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法医范宸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法医范宸:第18章:雨夜追号(中)

--- 他走到巷子中间,停下来。 这里。 二十年前,他就是从这里跑过去的。 他转头,看向左边。 左边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尽头是死路。墙根堆着杂物,几个破花盆,一辆锈成骨架的自行车。当年他跑了左边,跑了三分钟,发现不对,又折回来,再从右边跑。 右边,通向小月家。 等他跑到的时候,火已经把整栋房子吞了。屋顶塌了一半,浓烟滚滚,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 他站在巷子里,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掏出手机,打开地图。 定位显示:当前位置——福寿里19号。 他抬头。 面前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牌号已经看不清了,只有隐隐约约的凹痕。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昏黄的,像蜡烛。 范宸走近。 门没锁,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 院子里堆着杂物,破家具、旧纸箱、一辆锈掉的自行车。雨砸在上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炒豆子。地上有积水,映着远处路灯的光,一晃一晃的。 正房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范宸走过去,站在门口。 屋里坐着一个人。 男人,五十多岁,穿旧警服,肩膀上有雨水洇湿的痕迹。正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黄的灯光里一明一暗。 王铁头。 范宸没动。 王铁头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烟顿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没拍。 “范法医?”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王队。”范宸说,“这么晚还没睡?” 王铁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拧了拧,站起来。 “你呢?大半夜的跑这儿来?” “查案子。” “什么案子?” 范宸看着他,没说话。 王铁头走到门口,靠着门框,掏出一根新烟,点上。打火机的火光照亮半张脸,络腮胡,眼窝深陷,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 “范法医,有些事,别查太深。”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王铁头吸了一口烟,烟雾被雨打散,飘了一下就没了,“就是提醒你。” 范宸盯着他的眼睛。 “王队,你认识刘建国吗?” 王铁头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烟灰掉在地上,被雨水冲走。 “不认识。” “那这个号码呢?”范宸掏出手机,亮出那个号码。 王铁头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看向院子里的雨。 “没印象。” “案发当晚,死者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这个号码。而这个号码,给你发过三条短信。” 王铁头沉默了几秒。雨声填满了空白。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你认不认识这个号码的主人。” 王铁头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一下。动作很重,溅起水花。 “不认识。” 他转身走进屋里,拿起桌上的包。旧皮包,磨得发亮。 “范法医,我劝你一句,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走过范宸身边,停顿了一下,肩膀几乎碰到范宸的手臂。 “你师父的事,就是前车之鉴。” 说完,走进雨里,没撑伞。雨砸在他肩上,很快湿透了警服。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重,踩在水里,溅起泥。 范宸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路灯把王铁头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晃一晃的,最后被黑暗吞没。 --- 范宸走进屋里。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行军床。桌上放着一摞档案袋,一个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头,有几根还带着余温。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味、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翻了翻档案袋。 都是旧案卷,最早的二十年前的。纸张发黄,边缘卷曲,有些字迹已经模糊。 他抽出最底下那本。 封面上写着:福寿里火灾案,2006年3月15日。编号:2006-0315-FSL。 打开。 第一页:现场勘查记录。起火点位于正房东侧卧室,助燃剂检测阳性。字迹工整,是师父的笔迹。 第二页:尸检报告。死者:女,7岁,姓名:林小月。死因:一氧化碳中毒,生前烧死。 第三页:结论。意外。 范宸盯着那个“意外”。 手开始发麻。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蚂蚁在皮下爬。 他继续翻。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装订线的残痕。纸茬毛糙,被撕了很久了。 他把案卷放回去,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快门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 走出屋子。 雨小了一些。从瓢泼变成细丝,斜斜地飘着,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对面的墙。墙上有一块烧焦的痕迹,黑色的,蔓延开来,像一棵枯死的树。焦痕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屋檐,最宽处有两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