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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年间一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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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年间一咸鱼:第30章 老鲁牛逼

一直沉默的韩潇,此时往前踱了半步,语气平淡地加了把火: “宋押司若觉得为难,也无妨。 我们兄弟自己动手,找这位时衙内"借"点盘缠便是。 只是手法可能粗了些,万一再吓着他,或者磕着碰着……” 他话没说完,目光却轻飘飘地落在时衙内身上。 时衙内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抓紧了宋江的袖子:“宋、宋押司……给他们!快给他们钱!多少都行!让我走!” 宋江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钱是非出不可了。 他深深看了韩潇一眼,这人话不多,却句句戳在要害,比那莽撞的大和尚更难对付。 “好汉说笑了。”宋江迅速换上诚恳神色,从腰间解下钱袋,掂了掂,又转身对雷横低声说了句什么。 雷横虽不情愿,还是从自己怀里也摸出个小袋,一并交给宋江。 宋江将两个钱袋双手递给鲁智深:“些许银两,不成敬意。一则代时衙内赔罪,二则,也谢过三位好汉方才手下留情。这郓城……终究是讲王法的地方,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给了银子,又点明“这是替时衙内赔的”,还隐隐提醒对方见好就收。 “王法?” 鲁智深嗤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钱袋,“若真有王法,今天这档子破事,压根就不会有。” 他随手将钱袋扔在杜七娘面前的地上,叮当作响。 “姑娘,拿着。就当这厮对你家赔的不是。” 杜七娘看着那袋银子,又看看眼前凶神恶煞却救了自己的恩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鲁智深见她犹豫,眉头一拧:“你这小娘子,洒家让你拿便拿着,磨磨蹭蹭,好不痛快!” 杜七娘被他嗓门一吓,不敢再推辞,连忙捡起钱袋,翻身跪倒, “嘭嘭嘭” 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沾了灰。 “恩公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来世愿做牛做马,报答您!” “起来!” 鲁智深一摆手,声如洪钟, “洒家行事,全凭心中一口不平气,图你个报答作甚?跟我们走,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来寻你晦气!” 他说完,铜铃般的眼睛扫向躲在宋江身后、犹自发抖的时衙内,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韩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鲁智深与来福一左一右跟上,杜七娘慌忙起身,小跑着追在他们身后。 “三位好汉,留步!” 宋江忽然又开口,快步追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语气诚恳中带着急迫: “三位今日虽出了气,但时知县此人……最是护短记仇。 三位还是速速离开郓城为妙。 往东三十里,有处黄泥岗,地势复杂,或可暂避锋芒。” 韩潇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江面色坦荡,眼神里满是忧虑,仿佛真在为他们的安危操心。 “演技倒是不错。”韩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一言不发,转身带着人径直离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朱仝捋了捋长髯,凑近低语: “大哥,为何还要特意指点他们?这三人来路不明,下手狠辣,绝非良善之辈。” 宋江摇了摇头,目光复杂:“正因为他们不是善类,才更不能留在城里。” 他转头看向朱仝和雷横,声音沉了下去,“你们想想,以时知县的脾性,若真调集人手围捕,这三个人会束手就擒吗?一旦动起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兄弟:“你们觉得,就凭郓城县里这几个兵,能有几分胜算?” 朱仝与雷横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方才那大和尚单臂举人的骇人景象犹在眼前,放倒数名家丁不过瞬息之间。 还有一个精壮少年,看着也是有功夫傍身的。 更别提那始终气定神闲、言语却犀利如刀的黑衣青年,虽未出手,但那份沉稳气度,绝非易与之辈。 真要对上,胜负着实难料。 “让他们走远些,对谁都好。” 宋江叹了口气,望向街口,眼神变得幽深, “况且……这几人,绝非池中之物。今日结下这点善缘,说不定将来……未必是坏事。” 雷横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倒是便宜了那时衙内!真想再揍那厮一顿!” “来日方长。”宋江拍拍他的肩膀,目光却仍望着韩潇等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只是第二日,郓城县便收到了东京发来的海捕文书。 宋江只扫了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昨日从自己眼前经过的那三人中的两个。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随即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知道是这样,就该倾尽全力也要将这三人捉拿。 那可是东京通缉的要犯!一千贯的赏格,加上“擒获巨寇”的功劳,他的职务少说也能往上挪一挪。 至于差役会死多少,关他什么事? 只要能升官,死几个差役又算得了什么? 宋江盯着文书上那两幅画像,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心里翻来覆去地懊恼。 片刻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文书搁在一旁,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三人走出街口,来福忍不住凑近韩潇,小声问道:“潇哥,那宋江最后的话……是在提醒咱们?” “嗤,不必理会。”韩潇尚未答话,鲁智深便哼道,“洒家行事,何需他人指路?一个区区鸟知县,还能翻了天去?” “老鲁牛逼!”韩潇闻言,朝鲁智深竖起个大拇指,脸上露出笑意。 鲁智深有样学样,也竖起拇指,声如洪钟:“老潇牛逼!” “哈哈哈……” 两人对视,同时放声大笑,豪迈的笑声在渐暗的街道上传出老远,驱散了方才压抑的气氛,也透着一股浑然不将麻烦放在心上的洒脱。 来福看着两位兄长,紧绷的心神也不由得一松,跟着咧开了嘴。 杜七娘跟在后面,听着这笑声,原本惶然的心,竟也奇异地安定了些许。 三人在车行挑了辆结实的驴车,一路赶到杜七娘家门口。 韩潇将缰绳递到杜七娘手中:“收拾一下,带上你爹,尽快离开这儿。我们一走,那些人未必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杜七娘含泪点头,千恩万谢。 三人不多停留,转身离去。 杜七娘也是个利落人,知道利害,连忙搀扶起老父亲坐上驴车,只匆匆包了几件衣裳、一点干粮和微薄积蓄,便锁上门,趁着天色未暗,赶车驶出了村子。 韩潇三人简单用过晚饭,也悄然出了城。 时衙内那边似乎也心虚,没敢将白日之事如实禀告他那知县父亲——毕竟强抢民女、当街被揍终究不光彩,何况对方明显不是善茬。 宋江几人自然更不愿声张,此事便暂且压了下去。 离了郓城,出城没多远,韩潇让鲁智深和来福在车里等他片刻,也没说什么原因,便一个闪身没入了夜色之中。 看着没入夜色的韩潇,来福扒着车座椅,,“鲁大哥,你说我潇哥去干啥了?还这么神秘!” “嘁!”鲁智深从扶手箱内拿出一罐啤酒,“噗呲”一声打开,嗤之以鼻的说,“肯定不是啥好事!” “嗯嗯!我觉得也是!看潇哥刚才那表情,就知道。” 来福和韩潇也生活了有段时间,对他的一些小恶趣味还是了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