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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柳腰:051 被别人抢了戏

聂清不在乎萧煜说她是帮工,她还收着萧家给的工钱呢。 苗银霜不在乎帮工二字贬低了聂清。但是她也清楚,萧煜这不是在贬低聂清。 苗银霜瞥了一眼沈泽川。 见他脸色阴沉。 看出来了,沈泽川在意。 苗银霜淡淡的笑了笑,捏着帕子擦了擦嘴唇,没说话。 这话,让沈泽川去说。 沈泽川却转头看向了聂清,见她没动筷子,反而又夹了点菜到她的碗里。 “萧公子,我的夫人因病脑子糊涂,偶尔会错认自己的身份。但你若因此而欺辱我的夫人,便是落井下石了。我沈府不是没有人——” 他侧头,扫向萧煜的眼神冷冽,如刀子一般锐利。 萧煜挑眉,嗤笑一声。 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欺负聂清。 只是,便是他有心想帮聂清,也只是个外人。 萧煜无谓继续纠缠这话题,扫了一眼先挑事的苗银霜,心中冷笑连连。 席间,萧煜突然道:“方才在玲珑阁,看到了珍珠小姐留下的东西。” “我与那小孩投缘,认她为小友,只是可惜了……” 停顿一下,他看着沈泽川,“其实这次来沈府,还有另一个目的。沈大人曾说,清明要去祭拜那孩子。” “我曾承诺,送她一个礼物。希望能同去祭拜,放在她的墓前,以全诺言。” 聂清手指微微收紧,热切的看着萧煜。 沈泽川将她逼回沈府,却再也没提去看望珍珠。 这次,可以吗? 沈泽川直直的盯着萧煜,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厮杀。 沈泽川桌下的手指握成了拳。 越攥越紧,指关节在极度的收力下,似隐隐出声。 萧煜则一派闲适,目光更带着挑衅。 沈泽川绷紧下颔:“不行。” 萧煜淡笑一声:“为何?” “聂娘子我不能见,就连已故的小友,我也不能去看看?” 萧煜对聂清母女的关心,每一个字都在刺着沈泽川的神经。 一个外人,凭什么? 又有什么资格? 萧煜也不在意沈泽川的回答,他的笑带着十足的攻击性。 “沈大人不愿意回答,怕是不想承认,连一个外人都比你这位爹爹,对她更好吧?” 萧煜放下茶杯,手指缓缓的在杯子边缘打转,“来京一路上,那孩子就喜欢黏在我身边,我抱过她,一起吃糖,一起斗蛐蛐,一起捉鱼。她还送了我一个鸡毛毽子……” 越说,沈泽川的脸色就越苍白,握紧的手指竟微微颤了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与珍珠的回忆几乎没有。 仅有的,也只是那小小的孩子张开了双手,想要他抱抱。 可他拒绝了。 他要忙公务;要去忠毅侯府,检查廖金芝的功课;银霜夫人管着沈府的庶务,她会事事与他商议…… 他总是没有时间,与那孩子相处。 他也以为来日方长,便让聂清多管教孩子,减去她身上的顽劣之气…… 而聂清想到珍珠,眼睛里已是蓄满了泪水。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跟她一样想念孩子。 “……不知道沈大人现在,是否遗憾?” 聂清转过头,没有去看沈泽川一眼。 泪水怆然落下。 沈泽川僵坐着,一动不动,愤然望着萧煜。 苗银霜则快把牙齿咬碎了。 她不怕沈泽川对那孩子有什么愧疚,就怕他追悔,没有对亲生骨肉的父女情深,找不到丁点儿与那孩子一起的回忆。 孩子已经死了,那是无论怎么想要追回,都不可能再回来的。 这会动摇沈泽川对金芝的感情! 呵,聂清给这位风流名声在外的公子哥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而廖金芝显然也已经想到了,她红了眼眶,在这时期期艾艾的唤了一声:“义父。” 这一声,打断了沈泽川的情绪,他转头看向廖金芝。 小姑娘抽泣着,“义父,我也十分想念珍珠妹妹。” 她从腰带扯下一枚无事牌玉佩,“便是这块玉惹了祸,就算是我父亲的遗物又怎样,再珍贵也换不回妹妹的命。我真该死啊……” 廖金芝嚎啕大哭了起来,要将那玉佩砸碎了。 沈泽川拦住她的手,将玉夺了下来。 “廖家的传家宝,不可乱来。” 萧煜冷眼旁观,呵,怪不得聂清一口一个老毒物,一个小毒物。 老毒物生小毒物。 聂清挂着眼泪,冷漠的看着,“摔啊。” 沈泽川看她一眼,皱了皱眉:“聂清,你别再拱火。她还只是个孩子,控制不了情绪,那是廖大哥的遗物!” 苗银霜这时冲过来,紧紧的抱着廖金芝,像是怕聂清再发狂,伤害她女儿似的。 她默默的流泪,仿佛受尽迫害,无力为自己辩驳。 萧煜玩味的揉着额角。 今天本来他是唱戏的,被别人抢了戏! 这顿饭,自然是不欢而散。 出了沈府,萧煜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捏了下绽线的袖子。 上了马车之后,他便在车厢里换了一件新的。 秋明心道,公子不放心聂娘子在沈府的处境,竟不惜违背老爷的命令,还故意扯破那袖补,寻了理由来沈府。把沈家闹得就差天翻地覆了。 而无所谓有没有惹麻烦的萧煜,根本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他闭上眼睛,身子随着马车晃悠。 秋明觑他:“公子,你是真喜欢聂娘子吗?” 他也不确定,他家公子怎么就这么上头了。 按说,两年前与聂娘子分别后就没关系了,怎么现在又变得如此关心了? 秋明不是不同情聂清,但公子这番动作,实在是想不明白。 跟着公子这么多年,他很清楚,公子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唯一的理由就是……真喜欢上了。 萧煜半睁开眼睛瞥他一眼,嗤笑一声,又闭上眼了。 一个字都没说。 秋明又兀自猜测了会儿。 大概是老爷管公子管得太紧,公子要作妖?挑战老爷? 另一头,苗银霜回了房间,就将廖金芝抱在怀里,狠狠夸了一番。 “多亏你机智。若是让那萧煜继续捣乱下去,你义父没准还真对那死孩子上心了。” 苗银霜懂,死了的人,最能折磨活着的人了。 尤其是深有遗憾的,有愧疚的。 廖金芝这回哭狠了,眼睛都是肿的。 “娘亲,我是真的怕义父对珍珠有感情。我可不想让珍珠取代我。” 从她见到沈泽川第一眼,她便认准他这个义父,谁也不能夺走他对她的爱。 他的亲生女儿也不行。 “只是娘亲,这一闹,义父就只能带着聂清跟那个萧公子去珍珠的坟地了。” 苗银霜的眼里划过一道冷光,“去就去,我会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