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马甲去追踪:第20章 储物柜的秘密1
纪玄推开茶馆斑驳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清晨的茶馆里空荡荡的,只有柜台后老板在擦拭茶具,瓷器的碰撞声清脆而单调。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包间,帘子垂着,看不清里面。手指触到帘布的瞬间,他停顿了半秒,然后掀开。
老陈已经坐在那里,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但他没有喝,只是盯着桌面,脸色是纪玄从未见过的凝重。听到动静,老陈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往常的温和,只有沉甸甸的严肃。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昨晚去蓝湾了,是不是?”
纪玄没有回答,拉开椅子坐下。老陈将一张折叠的纸条推到他面前:“先看看这个。赵建国的境外资金流水,还有——可能有人在查你三年前的档案。”
纸条是普通的便签纸,边缘已经磨损。纪玄展开,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字迹潦草但清晰:
“赵建国,副支队长,名下无境外账户。但其妻弟王明辉,三个月前在塞浦路斯注册离岸公司"星辰贸易",注册资金50万欧元,资金来源不明。该公司近一个月向拉脱维亚里加市一家"波罗的海医疗设备公司"转账三次,累计12万欧元。后者在东欧地下网络有药品交易记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技术科小吴私下说,上周有人以"档案核查"名义调阅三年前失踪案卷宗,包括纪雨案。调阅记录显示权限来自"上级部门",但小吴查了系统日志,实际IP
纪玄看完,将纸条折好,放回桌面。茶水在杯子里微微晃动,水面映出天花板上老式吊扇的模糊倒影。
“你昨晚去蓝湾了。”老陈重复了一遍,这次不是疑问句。
“去了。”纪玄说。
“找到什么?”
“药品。俄语标签的丙泊酚复合制剂,注射器和束缚带,还有——”他停顿了一下,“一个标记,东欧地下医疗黑市的标志。”
老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很慢,像在思考什么。茶馆外传来早市摊贩的叫卖声,油条下锅的滋滋声隔着门帘传进来,混合着豆浆的甜香。但这些声音和气味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包间里的空气凝固得像琥珀。
“你被跟踪了。”老陈突然说。
纪玄抬眼。
“不是今天。”老陈端起茶杯,但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三天前,我从档案室出来,去城南见一个老线人。路上换了两次公交,绕了三个街区。但在第二个公交站等车时,我看到对面便利店门口有个人,戴着鸭舌帽,一直在看手机。我上车,他也上车,坐在最后一排。我下车,他也下车,保持二十米距离。”
“你确定?”
“我干了三十多年刑警。”老陈的声音很平静,“确定。他跟踪得很专业,不贴太近,不刻意躲藏,就是普通路人的样子。但我换乘时故意走错方向,他跟着走错;我进商场绕了一圈从侧门出去,他三分钟后也从侧门出来。不是巧合。”
“警察?”
“不像。”老陈摇头,“警察跟踪有固定套路,两个人一组,交替掩护,不会一个人跟全程。而且——”他放下茶杯,“如果是警方调查,直接传唤或者上门问话就行,没必要用这种私人侦探式的手法。”
纪玄沉默了几秒。窗外的光线透过竹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长的光条,光条里有灰尘在缓慢旋转。
“你怀疑是谁?”
“不知道。”老陈说,“但时间点太巧。我刚查到赵建国的境外资金,就被人盯上。要么是赵建国察觉了什么,要么——”他看向纪玄,“是你那边出了问题。”
“蓝湾。”纪玄说。
“有可能。”老陈点头,“你昨晚去蓝湾,虽然没被抓现行,但可能留下了痕迹。车辆、脚印、或者监控探头拍到了什么。如果蓝湾背后的人有足够的资源,反向追查到你,不奇怪。”
“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是谁。”
“现在不知道,不代表查不出来。”老陈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听我的,近期减少活动。别再去蓝湾,别碰赵建国这条线,档案室那边也低调点。林薇那边,她本来就怀疑你,如果再有什么风吹草动——”
“我明白。”纪玄打断他。
老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桌面上。钥匙很旧,黄铜质地,表面有磨损的痕迹,齿纹已经磨得有些光滑。钥匙上挂着一个塑料牌,牌子上印着数字:B-47。
“这是什么?”纪玄问。
“火车站,老寄存柜。”老陈说,“西站,地下二层,最里面那排。B区,47号柜。”
纪玄拿起钥匙。钥匙很轻,但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质感。他能闻到钥匙上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老陈口袋里烟草和旧纸张的气息。
“里面是什么?”
“我这些年私下收集的东西。”老陈的声音变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照片、手写记录、复印件、还有一些录音带。都是关于一些——可疑的人和事。有些是当年办案时觉得不对劲但没证据的,有些是退休后通过老关系打听到的。零零碎碎,不成系统,但我觉得,里面有些东西,可能对你有用。”
纪玄的手指收紧,钥匙的齿纹硌着掌心。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老了。”老陈说得很直白,“六十五了,心脏不好,血压高。上次体检,医生说我颈动脉有斑块。说不定哪天早上醒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老陈——”
“听我说完。”老陈抬手制止,“这些东西,我本来想带进棺材。但看到你,看到你妹妹的案子,看到现在这些事——”他顿了顿,“我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我出事,或者你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去打开那个柜子。里面的东西,也许能帮你。”
包间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鸣笛声,悠长而沉闷,像某种巨兽的叹息。纪玄看着手里的钥匙,塑料牌上的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
“钥匙只有这一把?”他问。
“只有这一把。”老陈说,“柜子是老式的机械锁,不用密码,不联网。你拿着钥匙去,插进去,拧开,就能拿走里面的东西。但记住——一旦打开,就要在十分钟内把东西全部取走。超过时间,柜门会自动锁死,需要车站工作人员用备用钥匙才能打开,那样就会留下记录。”
“我明白。”
“还有。”老陈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条,这次是一张裁剪整齐的便签,上面写着一串数字:210715,“这是柜子密码锁的初始设置码。如果钥匙打不开,或者你觉得不对劲,可以用这个码重置锁芯。但只能用一次,重置后原来的钥匙就作废了。”
纪玄接过纸条,和钥匙一起收进口袋。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老陈。”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谢谢。”
老陈摆摆手,没有接话。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是因为茶凉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茶馆外的早市渐渐热闹起来,人声、车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成市井的喧哗。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
“还有一件事。”老陈突然说。
纪玄抬眼。
老陈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查了当年你妹妹案子的档案调阅记录。不是通过正规渠道,是找了档案室的老王,他偷偷让我看的电子日志。”
纪玄的身体微微绷紧。
“案发后第三个月,也就是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有人以"案情复核"的名义,调走了案卷里所有关于现场物证和证人笔录的原始记录。调阅人是当时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刘振国。”
“刘振国。”纪玄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很平。
“对。”老陈点头,“他当时批了条子,说市里领导关注,要重新梳理案情。但奇怪的是,那些被调走的原始记录,后来再也没有归档案卷。现在档案室里存的,都是复印件,而且有些页码顺序是乱的,明显被人重新整理过。”
纪玄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指甲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