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天玄宗，一片繁忙景象。 三十六艘飞舟，被打爆了十二艘，剩下的二十四艘被傀儡军团拖到后山空地上，整齐排列。 那些飞舟虽然多有破损，但主体结构完好，稍加修复就能重新使用。 三百多名玄冥教修士，死的死、伤的伤、俘的俘。 那些还能动的，被顾长风的傀儡押送到一处临时划定的“俘虏营”中，等待处置。 那些重伤昏迷的，被白慕雪派药童抬到一边，简单包扎后也扔进了俘虏营。 三十六名合体期精锐，被活捉了二十八人。 他们被慕容千澈的法器绑得结结实实，丢在俘虏营最深处，由三具巨神兵日夜看守。 两名渡劫期长老，被单独关押在一处山洞中。 他们身上不仅捆着缚仙锁，还被墨青钺用阵法封印了灵力，插翅难飞。 “统计结果出来了。”墨青铖走到云鹤栖面前，娃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此战，我方零伤亡。敌方阵亡八十七人，重伤五十三人，被俘一百七十三人。缴获完整飞舟二十四艘，各类法器、丹药、灵石无数，具体数量在这里，大师兄您看看。” 墨青钺递过去一枚玉简。 零伤亡。 听到这三个字，所有人都笑了。 顾长风兴奋地搓手：“零伤亡！太爽了！早知道这么容易，我就该让巨神兵多打几个！” 白暮雪冷哼一声：“容易？你知道我撒了多少丹药吗？那一把“迷魂丹”，够我炼一个月的！” 柳庭风优雅地摇着折扇：“五师兄别抱怨了，战利品分下来，你那点丹药成本十倍百倍地回来了。” 白慕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再说话。 慕容千澈黑着脸，神识在那些缴获的法器上来回扫视。 他虽然嘴上嫌弃“这些破烂也值得高兴”，但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那些上界法器虽然比不上他亲手炼制的，但很多材料都是玄元界找不到的，拆了重新炼，能出不少好东西。 凌寒澈依旧沉默，负手立于一旁，他看上去与平时无异，但熟悉他的人会发现，他的嘴角比平时微微上扬了那么一丝。 君如珩端坐一边，含笑不语。 这一战，他的音律防线护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功劳极大。 九师兄楚天绝狐狸眼弯弯，靠在主殿的柱子上，懒洋洋地看着众人忙碌。 郁芊澄站在一旁，看着师兄们忙忙碌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这是他们共同赢下的胜利！ “小师妹。”大师兄的声音传来。 郁芊澄抬头，见大师兄云鹤栖走到她身边。 “累了？”他温声问。 郁芊澄摇头：“不累，就是……还有点懵。” 云鹤栖微微一笑：“第一次经历大战，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郁芊澄想了想，认真道：“大师兄，我觉得我可能永远习惯不了。” “为何？” “因为……”她顿了顿，看着那些被押解的俘虏，看着那些被打爆的飞舟残骸，轻声道，“我不喜欢打仗。虽然我们赢了，但那些死了的人，也有家人，也有朋友。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却要死在这里。” 云鹤栖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小师妹宅心仁厚，为兄很高兴。”他温声道，“但你要记住，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玄冥教觊觎你的血脉，若我们不反抗，死的就是我们。到那时，谁来可怜你的师兄们？谁来可怜滚滚它们？” 郁芊澄沉默了。 她知道大师兄说得对。 但她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慢慢来。”大师兄温声道，“你还小，有的是时间慢慢想通这些。现在，先去看看那两个长老吧。搜魂之后，或许能知道更多关于你父亲的消息。” 郁芊澄心中一凛，点头。 关押两名长老的山洞，位于后山深处。 山洞外，三具巨神兵笔直站立，如同三座小山。 见到郁芊澄他们，它们齐刷刷地行了个礼，动作整齐划一。 郁芊澄冲它们点点头，走进山洞。 山洞深处，两名长老被缚仙锁分别绑在两根石柱上。 左边是灰袍老者左长老，他此刻面色灰败，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右边的黑袍中年是右长老，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走进来的郁芊澄，眼中满是怨毒。 见到郁芊澄，两人同时挣扎了一下，但缚仙锁和阵法封印让他们动弹不得。 “小贱人！”黑袍中年厉声道，“你最好杀了本座！否则有朝一日，本座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郁芊澄脚步一顿，看着他那副狰狞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都成这样了，还放狠话呢？ “右长老是吧？”她道，“你现在被绑着呢，说这些有什么用？” 黑袍中年一噎。 左长老叹了口气，沙哑道：“小丫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郁芊澄想了想，认真道：“我是天玄宗的小师妹，郁芊澄。” “我不是问这个！”左长老急道，“我问的是……你的身世！你的血脉！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是谁？” 郁芊澄沉默片刻，轻声道：“知道，混沌道主。” 左长老瞳孔骤缩。 黑袍中年也愣住了。 “你……你知道？”左长老喃喃道，“你知道自己是混沌道主之女，还……还敢留在下界？” 郁芊澄歪了歪头，反问道：“为什么不敢？” 左长老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是啊，为什么不敢？ 她是混沌道主之女，身份何等尊贵。 别说在下界，就算在上界，也没几个人敢动她！ 可玄冥教偏偏动了，而且还失败了。 “你们……”黑袍中年忽然道，“你们天玄宗，到底是什么来头？” 郁芊澄想了想，老实道：“就是一个小宗门啊，破破烂烂的，你们也看到了。” 黑袍中年嘴角抽搐。 小宗门？ 小宗门有九位大乘期？ 小宗门有仙阵护山？ 小宗门有那么多神兽？ “你骗我！”他怒道。 “我没骗你啊。”郁芊澄无辜地眨眼：“天玄宗确实很小，弟子就我们几个。至于为什么这么厉害……大概是因为我们运气好？” 黑袍中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运气好？ 九位大乘期是运气好？ 仙阵是运气好？ 神兽多是运气好？ 这特么是运气好到逆天了吧！ “好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云鹤栖步入山洞，身后跟着二师兄、三师兄和七师兄。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云鹤栖淡淡道，“接下来，在下有几个问题，希望两位配合。” 左长老惨然一笑：“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鹤栖微微摇头，笑容依旧温和：“不必如此激烈，在下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问完就走。” 他走到左长老面前，不顾他的挣扎，抬手虚按在他额头。 搜魂。 左长老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渐渐失去光彩，脑中却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画面——那是他上万年的记忆，正在被强行读取。 片刻后，云鹤栖收回手。 左长老瘫软在石柱上，大口喘气，眼中已是一片茫然，犹如行尸走肉。 云鹤栖又走向黑袍中年，同样搜魂。 黑袍中年挣扎了几下，但缚仙锁和阵法封印让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读取记忆。 搜魂完毕，云鹤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如何？”慕容千澈问。 云鹤栖看向郁芊澄，温声道：“小师妹，接下来的事，与你有关。” 郁芊澄心中一紧，手指在袖中不由自主地握紧。 云鹤栖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开始讲述： “玄冥教是上界二流势力，教主玄冥子，半步真仙修为，的确寿元将尽。” “三年前，玄冥子通过某种秘术，感应到混沌道主之女的气息出现在下界。那秘术名为“血脉溯源大法”，可以追踪任何与混沌道主有血缘关系的人，但代价极大，每施展一次，施术者寿元会减少百年。” “玄冥子为求续命，不惜代价，先后派了三支队伍下界探查。前两支队伍去了另外两个疑似下界，没有收获。第三支队伍，就是他们。” “他们运气不错，找到了这里。” 云鹤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有个更重要的消息。” 众人竖起耳朵。 “上界最近不太平。”大师兄道，“诸天战场异动频繁，有多处上古封印松动，不少早已销声匿迹的势力开始重新露面。有传言说，混沌道主本尊，似乎也在寻找什么。” 郁芊澄心头一跳。 父亲……在寻找什么？ “寻找什么？”顾长风替她问出了口。 云鹤栖微微摇头：“这两人身份不够，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可以确定的是，混沌道主近期确实在诸天上曾有现身，有人猜测他似乎在追查某件事。” 他看向郁芊澄，温声道：“小师妹，或许……你父亲在找你。” 郁芊澄怔住了。 父亲……在找她？ 那个在记忆碎片中，用温柔眼神看着她的背影，那个说“澄儿，替为父落子”的声音…… 在找她？ “还有一点。”郁芊澄继续道，“由于诸天战场异动，越来越多的上界势力开始关注下界。玄冥教只是第一批，不是最后一批。以后，可能会有更多势力派人下界，寻找混沌气息。” “那怎么办？”顾长风急道，“他们要是都来了，咱们怎么办？” 云鹤栖微微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玄宗既然能挡下玄冥教，就能挡下其他势力。更何况——” 他看向郁芊澄：“小师妹的身份已经暴露，再躲也没用。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让那些人知道，混沌道主之女，有我天玄宗庇护。想动她，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郁芊澄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大师兄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考虑得清清楚楚，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 “大师兄……”她轻声道。 云鹤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别怕。”他温声道，“有为兄在，有诸位师弟在，有师尊在。天塌下来，也有我们顶着。” 郁芊澄用力点头。 上界某处密室，传出一阵怒吼： “什么？联系不上？” “查！给本座再派人去查！” “抓不到混沌之女，你们也不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