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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柳腰:045 沈泽川脸上血掌印

沈泽川看过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包括屋檐下的那盏铃铛。 唯独没有与聂清对视。 他不知该用什么心情去看她的眼睛。 此时,他的手上也已沾满了她的血。 满手的粘腻。 与他从前杀人时沾上的血不一样。 这是聂清的,他最亲近的人的血…… 沈泽川的心头微微颤着。 但比起聂清的伤,更让他不敢面对的,是即将到来的质问。 这时,小丫鬟轻手轻脚的送来了药,她悄悄观察屋子里的气氛,大气都不敢喘。 放下药就赶紧退出去了。 沈泽川垂眸看着桌上的药,沉默的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擦拭聂清的手掌。 然而,聂清只是从他的大手中抽出。 “啪。”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因为疼痛,那一巴掌并没有多少力气。 但清晰的血手印落在男人清俊的脸上。 男人顿了下,只是用舌尖顶了下被她打的那一侧脸。 仍是把她的手抓回来,聂清挣扎时,他用了些力控制她:“别动。” 或许是太痛了,聂清没再乱动。 也不说话。 沈泽川继续给她擦手,平静道:“银霜夫人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不该动她的。” 聂清木然的眼睛微微动了下,抬起手。 “啪。”一声,又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手掌的血重合在第一个巴掌印上,模糊了那印记,却看起来更恐怖了。 聂清静静的注视他,眼里一片死气。 “我打了你,兵部侍郎,要怎么给我判刑?” 沈泽川喉咙翻滚了下,没说话,只是继续擦她的手。 一下一下,却好像怎么都擦不干净,每当擦去了,便有新的血珠冒出来。 他也有耐心,将布巾放清水里洗了,再给她擦拭。 当一盆清水变成血红色,他叫来门口守着的人,再换一盆水。 进来的是陈浪,他看到沈泽川脸上血掌印,骇了下。 “清夫人——” “陈浪,出去。” 陈浪只能闭嘴,噎着一口气守在门口。 他想不明白,聂清只是一个疯妇,她打人,就应该把她关起来,省得她再闯祸! 屋内,沈泽川给聂清上了药,再用干净的布将她的手掌包扎起来。 聂清木然的看着他:“你逼我回来,就是要逼迫我接受,那对母女住着我女儿的屋子,你要逼我接受她们,跟她们和平共处?” 她以为眼前的男人已经够无情,够残忍,却是总有新的残忍方式,割她的心。 可连她自己都奇怪,她竟然还能用这样平静的语气发出质问。 沈泽川看向她的眼睛。 明明她在看他,可她的眼睛里是空洞的。 像是掏空了,剩下的黑漆漆的窟窿。 男人的喉咙翻滚,轻轻的抚上她的手,但当他刚有碰触时,聂清就拒绝。 他只能用力压着她的手腕,好像这样,就能将她掌控在手心。 他道:“聂清,你不懂我与银霜夫人之间的联系。” 他没有再往下说明,拇指缓缓的摩挲她的腕部。 纤细的手腕,比起以前更瘦了,似乎一折就断。 清晰的连腕间血管的跳动都能看到。 “……你不懂,也无需明白。但你只需要相信,我会补偿你。” “从尸山血海走出来……努力到现在,就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去挖野菜,也不用再去给别人做工。” “聂清,放下吧,孩子的死,已经成为过去了。” “过去够久了……放下,重新去过好日子。” 他重重的捏了下她的手腕,似是替她坚定放下过往的决心。 聂清的唇角缓缓勾着笑,眼里一点光亮也无。 那夜冰冷的荷花池,墨色的夜,已经将她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光,都带走了。 她只能这样冷笑着,看着男人对她的许诺。 沈泽川对上她冷冰冰的微笑,怎么看都是讥笑。 他感觉说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眸色也冷了下来:“不管你怎么想,这次你闯了祸,银霜夫人没有追究你,还替你说话。” “你应该感谢她,不然,就凭你辱骂殴打朝廷命妇,你现在就应该在牢里了。” “这次过后,别再说她欠了你。你也该清醒——” 聂清的笑,在他说不欠时,笑得猖狂讽刺。 “那么把我关进牢里了,又能怎么样?” “我这样妨碍你们的人,死了不是更清净吗?” “那我便只能做鬼,再去欺负她了……你是不是舍不得?” 沈泽川静静的看着她,眼里忽地流出了悲哀。 他没再说什么,离开前只说:“若你不愿玲珑阁住进别人,你便留在这里吧。” 他走了出去,吩咐门口的守卫看住,不许别人进去,也不许聂清走出。 陈浪跟在沈泽川的身后,“大人,要去看看银霜夫人吗?” 若是以往,忠毅侯府有点风吹草动,银霜夫人都会派人来请沈泽川过去。 今夜受了伤,却是一声不吭。 母女俩一定是委屈难过了。 夜风吹过,沈泽川感觉一侧脸有种紧绷感,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抬手摸了下那侧脸。 上面的血已经完全干涸了,这么一碰,摸到的只是干了的碎屑。 他先回正院洗了把脸。 然后,沉默的坐了很久。 久到陈浪忍不住问:“大人,为什么?” 清夫人在萧府做工,这件事必须在传扬出去之前阻止。 所以必须要将清夫人接回沈府。 可是,一山不容二虎。 银霜夫人母女已然住在沈府,若清夫人回来,肯定是大受刺激的。 那为什么不先将银霜夫人请回忠毅侯府呢? 那样的话,清夫人的情绪还能稳定一些,也就不会有今晚的事情了。 银霜夫人和金芝小姐,也就不会伤着了。 沈泽川缓缓的抚着袖子,目光也落在那一片袖子上。 他不自觉的想起亲眼看到的,聂清给萧煜绣的那一片绣补。 手指缓缓收拢,将那一片袖子拢在掌心里。 他道:“她一直钻在牛角尖里,若只是放任,她永远都不会往前一步。” “更深的刺激虽然冒险,可若能让她出一出气,或许是她解开心结的机会。” “解开心结?”陈浪愣了下,“可是,这样的话,银霜夫人岂不是很委屈?” 那毕竟只是一桩意外,就这么被记恨上,银霜夫人和金芝小姐已经承受了聂清的怨恨,又挨了打。 但转念一想,聂清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没有发疯,依然是清醒状态。 似乎,好像出气一说,有点作用…… 沈泽川看向窗外浓浓的夜色,“金芝已经获得了七公主伴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