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炼虚前辈当街杀了魔云老祖的孙子，还有这么多人亲眼看见了。 而月儿，就站在这位前辈身边。 这黑石城，月儿是混不下去了。 就算这位前辈赢，可这一战波及开来，月儿夹在中间，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 就算不死，日后魔宗的人，也记住了月儿的脸。 月儿站起身，脑子里乱，腿站得不稳，差点绊了一脚。 “别多想。” 苏宸的声音，不高。 “你跟我本来没什么关系，但既然你站出来帮我说话，我自然不会让你有事。” 这话说得很平，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可月儿不知为何，心里那块石头，慢慢地，落了下去。 月儿把手，从裙摆上拿开，深吸了口气。 跟着苏宸，是唯一的活路了。 跑也没用，魔云老祖认出了月儿的脸，这黑石城，躲不了。 月儿退到苏宸身侧，不再出声。 ... 黑石城北角，那片魔宗大殿，深埋在成片的黑石建筑里头。 殿内四周，竖着高高低低的魂幡。 殿中正中，有几盏魂灯，摆在石台上，烧了不知多少年了。 魔云老祖背着手，站在石台前。 跪在下面的弟子，头快贴到地面了。 “那灵脉的源头，极为隐蔽。” “上千弟子，数百年也未必能寻到。” 大殿里，沉默了一阵。 魔云老祖没动，就那么站着，手在背后，慢慢地，扣了两下指节。 李长风要寻的，是三条大灵脉的源头。 如今黑山大陆三位炼虚修士，名义上都服于李长风麾下，可各归各宗，各有盘算。 谁先把这件事办成，谁就在李长风那里落了头筹。 日后这黑山大陆，也只会有一个人，独领风骚。 魔云老祖盯着那几盏魂灯，转着这些念头。 门下修士的人数，得再扩。 这几年，要把弟子们的修为，拼命往上推一推，否则就算寻到了灵脉源头，也守不住。 正想着。 那石台上，一盏魂灯，忽地，灭了。 不是被风吹的，就是那么，静静地，灭了。 魔云老祖怔了一下。 又盯着那灭掉的灯，看了一眼。 那是秋山君的魂灯。 底下弟子，还跪着，但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颤。 “老祖，您孙儿的魂灯灭了...” 大殿里的温度，好像在这一瞬，降了好几分。 空气凝住了。 魔云老祖站着没动，可那双眼睛，睁开了，是那种，已经燃起来的怒，却被死死压着的可怕。 下一刻，魔云老祖的身形，踏出了大殿。 黑石城的上方，黑云快速翻涌起来，把整座城池，压在底下。 数十只魂幡，从黑云里，飘了出来。 幡布被风扯开，那一道道游魂从幡布渗了出来，聚在半空，发出低沉的嗡鸣。 黑石城里的修士，一抬头，看见这番景象，腿就软了。 半空中，一道声音，在云里头传下来，是那种，压着劲儿的愤怒，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谁杀了老夫的孙儿。” “老夫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 苏宸这会儿，已经在那酒楼里头，坐下了。 就在门口靠窗的位置，随手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 外头的动静，大得很。 月儿坐在苏宸对面，把两只手压在膝盖上，身子紧绷着，手指头轻轻掐着裙边。 苏宸扫了月儿一眼。 “别怕，我说了保着你，你便没事。” 月儿抬起眼看了苏宸一下，想想自己此刻的处境，想想那句“没事”。 不知为何，信了。 也是。 眼下这情形，跟着苏宸，是唯一的活路了。 苏宸把眼神挪回窗外，那黑云压得越来越低了。 捻着那杯酒，翻了翻手腕，一道传音，散了出去。 “是我杀的。” “要怪，便怪你那孙儿明明是一个金丹小辈，却敢在我这个炼虚前辈面前出手。”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所有的修士都听傻了。 有人敢这样跟魔云老祖说话？ 整个黑石城，鸦雀无声... 云中，那身影一道威压，让整个落雁城的修士呼吸都觉得困难了三分。 怕是这老登差点没背过气去。 炼虚修士之间动手，从来不是小事。 三大陆里，炼虚修士这么点人，谁死了，都是一件足以让格局为之一变的事。 更何况，魔云老祖现在给李长风这位大佛办事。 私自与另一位炼虚修士大打出手，若折损了自身修为，日后的事，就更难办了。 可孙儿的命，就这么没了。 这口气，吞不下去。 魔云老祖站在云层里，没动。 半晌，沉沉地开了口。 “虽说你我同为炼虚修士，但老夫孙儿的命，你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是压着脾气的。 苏宸把那杯酒，一口喝完，将酒杯轻轻一放。 慢悠悠的向着门外走去。 “我说，你孙子那般天真也就算了...” “你怎么也这般天真？” “怎么交代？” “人都死了，要不我送他口棺材，也算交代了？” 苏宸抬头一看，空中那道身影听到苏宸的话，身子都气的在发抖。 “道友这是诚心，要和老夫斗上一斗了。” 这话自然是带着几分威胁。 苏宸倒是差点没气笑了。 这老登，是真的没种！ 自己的孙子被自己抹杀了，明明气成这个样子。 但是知道苏宸是炼虚修为，此刻却犹犹豫豫的不敢动手了。 苏宸背着手，靠在一旁的门框上。 再看看四周围观的修士，一个个皆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苏宸是真不准备让这老登下来台了。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绝。 必须得通过此战，黑山大陆的所有修士，都明白自己是绝对得罪不起的。 “乐意奉陪。” 一道盾光冲天而起。 其实苏宸心里头，自有算计。 魔云老祖，是这黑山大陆第一魔宗的老祖。 在这座城里，在这片大陆里，能与之相比的，没几个。 拿这人立威，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黑山大陆，玄黄大陆，青州大陆，三片天地里，走出这一战，苏宸的名字，就算彻底打响了。 何况，如今有红拂上人的盟约，有李长风那个大乘期的老登师傅在背后，正是扬名立万的时候，没必要藏着掖着。 苏宸在半空中，站定，目光落在云层里的那道身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