究以快打慢，以巧破力。 这种“四两拨千斤”的东方智慧，西方人既看不懂，又总忍不住一帧一帧地看。 如今亲眼看到，众人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叶，你能教我们两招吗？”一个小个子场务凑上来，“就防身那种。” “我也要学！” “还有我！” 叶默被围得更紧了。 他笑着摇头。 “拍完戏有空再说。” “先干活，诺兰导演看着呢。” 众人这才想起来，这是在片场。 可一个个还是舍不得散。 贝尔还坐在角落，没凑过来。 可他手里的剧本，半天没翻一页。 他听着那边的动静，嘴角动了动。 这个华夏人，认识程龙，会咏春，还有一手吓死人的演技。 他越来越摸不透这个人了。 弗里曼也远远看着，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平静样。 可他的眼神，在叶默身上多停了几秒。 凯恩老爷子倒是笑呵呵的。 他冲叶默招了招手，比了个大拇指。 诺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站在人群外，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 “叶，你还会功夫？”诺兰问。 “会一点。”叶默说。 诺兰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下次有动作戏，让你试试。”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叶默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戏里的动作，还轮不到小丑耍帅。 可诺兰这句话，是个信号。 意思是，往后，有他发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