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郁芊澄醒来时，发现枕边多了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莹白，触手温润，表面没有任何标记。 她疑惑地拿起，神识探入，里面是楚天绝留下的讯息。 “小师妹，昨晚抓获几名潜入者，身份可疑，你若有兴趣，可来戮仙殿旁听审讯。——九师兄留” 郁芊澄眼睛一亮。 审讯潜入者？听起来就很刺激！ 她赶紧起床，辰时不到，她就到了戮仙殿。 殿内气氛凝重。 楚天绝坐在白骨王座上，一手支颐，神色慵懒，但暗红眸子里透着冷意。 凌寒澈站在王座左侧，抱剑而立。 殿下，三位魔君垂首肃立，中央是三个被禁制封印的人影。 那三人衣着古怪，不是魔域常见的装束，也不是玄元界的风格。 他们穿着暗金色的软甲，甲胄上刻着复杂的符文，虽然破损严重，但仍能看出材质不凡。 三人皆气息萎靡，身上有伤，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与阶下囚身份不符的……桀骜。 “尊上，这三人是昨夜在裂缝东侧抓获的。”幽冥魔君禀报，“他们试图绕过我方防线，潜入裂缝核心区域。被幽影卫发现后，激烈反抗，击杀我卫七人，重伤十三人，最终被我与赤炼联手擒下。” 楚天绝目光扫过三人，淡淡道：“报上名号，来历，目的。” 三人中，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他抬起头，盯着楚天绝，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区区下界魔修，也配问本座来历？” 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没人看到楚天绝动手，但中年男子脸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红的掌印，半边脸肿了起来。 “本尊问话，好好回答。”楚天绝语气依旧平淡，但殿内温度骤降，“再废话，下一巴掌打碎你的牙。”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惊怒，但感受到楚天绝身上散发的恐怖威压，最终咬牙忍下。 “本座……我叫金晟，来自“天罗界”。”他闷声道，“目的……是收集战场残骸，换取修炼资源。” “天罗界？”楚天绝挑眉，“上界三千大世界中，排名靠后的那个？” 金晟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点头：“是。” “另外两个呢？” “他叫木渊，她叫水瑶，都是我的同伴。”金晟指了指旁边一男一女。 那男子面容清秀，眼神躲闪。 女子则容貌姣好，此刻面色苍白，咬着嘴唇不说话。 楚天绝盯着三人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撒谎。”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金晟三人脸色骤变。 “天罗界修士，修的是“天罗道”，气息中正平和，带星辰韵律。”楚天绝慢条斯理道，“而你们三个，气息混杂——金晟你身上有“庚金战气”的痕迹，木渊有“乙木生机”，水瑶有“癸水柔劲”。这分别是上界“金灵宗”、“木灵宗”、“水灵宗”的核心道统。” 他顿了顿，笑容转冷：“三大灵宗，分属不同势力，彼此还有旧怨。你们三个怎么可能凑到一起，还自称来自天罗界？” 金晟额头渗出冷汗，强作镇定：“我们……我们曾是三大灵宗弟子，后来叛出宗门，流落天罗界，结为同伴……” “哦？”楚天绝饶有兴味，“那你说说，金灵宗的《庚金剑诀》第七式是什么？木灵宗的“生生不息阵”核心阵眼有几个？水灵宗的“柔水三千变”第三变有何玄妙？” 金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哪里知道这些！ 他们根本不是三大灵宗的人！ “编，继续编。”楚天绝靠回王座，懒洋洋道，“本尊时间很多，可以慢慢听你编故事。” 殿内一片死寂。 郁芊澄躲在殿柱后面，偷偷看着这一幕，心里对九师兄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厉害！一眼就看穿对方在撒谎！ 这时，凌寒澈忽然开口。 “仙道修士？” 他问的是楚天绝。 楚天绝摇头：“不像。三大灵宗确实是上界仙道宗门，但这三人身上的“仙灵之气”太驳杂，而且……带着一股“腥味”。” 他看向金晟：“你们身上，有血腥味，有硝烟味，还有……战场煞气。这种气息，只有长期在生死边缘厮杀的人才有。而三大灵宗的弟子，养尊处优，哪来这种煞气？” 金晟脸色彻底白了。 楚天绝不再逼问，而是看向幽冥魔君：“搜魂。” 幽冥魔君躬身：“尊上，属下已经试过。但这三人神魂中都有禁制，强行搜魂会导致禁制触发，神魂崩毁。” “禁制？”楚天绝眯起眼，“什么级别的禁制，连你都破不开？” “可能……真仙级。”幽冥魔君低声道，“属下尝试破解时，感受到了远超下界层次的法则压制。” 殿内气氛更加凝重。 真仙级禁制？ 这说明，这三人背后，至少站着一位真仙级的存在！ “有趣。”楚天绝笑了，笑容冰冷，“真仙级存在，派三个化神期的小喽啰来下界拾荒？这也太掉价了。” 他站起身，走到金晟面前，俯视着他。 “本尊最后问一次。” 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们，到底是谁？” 金晟浑身颤抖，嘴唇哆嗦，却还是咬牙不说话。 旁边那个叫水瑶的女子忽然开口，声音颤抖：“我、我说……我们是“拾荒者”……” “拾荒者？”楚天绝重复这个词。 “是……”水瑶低着头，不敢看楚天绝，“诸天战场偶尔会掉落碎片到各个下界，有些专捡战场垃圾的“拾荒者”会追踪而来……我们就是干这个的，收集战场残骸，拿回上界卖钱……” 这个说法，似乎合理。 但楚天绝不信。 “拾荒者，会用真仙级禁制保护神魂？”他冷笑，“而且你们三个配合默契，行动有序，明显受过严格训练。普通的拾荒者，都是一盘散沙，哪有这种素质？” 水瑶语塞。 这时，郁芊澄眉心的小空忽然传来意念。 “主人，那个金晟身上……有微弱的空间信标波动，和我之前在莲花里解析出的那种信标，同源。” 郁芊澄一愣，赶紧把这个信息通过神识传给楚天绝。 楚天绝眼神一凛。 他伸手虚抓，金晟怀里的一个储物袋飞到他手中。 储物袋很普通，但楚天绝指尖在袋口一抹，一道暗红道韵渗入。 嗡—— 储物袋表面，浮现出一层金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结构复杂，蕴含着远超下界层次的法则韵律！ “这是……”楚天绝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这些符文——和之前在裂缝边缘收集到的那些战场残骸上的符文，同源！ “你们不是拾荒者。”楚天绝缓缓道，“你们是“勘探者”，专门为某个势力勘探战场碎片的位置、规模、价值，然后标记信标，等待后续大军到来。” 金晟三人脸色惨白。 显然，被说中了。 “那么，”楚天绝收起储物袋，走回王座，“你们属于哪个势力？“天庭”？“混沌遗族”？还是……“万界商会”？” 金晟咬牙：“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有骨气。”楚天绝点头，“但本尊不喜欢硬骨头。” 他抬手，指尖泛起暗红光芒。 就在他要施展手段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尊上，紧急情报！”一位幽影卫冲进殿内，单膝跪地：“裂缝东侧，血河宗据点遭到袭击！袭击者身份不明，手段诡异，血河宗两位合体期长老……一死一重伤！” 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惊。 楚天绝收手，看向幽影卫：“详细说。” “是！”幽影卫快速汇报，“半个时辰前，三道黑影突然出现在血河宗据点上空，直接动手！那三人气息诡异，似仙似魔，出手就是杀招！血河宗毫无防备，瞬间被攻破防线。战斗持续了一刻钟，血河宗死伤过半，两位合体期长老联手对抗，结果……金长老被一剑穿心，木长老重伤遁逃！” “那三人呢？” “袭击得手后，迅速撤离，不知所踪。属下暗中追踪，发现他们……朝着裂缝方向去了！” 楚天绝与凌寒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终于来了。”楚天绝轻声道。 “什么来了？”郁芊澄忍不住从殿柱后探出头。 楚天绝看向她，眼神复杂。 “小师妹，准备好。” “真正的“上界来客”……” “恐怕已经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