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就在前面，那个混蛋就在前面！” 方才那个被他撕成两半的白衣女子又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跟在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身后，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绽放着小人得志的面容。 她指着林挽的方向，声音尖细： “姥姥你看，就是他！” “他二话不说就把我撕了，我连话都没说完！” “我不过是看他长的好看，想邀请他共进晚餐罢了！” “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下作！！” 那老妪停下脚步，抬起头来。 林挽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她比之前那个老妇人更加苍老，满头灰白色长发用一根枯枝随意挽起，脸上的皱纹如沟壑，眼窝深陷，眼珠浑浊。 但不得不说，姥姥的身材还是很棒的。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凹凸有致，让林挽不禁昂首弯腰。 老妪上下打量了林挽一番，眼珠微微转动，声音沙哑： “就是你，撕了我家小七？” “你家小七？” 林挽看了那白衣女子一眼， “她刚才跑过来喊公子救我，我还以为是个被追杀的可怜人呢” “结果一撕开，里面全是黑的。” 白衣女子咬牙：“整个落渊州，还有谁不黑？” “你这是强词夺理！！” “小七，闭嘴。” 老妪抬了抬手，白衣女子立刻缩了缩脖子，退到她身后去了。 老妪重新看向林挽，语气平淡：“我不管你是谁，在我落渊州的地界上伤我的孙辈，就得留下点东西。” “留下什么？”林挽好奇。 “你的身子” 老妪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微微舒展开来，露出贪婪的笑意， “你这张脸皮，这具身子，捏得真好。” “我活了三千万年，见过的人皮无数，像你这么精致的，还是头一遭。” “我先体验一番你的味道后，再让小七他们几个要是能披上你这张脸，往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林挽：“确实” “你活了三千万年，就这点志向吗？” 老妪的笑容凝滞。 “你什么意思？” “三千万年，你就在这片雾气里待着，收集人皮，培养画皮妖，等着路过的食物送上门” 林挽朝她走近一步， “结果自己却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难道你就不会自卑吗？” 老妪瞳孔收缩。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她身后的白衣女子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这不是自卑” 老妪的声音变调了， “你懂什么？你才活了多少年？你懂什么！”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很好看，很好看！！” “不不不！！！” “都怪那该死的负心妖！！” “该死！！” 这是触发新剧情了？ 林挽心中暗道一声。 他早就用大命运术连接了一番眼前老妖的相关因果。 果然找到了， 因果指向的最终地点，就是落渊州的主人。 那里也是渊心所在。 只不过，或许是规则原因，他的因果线连接到哪里时变得模糊不清。 看来还是得凑齐落渊珠，兑换落渊罗盘，才能找到渊心所在。 “我确实不懂。”林挽继续走近， “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的心被偷走了！” “不，应该是你们的心都被偷走了！” “应该是跟你的那位负心妖有关吧？” “你把我撕开那个小七的时候，里面全是黑的，你的身体里，恐怕也是如此” “这样吧，你把你的珠子给我，我替你找回渊心，怎么样？” 林挽没忘记规则的内容， 当然也没忘记调侃眼前这位老太。 毕竟老太的身材确实风韵犹存。 “啊啊啊！！” 老妪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两团燃烧的血火在瞳孔燃起！！ 她身上的粗布衣袍炸裂开来，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皮！ 每一张都不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成千上万个人的面孔硬生生缝在了一起。 “该死！”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你跟他都是外来者！！” 她似乎误会了什么，直接朝林挽扑了过来，灰白色的头发化作万千细丝，向林挽袭来！ 林挽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前，然后轻轻一握。 心力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点，无声地扩散出去。 心眼能看清真实，那它同样也能把真实从对方身上剥离。 老妪身上那层层叠叠的人皮在心力扩散的瞬间开始剥落，一层、两层、十层、百层...... 每一张人皮都在落地后化作黑雾消散，露出底下越来越小的一团灰白色光点。 “怎么会这么强？” 老妪发出凄厉惨叫，但她的速度没有减慢，发丝已经缠上了林挽的手臂。 那些发丝像活物一样试图钻入他的皮肤，但林挽的肉身是元初根基加一百维的叠加态，这些发丝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你三千万年的修为，就这？” 林挽反手一扯，将那些发丝连根扯断。 他朝老妪又迈了一步，心力再次扩散，这一次直接将老妪身上最后一层人皮剥离。 灰白色的光点暴露在雾气中，开始剧烈地闪烁。 林挽看到了，光点中央，蜷缩着一个极小的人形。 那是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赤着脚，穿着一身破旧的布衣，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她蜷缩在那里，浑身发抖，被剥离了所有伪装后， 只剩下最原始、最初的自己。 “原来如此” 林挽收回手，看着那个蜷缩的小女孩， 凭借大命运术，他大概明白事情的原委。 三千万年前，她也是一个被吞噬了面孔的可怜人， 但一位参赛者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命运。 那位参赛者杀了一个画皮妖，让她披上了它的皮，为他做事。 从那时起，她也成为了画皮妖。 林挽还知道，那个时候，此地的难度连紫色都够不上，但因为这个参赛者的加入，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位参赛者在闯荡的过程中，在未知的区域寻到了高维的污染物， 他接触到了污染物，没有心力的他，显而易见的被其侵蚀了心智。 渊州也在那时，彻底陨落！ 参赛者取走了整个大陆的渊之本源，也就是渊心。 也就从那时起，被渊心压制的污染物得到释放，将整个渊州都彻底沦陷。 小女孩、白衣女子，乃至整个州的所有人、妖自然也是受害者之一， 妖因为有修为，被转换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渊物。 至于人类， 没有修为的人类全部被转换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 这也是这群妖恨透那位参赛者的原因。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挽消耗了这一批信息之后，面色不变。 小女孩的光影发出一声呜咽，彻底消散。 一枚比之前大出数倍的暗红色珠子从光点消散处掉落，滚到林挽脚边。 【落渊珠·母：可作为十枚普通落渊珠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