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法医范宸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法医范宸:第154章:血藤的源头(中)

--- 秦岚在石碑前停下。 “师父就是在这拍的照。” 范宸走过去,蹲下。手机手电筒照着石碑后面的藤蔓。那丛藤蔓比墙上的更茂密,层层叠叠地垂下来,像一道暗红色的帘子。 叶片在光线下透出微微的脉络,边缘有些发黑,像是病了。 “当时这片藤蔓比现在茂密得多。”秦岚说,“师父拍了十几张照片,又采了样本。他回去写了一夜的笔记。” 范宸伸手,指尖触到一根藤蔓的茎。茎是褐色的,表面有一层粗糙的表皮,像蛇蜕下来的皮。 他沿着茎往上摸,摸到分叉的地方,那里结着一个青色的果实,小小的,还没有成熟。 “果实也有毒?” “有。”秦岚走过来,“果实里的种子毒性最强。师父说,一颗种子磨成粉,混在水里,无色无味,喝了之后两小时发作。” “什么症状?” “先是口舌麻木,然后手脚发麻,接着心跳变慢,最后——”秦岚停了一下,“心脏停跳。” 范宸沉默了几秒。他把手收回来,指尖上沾了一层灰色的粉末。 “师父拍完照之后呢?” “他回去写报告。写了三天,改了十几遍。”秦岚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轻,“那几天他几乎没有合眼。我去找他,他面前摊着十几张纸,每一页都写满了。” “报告内容是什么?” “血藤提取物的毒理分析,化工厂工人的死因鉴定,还有赵氏集团在这片园子里非法种植有毒植物的证据。” 秦岚推了推眼镜,“师父在报告最后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 “此案若不彻查,还会有更多人死。” 夜风从围墙那边吹过来,把藤蔓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那声音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范宸把手机手电筒关掉。黑暗中,他蹲在那里没动。 “秦姐,那份报告还在吗?” “在。”秦岚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在我家的保险柜里。藏了十年。”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秦岚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不会让师父白死的人。”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范宸知道她正看着自己。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天边开始发白。云层被染成淡粉色的,一层一层地叠着,边缘透出微光。 “现在等到了吗?” 秦岚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天快亮了。走吧。” 范宸站起来,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藤蔓。在晨曦微光里,暗红色的叶子不再像血,倒像一层干涸的苔藓。 他把手插进口袋,转身跟上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秦姐。” “嗯。” “谢谢。藏了这么多年。” 秦岚的嘴角动了动。 “我不是藏。我是在等。” “等我?” “等一个能接住师父遗愿的人。” 范宸看着她。 “现在等到了吗?” 秦岚转过身,往前走了。 “走了。回去还要补觉。” 范宸跟上去。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猫不知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迈着小碎步,走在范宸脚边。 清晨。 天彻底亮了。东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片一片地铺开,像谁打翻了颜料盘。 植物园里的鸟开始叫了,先是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然后不知名的鸟也加入了,此起彼伏,热闹起来。 露水打湿了鞋面,冰凉冰凉的。范宸走了几步,觉得脚趾有点僵。 两人走出园子,秦岚把侧门重新锁上。锁芯又发出那声沉闷的“咔”,在晨光里听着没那么刺耳了。 秦岚开车,范宸坐在副驾驶。猫趴在后面的座椅上,蜷成一团,尾巴盖住了鼻子,睡得很沉。 车子启动,驶离植物园。 “小宸。” “嗯。” “你知道师父当年为什么会被盯上吗?” “因为查赵泰河。” “不只是查。”秦岚看着前方的路,“他差一点就查到了。” 范宸坐直了一些。 “查到什么?” “赵氏集团不只做化工。他们还做殡葬。”秦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说了很多次的事,“骨灰盒、棺材、墓地。整个产业链都有。” 范宸的手指顿了一下。 “木屑。” “对。”秦岚点头,“你之前查到的阴沉木屑,来自赵氏旗下的骨灰盒工厂。” “所以师父当年也查到了木屑?” “查到了。”秦岚减速,拐进一条小路,“他在那具工人的胃里发现了木屑。工人死前在化工厂上班,但胃里的木屑和化工厂没关系。” “木屑哪来的?” “工人下班后去了一家骨灰盒工厂打零工。那家工厂,是赵氏集团的。”秦岚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师父顺藤摸瓜,发现赵氏集团用血藤提取物处理木材。” “处理木材?” “防腐。”秦岚说,“血藤提取物浸泡过的木材,十年不腐。但处理后的木材有毒。工人接触久了,毒素从皮肤渗进去,慢慢累积。” “所以那个工人不是意外中毒。” “不是。”秦岚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他是被毒死的。尸体被伪装成心脏病发作。但师父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工人家属说,他死前半个月一直在咳嗽、呕吐、掉头发。”秦岚转头看着他,“心脏病不会这样。” 范宸沉默了几秒。 “后来呢?” “后来师父就出事了。”秦岚的声音更低了,“报告还没交上去,他就被人暗算。脑梗,昏迷。” “你觉得是巧合吗?” 秦岚看着他。 “你觉得呢?” 范宸没回答。他推开车门,走下去。 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露水的湿气。 他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在晨光里散开,灰蓝色的,被风吹散成几缕。 他吸了一口,烟在肺里转了一圈,带着灼热感。 猫从车里跳下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范宸低下头。 “尸语。” 猫的眼睛是黄色的,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师父当年就差这一步。” 猫蹭他的脚。 “我不会让他白死的。” 他掐灭烟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秦岚摇下车窗。 “上车。” “去哪?” “法医中心。你不是要查血藤的种植记录吗?” 范宸拉开车门,坐回去。 车子重新发动。 “秦姐。” “嗯。” “陈志远是谁?” “矿区实验室的项目负责人。师父出事前,最后一个联系他的人。” “联系他做什么?” “拿记录本。”秦岚踩下油门,“师父说,记录本在陈志远手里。但师父还没拿到,就出事了。” “陈志远现在在哪?” “失踪了。”秦岚的声音很平,像念一份报告,“他老婆说他出去买烟,再也没回来。到现在,五年了。” 范宸看着窗外。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速度很快。 “他老婆呢?” “还在。改嫁了,搬到乡下去了。” “她知道记录本的事吗?” “可能知道。”秦岚顿了顿,“但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她怕。”秦岚看着前方的路,“她怕赵泰河。” 车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秦姐。” “嗯。” “把她的地址给我。” 秦岚没有回答。 她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车速又快了一些。 “你要去?” “对。” “太危险。” “我知道。”范宸的声音很平静,“但师父当年查到这里。我也要去。” 秦岚很久没说话。 车拐过弯,法医中心的楼出现在前方。灰色的外墙,门口那棵老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你和你师父,真是一模一样。” 她说。 范宸没有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