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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柳腰:010 沈家的事,萧公子总要插一脚

外头,聂清疯癫之时,将她给萧煜做过打杂丫鬟的事都说出来了。 这对沈泽川来说,无异于打他的脸面。 谁不知道,五皇子之乱后,沈泽川一下子成了新帝面前的红人,官居高位。 正在风光之时,他请假离京。 人以为他衣锦还乡,将老家妻女接来京城享福,却不想锦衣马车接回来的,是已故忠毅侯的寡妻。 忠毅侯为救他而死,人人都称赞说,沈侍郎重情重义,不负忠毅侯临终嘱托,善待银霜夫人母女,更收廖金芝做义女。 两家亲如一家。 至今传为佳话。 而沈夫人是突然有一天出现在沈府的。 别人以为沈泽川派人回老家接她们母女来的。 却不想,竟然是沈夫人要靠着给人当丫鬟,这才活着到了京城。 照顾恩人妻子是有情有义,那么对自己的糟糠之妻呢? 这问题,在众人脑中打了问号。 沈泽川仍是对外人的议论不为所动。 似乎并不在意外人怎么说道。 他只是希望聂清能回到从前,坚强独立,心性坚韧,任何事都不会打倒她。 发疯的聂清,力气惊人,竟然将左手臂穿过车辕,别在里面。 她死抓着车辕不放手,除非有人把她的手指折断。 沈泽川后悔没在出门前,给她灌下安神药。 但只要她不做出伤害苗银霜母女的事,他不会对她做什么。 他陪着聂清,坐在地上,等她的疯劲过去。 在所有人看来,沈大人爱惜妻子,不顾身份,不顾地上寒凉,也不惧别人投来的异样眼光。 苗银霜端来下人刚熬出来的安神汤药,声音又轻又柔。 “沈大哥,给清妹妹喝药吧。她这样下去,当心她的手再受伤。”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温柔至极,任劳任怨,不怕中伤,只会关心爱护别人的女子。 沈泽川看了眼聂清的手臂。 昨日她受伤,现在还涂抹着膏药。 沈泽川接过碗,凑到聂清的唇边。 在所有人看来,银霜夫人与沈大人照顾这位疯了的沈夫人,搞得心力交瘁,却还是尽心尽力。 一时议论转向,都夸沈大人与银霜夫人品行高尚。 紫色车厢内,传出一声冷哼。 “你们可知,被五皇子祸乱过的梅县是什么模样?” “十室九空,尸横遍野。沈夫人在那时带着孩子,看到是全是死亡之气。那时候,她没被吓疯了。” “从梅县到京城,一千多里路,她靠双脚走来的。路上多有五皇子余党作乱,她们母女也没死在混乱中。” “偏偏到了京城,一死一伤。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车帘掀开,萧煜下了马车。 走到聂清跟前。 他一身绣着银丝牡丹的衣袍,衬得他华丽贵气。 居高临下的打量聂清。 在看到聂清脖子上的抓痕时,眉心微微蹙了下。 而那无力垂着的右手臂,一看就是伤了的。 沈泽川冷冷扫他一眼,并不起身。 他脱下衣袍,盖在聂清的身上,仔细掖了掖,免她吹着冷风。 但在萧煜看来,这不过是遮掩聂清身上的伤。 哼,看都看到了,晚了。 萧煜冷嘲热讽:“那碗药,该不是毒药吧?” 沈泽川道:“怎么我沈家的事,萧公子总要插一脚。难道你改姓沈了?” 萧煜哂笑着说:“你沈家做什么好事了,值得我放下身段跟你姓。” “不过是看在本公子曾经是沈夫人主子的面上,为她说几句话而已。” 他转身对着那些看客,姿态高傲的冷哼一声:“沈夫人命苦,在梅县就甘愿为沈侍郎吃苦。没想到竟然是吃不完的苦。” 沈泽川脸黑了下来:“萧公子,慎言。” 萧煜却弯下腰,对着聂清问道:“聂娘子,你现在是谁?” 聂清看着他,眼睛直勾勾的,过了会儿,她眼里露出光亮,欣喜道:“萧公子,你来接我啦?” “快,沈府要将我发卖,萧公子,奴婢在沈府又学会做好多活儿呢。现在奴婢值钱了,只要二十两银子就行。” 疯疯癫癫的,还知道给自己涨身价。 萧煜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被她逗乐了。 听在别人耳朵里,却是聂清回到沈府之后,非但没有正头夫人的待遇,反而像个丫鬟,做了很多下人的活儿。 怪不得她自称奴婢呢。 一时,沈泽川的身上多了几道质疑和鄙夷的目光。 沈泽川长到这么大,经历过不知多少风风雨雨,尤其是他在长川的那段日子,什么污言秽语没听过。 旁人的目光,他从来不理会。 只是对着萧煜,他心里难受了。 “萧公子,你该知道,旁人家事莫管的道理。聂清是我的妻子,从前我亏待她,如今,我只想医治好她。还请萧公子莫捣乱,影响我妻子的名誉。” 萧煜抬了抬眉梢,好笑道:“她的名誉,不是被你们败光了吗?” “萧公子。”苗银霜看向萧煜,却对他得体的行了个礼,“清妹妹一路平安到京城,一直没来得及跟萧公子道谢。” “只是清妹妹如今身份尊贵,萧公子就不要用以前的目光来看待她了。” “哦,你又是用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话?”萧煜不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真是会找存在感。 也配? 苗银霜面上无光,委屈的咬了咬嘴唇。 沈泽川从地上起身,冷毅的目光与萧煜对视。 两人差不多身高,气势也是势均力敌。 沈泽川道:“就凭她是忠毅侯府的遗孀,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 维护的模样,跃然在脸上。 他不允许别人看轻苗银霜。 比起他维护聂清时,不知强硬了多少倍。 聂清慢悠悠的从车辕抽回手臂,走到萧煜的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萧公子,您就买下奴婢吧。” “清夫人死了,小姐也死了,奴婢无处可去了。” “萧公子,奴婢做的白糖糕很好吃的,你还记得那个味道的,是不是?” 沈泽川有种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感觉。 可这种痛心疾首,他竟然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聂清,你过来!” 聂清惧怕的看他一眼:“我不!沈大人无情无义,奴婢不能再跟着沈大人了。” 萧煜歪着头,嘲弄的瞧着眼前人。 看来秋明说得不错,聂清即使疯了,对他这个“旧主子”还念念不忘。 他忽然记起聂清当初对他说过的话:我是个实心眼的人,不会偷奸耍滑。公子的恩情,我记一辈子。 但是,聂清毕竟是沈夫人。 不管她是疯了,还是清醒的,她都是。 沈泽川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聂清跟着萧煜走? 他想到了什么,目光忽动,轻声开口道:“聂清,珍珠还在家中等着你呢,你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