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范宸:第20章:王铁头的秘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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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彻推门进了法医中心。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混着淡淡的咖啡香。江彻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眉头紧锁,眉心的皱纹像刀刻的。他外套没扣,里面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的红痕——昨晚熬夜熬的。
“老范,查到了。”
范宸从电脑前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桌上摊着王铁头的档案,旁边是半杯凉透的咖啡,表面结了层膜。
范宸接过纸,一页一页翻。
通话记录。陌生号码139****4721,与王铁头的私人手机,在案发前一周内联系了六次。
第一次:案发前五天,晚10点23分,通话43秒。
第二次:案发前四天,晚11点05分,通话1分12秒。
第三次:案发前三天,晚9点47分,通话38秒。
第四次:案发前两天,晚10点51分,通话2分01秒。
第五次:案发前一天,晚11点30分,通话55秒。
第六次:案发当晚,11点23分,通话37秒——死者最后一个电话打给陌生号码的同时,王铁头也在接电话。
范宸盯着最后一行的时戳。时间精确到秒,两条记录并排印在一起,像两根并行的铁轨。
同一时间。
“这是基站数据。”江彻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陌生号码通话时,王铁头的手机也在同一基站范围内。福寿里。”
范宸抬头。
“他也在福寿里?”
“对。”江彻摸了一下后颈,手指在皮肤上蹭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案发当晚十一点二十三分,王铁头的手机定位在福寿里老城区。距离死者家不到三百米。”
范宸把通话记录放在桌上。纸张很轻,落下去没有声音。
“还有吗?”
“还有更奇怪的。”江彻抽出一张纸,“案发后第二天,王铁头凌晨两点去过福寿里。呆了四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的?”
“我调了福寿里路口的社会监控。”江彻指着纸上的截图,屏幕的荧光照着他的脸,“凌晨两点零三分,他的车进去。两点四十三分,出来。”
范宸看着截图。车灯在雨夜里亮着,模糊,但车牌号清清楚楚——滨C·1592警。雨丝在灯光里斜斜地飘,像一条条细线。
“他去找什么?”
“不知道。”江彻说,“但那个时间点,焚尸案的现场还没封锁。他去了,又走了。”
范宸沉默了几秒。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老江,帮我查一件事。”
“说。”
“王铁头在师父案里的角色。当年他为什么坚持认定煤气爆炸?”
江彻点头,下巴绷紧。
“行。我去翻旧档案。”
他转身要走,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手搭在门框上。
“老范,你小心点。”
“怎么了?”
“王铁头昨晚从福寿里回来之后,去了局里,在档案室呆了半个小时。”江彻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查的,是你师父的旧案卷。”
范宸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停在桌面上,没有敲下去。
“我知道了。”
江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然后走了,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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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宸坐在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
纸页发黄,边缘卷曲。上面是他昨晚整理的时间线,用黑色水笔写的,字迹工整,但有几处被水渍晕开了。
2006年3月15日——福寿里火灾,小月死亡。王铁头是第一批到场的刑警。
2006年3月20日——尸检报告出具,结论:意外。王铁头签字确认。
2016年——师父周明远接手赵氏集团相关案件,查出火灾疑点。
2016年5月——师父被停职,被指控渎职。
2016年6月——师父昏迷。王铁头升任副支队长。
他停下来,笔尖按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墨点慢慢扩散,像一滴血落在水里。
十年。
王铁头从火灾案到师父案,一直在。
他翻到下一页,写下四个字:为什么?
然后画了一个问号。问号的钩子很长,几乎拖到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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