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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柳腰:005 银霜夫人才是他的心肝

“沈大人,你冷血无情,没有良心!” 聂清大声斥责的声音落下,正提一口气再说时,身后冷不丁传来苗银霜委屈的嗓音。 “沈大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她快走几步,到了聂清跟前,挡在沈泽川身前。 “清妹妹,你有怨气,对着我来就好。我知道,你一直都生气沈大哥照顾我们母女这件事。” “你更怨恨珍珠的死与我女儿有关。” “可是这件事,跟沈大哥没有关系的。” “你生病这段时间,沈大哥衣不解带的陪着你,从衙门回来就来看你,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心疼你。” “珍珠去世,你以为他不难过吗?” “你骂他冷血无情,不配为人父。可是聂清,他除了是你的夫君,他还是这沈府的主人。这整个沈府,都要靠他撑着的。” “若他跟你一样,只顾着悲伤难过,这沈府,不就摇摇欲坠了吗?” “你只知道闹,就不心疼心疼他吗?你看看他,都瘦多少了呀!” 苗银霜对沈泽川的维护,让所有在场看着的下人一边倒的觉得,清夫人除了发疯闹腾,真的一点都不懂事,不顾大局。 沈泽川看了一眼苗银霜。 就是这一眼,把聂清气坏了。 这些人,都喜欢听苗银霜的“大道理”,夫人就是这么被她逼死的。 就连沈大人……聂清死死的盯着面色清冷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男人,也喜欢苗银霜的那一套。 呵,很感动吧? 那么了解他,体贴他,心疼他。 可是,死了的,又不是她的女儿,她怎么会懂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聂清攥紧了拳头,正要驳斥她,但苗银霜的眼泪掉得更快,她抓着聂清的手,哭求道:“清妹妹,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放下吧。” “你有怨气,你便拿我出气吧,我不会有任何怨言。只要你能好起来,便是割了我身上的肉,我也愿意!” 沈泽川深拧着眉心,冷着脸上前,大手抓在苗银霜的手腕上,将她拽到自己的身后。 仿佛怕聂清发狂,伤害了那个甘愿背负委屈,深明大义的女人。 他的眼神,也从幽深的平静变成含了怒火,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似消耗光了耐心,怒斥道:“聂清,你闹够了没有!” 聂清愣愣看着他们。 看吧,只要涉及银霜夫人,别人什么都没做,连一句话都不曾出口,就要被责骂。 做下人的,没法跟主子论公平,被骂是常态。 可夫人是他的女人,是他的正头娘子,他不护着夫人,处处偏帮那银霜夫人。 这银霜夫人才是他的心肝吧? 夫人每日眼睁睁的看着,怎么不寒心?怎么不难过? 也罢,夫人已经死了,再也不用日日对着他们了。 聂清叹了口气,无奈一笑。 “银霜夫人,我不过是个奴婢,以前受夫人的照拂,在离府之前,为她说几句话罢了。” “我要你的肉做什么。你若真有那个心,就自个儿割下身上的肉,去给夫人赔罪,好过嘴上假把式。” 她看向沈泽川:“沈大人,奴婢实心眼儿,向来嘴笨,刚才那些话,奴婢一时没控制住才说的,多有僭越,还请您看在去世夫人的面上,请您不要责怪奴婢。” “夫人对奴婢说过,您与夫人在梅县的那些日子。她说起您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光,脸上柔柔的,满心满眼都是幸福。” “可她的幸福,奴婢看得清楚,都在回忆里。她每次看到您,眼神是哀伤的,失望的。” “以后,大人再也看不到夫人了,不知道将来您回忆起夫人的时候,她是什么模样的?” 她的目光澄澈淡然。 是以另一个人的眼光在盯着男人。 沈泽川一怔,黑沉的目光微微晃动,脑中闪过许多画面,眼里便多了几分难言神色。 手指从苗银霜的手臂落下,微微曲起,似乎要抓住什么。 “奴婢每次想起夫人的音容笑貌,就会觉得这里难过。”聂清指了指心口,“所以奴婢不想再留在沈府了。” 沈泽川看着她的胸口,自己心头蓦然刺痛。 待他移开目光看向她的脸时,聂清已别开眼睛。 她对着陈管家说:“刚才得罪了沈大人,那些月钱,我就不讨要了。夫人唯一的孩子已经没了,我就当是留给夫人的孝敬钱,请陈管家你逢年过节,多给她烧一些,不要忘了她。” 大概,以后就没有人再记得清夫人。 这府里就只有银霜夫人了。 聂清拎着包袱,自顾自的转头离开,浑然不管身后几个目瞪口呆的人。 沈泽川怔愣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到了门口,就要跨过那一道门槛才猛然回过神。 “快把她拦下!” 几个下人连忙上前,把聂清拉了回来,大门在她面前轰然关闭。 聂清有种身在坟墓,刚使劲扒拉出一道缝隙,就又被人填上的窒息感。 她狂乱挣扎:“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谁也担不起夫人再走出去的后果,几个人不但不松手,还把她押了回来。 到沈泽川跟前。 男人黑沉的眉眼盯着她,极具压迫的目光,让聂清惧怕起来。 她垂下眼睛,身子微微颤抖,声音里带了啜泣:“大人,请您放了奴婢吧……” 话还未说完,被沈泽川打断。 男人往前几步,一直到她跟前,他微微弯下腰,抬手捏起她的下巴,逼她跟他对视,从喉咙里挤出质问:“聂清,那么你嘴里的夫人是谁?” 聂清瞬时迷茫,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夫人是谁? 谁是他的夫人? 男人紧紧盯着她,手指捏得更紧,似乎要用疼痛唤醒她的意识,叫她看清自己的身份。 “唔……”聂清疼得拧紧了眉,脑海里闪过模糊画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要这样问她? 她说错了什么? “疼……” 泪水滚下来,沾在男人的手指上。 沈泽川看一眼手指上的湿润,牙关绷得紧紧的,眼神可怖,似是终于受够了她的疯癫。 可还是卸了些手指上的力道。 苗银霜在一旁密切关注着。 以为聂清熬不过那次高烧,谁想她竟然又挺了过来。 她看得出来,沈泽川在听到那几句话时,眼神变了。 到底是少年夫妻,心里始终留有几分痕迹…… 她抬手握住沈泽川手臂,轻柔说道:“沈大哥,你别这样捏她。清妹妹心智受损,脑子糊涂了,你这样她会害怕的。” 轻轻晃了下他的手臂,“当心她的病情再加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