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疯柳腰:038 谁允许你擅自做主!

沈泽川压着唇,黑漆漆的池塘颜色,映到他的瞳孔里。 他捏着一片衣袖缓缓的摩挲。 陈浪以为他今日不会再想说话时,听他问,“她现在如何了?” 陈浪愣了下,反应过来沈泽川嘴里的“她”,指的是聂清。 说起来,沈大人已经五日没有问起清夫人,还以为他…… 陈浪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慌。 他轻咳一声,回道:“清夫人现在还是清醒状态。” 他知道,只要聂清还是清醒的,沈大人就很难跟她沟通。 两人永远都是不欢而散。 这也是沈泽川连着几日没再提起聂清的原因。 “她在做什么?” “清夫人找了一份在大户人家做帮工。” 沈泽川皱了皱眉,转头看过来:“帮工?”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聂清竟然会跑去做帮工。 但又不是太意外。 在梅县时,为了多一些养家糊口的银钱,聂清也会去县里的大户人家,找些零散活儿。 只是,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不用她去做那些苦活累活的。 沈泽川攥紧了衣袖。 正要细问时,陈管家疾步过来:“大人,宫中来人了。” 原来,隆庆帝发现沈泽川几日不上朝,派了他身边的公公过来探望。 沈泽川这几日清瘦不少,脸颊凹陷,眉眼间还有淡淡的青紫色,一看就是中毒初愈的模样。 太监知道沈泽川是因为误食野菜而中毒,吓了一跳,又说了不少的好话,这才回宫去复命。 沈泽川微微勾起一侧唇角,眼底划过一抹微光。 但他也没有忘了聂清的事。 他问陈浪:“哪户大户人家?” 陈浪被问到了,吞了口唾沫,他立即跪下。 沈泽川一看就知道陈浪疏忽怠慢,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谁允许你擅自做主!” 陈浪甘愿受罚,陈管家也不敢吱声。 “去查!” 陈浪咕噜一下翻身而起,跑着去找秦娘子去了。 …… 此刻,聂清对沈府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仍是很用心的在洗萧煜的衣裳。 昨天的衣服晒干了,她收下来,看见袖子的一角有些破损,就找了针线,将那一点儿破损之处缝补起来。 “哟,这么会表现呢。”一个丫鬟见状,阴阳怪气起来。 “怪不得公子的衣裳轮不到我们洗,原来在这耍心眼子呢。” 那丫鬟一把抓过那件衣服,指着那一点破洞,“且不说以公子的身份,这破了的衣服他不会穿,便是公子真的会穿破衣服,这种活儿也轮不到你干。” 府里有绣房,绣娘就是专做衣服的;各房也有上等丫鬟,有的是心灵手巧的丫鬟缝补。 浣衣房的活儿很多,很重,很脏,很累。 稍微轻一点的活都是府里的下人做的,帮工分派到的活儿,只能是更重更脏更累的。 挑一天的水,肩膀皮肤能磨烂了。 洗下人的最脏的衣服,一双手能泡烂了。 聂清一个帮工,洗的却是萧府最尊贵之人的衣服,早就引起了注意。 也引起了别人的不满。 凭什么? 聂清知道那丫鬟是在找她的麻烦。 但她不想要麻烦,只想安静的做事。 “那换你洗公子的衣服。” 她不与她争。 可这话,却没有让那丫头服气。反而更生气了。 “洗不洗,是你能决定的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聂清蹙了蹙眉毛:“那你想怎么样?” “哼,什么怎么样。你赚了多少钱,应该分给我们。” 聂清淡淡的笑了笑:“那不能。” “不能?”那丫鬟撸起了袖子,一副要教训她的样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顾大娘分赃。若你把钱分给我们,你还能在这里待下去。若不能,我们就让你呆不下去!” 顾大娘是浣洗房的管事嬷嬷。 浣洗房除了洗府里的衣服,还接外面的私活儿。 有些小门小户请不起下人,又不想自己洗衣服,就将家里的脏衣物脏被子送来。 顾大娘就能赚一笔点心茶钱。 此外,她还会将主子们破了的衣服拦下来,缝补一下转手卖出去。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不敢拿顾大娘怎么样。 但聂清只是个帮工。 她们怀疑聂清是顾大娘的人,负责给她联络外面的那些小门户接私活。 她的缝补功夫也不错,公子的破衣裳经过她的手,卖的价钱只会比以前更高。 可不得拿她开刀。 要么分钱,要么叫她做不下去! 聂清自然是不愿意吃这个亏的。 她在乡下就没输过,还能叫这帮丫鬟踩着她欺负? 两边就这么厮打了起来,很快就引来了顾大娘。 若是以往,以顾大娘的威压,事情是能够悄无声息的摆平的。 可聂清不是她的人呀! 顾大娘看着一头乱发,破了嘴角的聂清,傻了眼。 这可是萧总管特意交代,只给公子房里洗衣物的人! 事情惊动了萧总管,又恰好,萧煜正在府里,今日没出门。 萧煜背着手到了浣洗房,一看聂清那狼狈模样,阴沉了脸。 他把聂清带走了。 至于那顾大娘,以及那些挑事的丫鬟们怎么处置,就是萧总管的事情了。 房内,萧煜看着聂清,唇角抽了抽。 “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就这点事,你跟人打架?” 他恍然想起来对某人嘲讽过一句话:“做你的夫人,怎么一直惨。” 可聂清在他这儿做工,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聂清不在意的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 只是一点小伤。 她又不是娇滴滴的贵夫人。 可,她毕竟是在别人的地儿上挣钱,在京城找份工不容易。 聂清低了头,“你要罚我吗?” 她只是个帮工,打伤的是府里的丫鬟。 按照梅县那些大门户的主子的做法,责罚的是帮工,而且会被赶出去。 聂清又委屈的为自己辩解,“是她们先欺负我的,我只是反击。而且,我已经让过她们,是她们得寸进尺,要分我的月钱。” “我的月钱本来就不多……” 她越说越小声。 萧煜瞅着她,呵,都委屈上了? 不过,她倒是没变,就跟来京城那一路上一样,不服就据理力争。 可就是这么个人,却被沈泽川苗银霜逼得疯了。 萧煜轻叹了口气,坐下来喝了口茶水。 目光上下瞄着聂清。 聂清被他盯得不自在,心里也忐忑着。 这毕竟是京城,有的是人抢着伺候他;不比在路上,他没多少挑选。 若他不想惹麻烦,不要她了,她就得另外找活儿干了。 “公子,我……” “去洗漱一下,瞧你脏的,我眼疼。”萧煜没好气的出去了。 接着进来一个丫鬟,带着聂清去换干净衣服,重新梳洗。 萧煜捏着一个陶罐,往池子里丢鱼食,心情似乎还可。 他对秋明说:“聂清似乎还不错,她一来,府里的老鼠都给揪出来一只。” 那顾大娘贪的只是小钱,他也无需关注这等小事,可这一丁点小钱,可以让她出卖主子。 这就不好了。 秋明说:“也就沈泽川眼瞎,觉得她是无用之人,竟让外人当家。聂娘子多——” 他话说了一半,被阴沉着脸走来的萧总管打断了。 秋明笑嘻嘻的走过去,“萧总管,可是处理好事情了?怎么处理的?” “欸,那顾大娘不值得您生气,赶出去就是了,摆这么难看的脸色做什么,公子不会怪您的。” 萧总管看都不看他,径直走到萧煜的面前。 纵然他是小主子,萧总管也沉不住气了。 他气得老脸都红了:“公子,那聂娘子是沈泽川的夫人,这事儿,您怎么没跟老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