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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仙之辈:第357章 伤心处

夜色如纸,皓月如墨。 浩渺夜幕的山峦之巅,江阳被季红鱼按着颅顶搜魂,被搜魂之术早已揉碎神魂的江阳似乎早该死去,此刻却像是被困在了生死之间。 紧闭双眼,心识无波,却气息不灭。 而沉浸在江阳神魂回忆之中的季红鱼,此刻却早已无法结束搜魂,更无法从江阳的神魂回忆之中退出心识。 江阳的回忆,是一个深渊! 当他开始深入的时候,便再也没了脱身的可能。 此刻的季红鱼同样紧闭着双眼,可原先那淡漠轻蔑之色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的他只有满脸的慌乱和迷茫。 在他的所见里,江阳的心识已然消失不见。 他独自出现在了一片月夜下的天地之间,周围的一切都寂静无比,没有风,没有时间,更没有任何的生灵。 唯有头顶明月高悬....... 似乎他触及到了一种......【不可知】的存在! “这是哪儿?” 季红鱼茫然四顾,漆黑一片之中,却什么都无法看到。也什么都感觉不到,如同他的心识在江阳的神魂回忆深处被拘禁在了某一处。 “谁?谁在那里?”季红鱼心绪大乱,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似乎,他感受到了一双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从来没想象过,自己会遇到如此诡异的一幕。也更没有想到会在一个只有筑基少年的身上,遇到如此无法形容的诡谲之事。 似乎那个少年的身上,还有一个无法想象的"秘密"! 忽然,季红鱼恍惚抬头。 “明...月.......” 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可他却感到头顶的那轮明月似乎渐渐变大......或者说,他似乎被拘向那明月! 渐渐地, 季红鱼面色渐渐变得迟滞,双眼迷离。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明月之上的风景...... 只见那头顶的明月上,似乎出现了一座仙宫,那仙宫上有一棵玉树。玉树似乎被红尘沾染,而渐渐染上了颜色,成了一株青铜古树。 那玉树下,飘然立着一尊无法形容的身影! 高深莫测,清冷绝艳。 似乎世间的一切词藻都无法形容那身影的存在,祂就那么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夜幕下的天地一般。 “仙...仙......”季红鱼呆呆地看着那月宫上的身影。 似乎一切心神都被那身影所夺,再也无法自拔于那道身影....... 忽然, 季红鱼心识一颤,遍体生寒。 只见, 那月宫上的身影,似乎缓缓睁开了如寰宇一般深邃的双眸.......看了他一眼! 祂只是轻轻一眼... 可这一眼,仿佛带来了无边的滔天因果! “不可知。”季红鱼心神一荡,而后下一刻明白了一个从未有人明白的仙道真相! "不可知"的意思不是"无法知晓"。 而是"不得知晓"。 “仙......不可为世人所知!”季红鱼低头,恍然垂首。他只见自己的心识,在被寸寸剥离出江阳的这神魂深处。 不是完整的寸寸离开。 而是如同被凌迟一般......心识之躯在某种无法形容的规则之下,寸寸瓦解。 从双足开始,好似一幅画卷上的彩墨干枯裂开,而后片片脱落。脱落的心识如秋来的老树落叶一般,飘出这深渊后,化为彩色烟尘随风散于天地间。 “好美.......” 季红鱼对于自己的心神消亡,给出了一个见解。 此刻他终于明白。 他触及到了自己无法想象的东西,在一个筑基小辈的身上,窥探到了"不可知"的存在。 窥探不可知的代价,就是消亡...... 季红鱼不由地想,如果自己不搜魂,而是直接抹杀江阳,是否会触及到这种不可知的东西? 或许不会,可谁又能提前预料? 脱落溃散的消亡已然蔓延到了季红鱼的胸口,她的双手也已然开始消散。 他最后再用力地看向当空的明月。 “一个筑基,竟然身负如此恐怖……”季红鱼想起了方才在自己手底下如同蝼蚁一般的江阳,心中无比地后悔升起。 这后悔之意起来,便如同潮水淹没一切。 刹那间,死亡的恐惧被放大到了极致! “不不不!” “我不要死!” “本尊堂堂化神巅峰强者,只差半步便可踏入半可知,怎会死在一个筑基蝼蚁的神魂之中?” “不!!” 季红鱼疯狂地嘶吼起来,挣扎着想要逃出这江阳的回忆深渊中。 可是, 任他再如何挣扎,当他搜魂江阳触及到不可知禁忌的时候起,就已然再也没有了回还的余地! 没有丝毫声响,也没有任何变数。 季红鱼的心识就那么片片瓦解溃散,当那散落蔓延到了最后一缕发梢之时,他所存在的一切意义,都在此刻化为了飞灰。 无声无息,身死道消。 ....... 山峦之巅,按在江阳颅顶搜魂的手掌,忽然轻轻地下落。 噗通...噗通...... 两声倒地之声响起,江阳和季红鱼一同倒在了地上。可同一时间,被镇压的梅正行和辛不古身上的神符忽然消失! 梅正行和辛不古亲眼看着江阳倒地。 他们不知那季红鱼为何也倒下了,可在一摆脱神符镇压的时候,便疯狂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江阳嘶吼飞扑过去! “殿下!” 嘶哑的呼唤,带着无可挽回的悔恨! 两人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冲上了山峦之巅,跪地扶起了倒地且面无丝毫血色的江阳。 两人只是查探了一番江阳的神魂,便呆在了原地。 “魂飞魄散......”辛不古呆滞地呢喃。 梅正行瞬间红了双眼,扶着江阳生机未绝却再无心神波动的肉身,手足无措地对着辛不古大吼:“不不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殿下怎么会死呢?” “不会的不会的,殿下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殿下怎么会死呢?” 梅正行双目血红的对着辛不古哀求。 “老辛,你不是平日里主意最多了吗?你快想办法啊,你快想办法啊!” 辛不古面色如纸,枯然如木。 “我.......我也不知道...”他看向梅正行,满面泪水映着月光流淌。 那是男儿的泪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