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越来越低，心里有些愧疚，“好，我知道了。” “要当鸵鸟么？头抬起来。” 我赶紧坐直，抬头看着他，虽然还是不太敢和他对视，但是坚定了很多。 菜很快上齐了。 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香气扑鼻，我从早饿上到现在，喉咙不自觉滚了一下。 我偷偷瞄他一眼，他不动，我也不敢动。 以前在家也这样，姜南青没动筷，我先伸手，就是一巴掌。 他看我僵在那里，主动给我盛了一碗汤，推到我面前，“先喝点汤。” “好，谢谢。” 他吃饭很优雅，动作很轻很慢，相比之下，我狼吞虎咽，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我不禁放慢动作，他注意到了，轻笑了一声。 我立刻坐直，抬起头看他。 他轻咳一声，收回笑意，“没别的意思，我已经跟这边最好的学校联系了，看看把你的学籍转到这里来。” “谢谢，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我的态度很坚定。 他淡淡应了声：“嗯，你加油。” 我心口暖暖的，低头专注吃饭。 吃完饭，他去柜台结账，我下意识跟了上去，假装整理衣角，目光却偷偷瞟了一眼账单。 总价：350元。 两个人吃饭，居然需要350元。 这钱够我在山里吃三个月，够白欣她妈抓半个月的药……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我慌忙别开眼，却在心里把这个数死死记了下来。 吃完饭，他送我去了住处。 “这是电梯，去几楼就摁几楼，我们住五楼。” 他进电梯，我便跟着进去。 我跟着他走进电梯，心里满是新奇。 城里和山里的差距太大了，在山里去哪儿都靠脚，我去学校要走整整半个小时，可在这里，有汽车，有电梯，轻轻松松就能到达目的地。 电梯很快到五楼停下，他打开门。 屋子里里面装修得非常整洁，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房子，比起我住的那个土房子，一个天一个地。 我站在门口，低头看自己的鞋。 鞋是破的，鞋底磨得快透了，鞋面上还沾着昨天跑山路时蹭的泥。 我想把泥蹭干净，可是这是人家的门口，干干净净的瓷砖，我连碰都不敢碰。 顾沉没多说，弯腰拿了一双拖鞋放在我脚边。 我没动，整个人都是局促的。 他也不催，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犹豫了许久，我才轻轻换上拖鞋。 拖鞋软乎乎的，软得我都不会走路了。 我想起山里硬邦邦的土路，每次走都硌得脚心疼，以前总盼着有一天能不用走那样的路，如今真的实现了，却只觉得一切都像在做梦。 我把自己的鞋并排放在门外，摆得整整齐齐。 “这几天你暂时住在这里。” “那……你呢？” “我住在这里不合适，我去住别的房子。” 我心里了然，他一定有很多房子，是很有钱的人。 村里老人总说，有钱人做善事，是为了积德，图下辈子好过。我爸输了钱也会去庙里烧香，回来照样对我拳打脚踢。 可顾沉，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我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哪种人，索性不再纠结，只要能读书，就够了。 “我教你用家里的电器，记好。” 他讲得很慢，很细致，每一步都问我懂不懂。 我盯着那些陌生的按钮，用力点头：“懂了。” “那我走了。” 他转身那一刻，我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冲出口。 “唐姐姐……” 他脚步停住，“车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