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芊澄在裂缝边缘修炼的第三天。 深渊中的能量波动比前两日更加狂暴。 那道横亘天际的金黑色裂缝，边缘的能量流如沸腾般翻涌，不时有细小的碎片从裂缝中脱落，坠向下方的血海。 碎片划过空气时，拖曳出长长的金黑色尾迹，如流星般绚烂，却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郁芊澄周身的混沌气旋已经稳定下来，直径从三尺扩大到了五尺。 气旋缓缓旋转，如小型星云，将周围十丈内的能量源源不断吸纳、转化。 她的气息稳固在化神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 但楚天绝和凌寒澈却并不意外——混沌灵根配上战场裂缝这种“量身定制”的修炼环境，速度快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裂缝在加速扩大。”凌寒澈仰头看着天际那道伤口，声音清冷，“比三天前宽了至少三丈。” 楚天绝点头，暗红眸子里满是凝重：“能量泄露速度也加快了。照这个趋势，最多一个月，裂缝就会扩大到临界点。届时，可能不止是碎片脱落……裂缝那头的东西，可能会真正“挤”过来。” “玄冥教的人，应该也快到了。”凌寒澈补充。 两人都明白，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小师妹完成修炼，裂缝彻底失控，玄冥教降临这三件事发生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楚天绝已经传讯回戮仙宫，命令所有魔修收缩防线，在深渊入口处布下重重阵法。 同时也通过特殊渠道，向师尊传递了紧急情报。 虽然魔域与天玄宗中间隔着十七个小世界，三条虚空乱流带，还有一片“迷失星域”，传讯本就艰难，现在更是要避开某些存在，更是难上加难。 但以师尊的手段，应该能收到。 只是楚天绝也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会回应。 就在两人沉思时，异变突生！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共鸣声，从裂缝深处传来。 不是之前那种能量波动的声音，是更本质，如世界心跳般的“脉动”。 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深渊都在震颤！ 倒悬山脉摇晃，血海沸腾，连空间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郁芊澄被这声音惊醒，猛地睁开眼。 她感觉自己的混沌灵根在剧烈跳动，不是兴奋，是……预警！ “九师兄！四师兄！”她急声道，“裂缝深处……有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 裂缝中央，金黑色的能量流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狂暴的能量席卷开来，将方圆百里的血海都蒸发了一层！ 那些悬浮在裂缝中的战场碎片，宫殿残骸、巨兽尸骨、断裂的兵器等等，在能量冲击下纷纷崩解、湮灭！ 而在能量喷发的中心，隐约可见一道门。 不是实体的门，是由金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虚幻的“空间门”。 门高约百丈，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门的那一头，是一片燃烧的破碎星空。 星空下，是无尽的尸骸与废墟。 那是诸天战场的真正景象！ “空间通道……要形成了！”楚天绝脸色骤变，“快退！” 他一把抓起郁芊澄，身形暴退！ 凌寒澈紧随其后，剑气开路，斩开扑面而来的能量乱流！ 三人退到千里之外，才勉强稳住身形。 回头远远看去，那道空间门已经稳定下来，门内景象清晰可见。 更可怕的是，门中开始有“东西”飘出来，是光团。 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光团，如萤火虫般从门中飞出。 每个光团都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最弱的也相当于元婴期，最强的……甚至有大乘期的气息！ 那些光团在深渊中四处飘荡，有的融入血海，有的钻进倒悬山脉，有的则直冲而上，似乎想冲破深渊，进入魔域！ “那些是……战场遗念！”楚天绝咬牙，“强者陨落后残留的执念、怨念、残魂，被战场煞气滋养万年，已经成了特殊的“灵体”！它们没有完整意识，只有杀戮本能和吞噬欲望！” “不能让它们出去。”凌寒澈握紧“寒夜”，“否则魔域将生灵涂炭。” “我知道。”楚天绝看向郁芊澄，“小师妹，你留在这里，我和四师兄去清理……” 话没说完。 异变再生！ 嗡—— 又是一声共鸣。 但这次，声音不是来自裂缝，而是来自……上方。 深渊的“天空”——那片血海天穹，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一次不是空间裂缝，是更纯粹，更圣洁的“光之裂痕”。 裂痕中，无尽的光芒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瞬间照亮了整个深渊！ 那光芒温暖、纯净，蕴含着超越下界层次的至高道韵，所过之处，血海被净化，魔气被驱散，连那些狂暴的战场遗念光团，都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这是……”楚天绝瞳孔骤缩，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封印被解开。 他认出了这光芒的气息—— 竟然是师尊的气息！ 流云尊者在上界的本尊，流云仙尊的气息！ 光芒汇聚，在深渊上空凝聚成一道虚幻，却威严无比的身影。 那是一个白衣如雪，气质出尘的男子，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却如星辰般深邃，如宇宙般浩瀚。 他立于虚空，仿佛独立于时间与空间之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深渊的法则都为之臣服。 流云仙尊本尊投影！ 虽然不是本体亲至，但这道投影蕴含的力量，已经远超下界极限！ 投影的目光扫过深渊，扫过战场裂缝，最后落在楚天绝、凌寒澈和郁芊澄身上。 当看到郁芊澄安然无恙时，投影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但当他的目光转向那道空间门，以及门中不断涌出的战场遗念时，眼神骤然转冷。 “玄冥教？”投影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天宪般响彻整个深渊，“好大的胆子。” 话音落，投影抬起右手，对着空间门方向，轻轻一按。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降临！ 那不是灵力威压，是“道”的威压！ 是仙尊级存在对下界法则的绝对掌控！ 空间门剧烈震动，表面符文疯狂闪烁，然后—— 寸寸碎裂！ 连带着门中涌出的那些战场遗念光团，也在这一按之下，如泡沫般破灭、消散！ 只是一按，那道足以让大乘期修士束手无策的空间门，连同其中数以千计的战场遗念，就被彻底抹去！ 仿佛从未存在过，深渊重归寂静。 只有裂缝边缘依旧流淌的金黑色能量流，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投影收回手，目光转向楚天绝。 “天绝，”他开口，声音温和了些，“情报本尊已收到，玄冥教之事，本尊自有安排。你们护好芊澄，其他不必多管。” 楚天绝躬身：“弟子明白。” 投影又看向凌寒澈：“寒澈，你的剑意又精进了，很好。” 同样因师尊本尊投影到来而解开封印的凌寒澈，抱剑行礼：“师尊过奖。” 最后，投影的目光落在郁芊澄身上。 那一瞬，郁芊澄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透了。 但她没有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就像游子归家，孩童见到父母。 “芊澄，”投影的声音格外温和，“修行之路，莫要急躁。混沌之道，在于“悟”，不在于“快”。你且在此安心修炼，有师兄们守护，无人能伤你。” “是，师尊。”似懂非懂的郁芊澄乖乖应道。 投影点头，又看向裂缝方向，眉头微皱。 “这道裂缝……比本尊预想的更麻烦。”他缓缓道，“战场碎片正在加速坠落，空间通道已经开始自发形成。照这个趋势，最多三个月，真正的“通道”就会稳固。届时，不止是遗念……战场深处那些更麻烦的东西，也可能过来。” 他顿了顿，看向楚天绝：“天绝，本尊会加紧在上界的布置，尝试引导碎片轨道或将其击碎。但下界这边，你们也要做好准备。若事不可为……便带芊澄撤回宗门，启动最终预案。” “最终预案？”楚天绝一愣。 “本尊在宗门留下了一道“后手”。”投影没有细说，“必要时，可护你们周全。但那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弟子明白。” 投影又交代了几句，身形开始淡化。 显然，隔着界壁投射力量，即便对仙尊而言也是巨大消耗，这道投影无法维持太久。 在完全消散前，投影最后看了郁芊澄一眼。 眼神复杂。 有慈爱，有关切，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芊澄，”他轻声道，“好好长大。” 话音落，投影彻底消散。 光芒褪去，深渊重归昏暗。 但刚才那一幕带来的震撼，却久久不散。 郁芊澄呆呆地看着投影消失的地方，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师尊……好强！ 强到她无法理解的程度！ 但这么强的师尊，为什么对她这么好？难道她真的就是......混沌道主之女？ “小师妹。”楚天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转头，看见九师兄和四师兄都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认真。 “师尊的话，你都听到了。”楚天绝缓缓道，“接下来三个月，可能是最关键的时间。你要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变强。而我和四师兄……会不惜一切代价，护你周全。” 凌寒澈也点头，言简意赅：“我在。” 郁芊澄看着两位师兄，鼻子有些发酸。 但她忍住了，用力点头。 “我会努力的。”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会变强，强到不用师兄们保护，强到可以和师兄们并肩作战。” 楚天绝笑了，揉了揉她的头。 “好，师兄等着那一天。” 深渊依旧血色弥漫，裂缝依旧金黑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