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在勋把公文包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账本、转让协议、一份手写的名单，上面列着明洞三条街所有原来的店长和看场子的小弟，后面标注了“已清退”三个字。 最后他还从包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一沓，推过去。 “这是这个月的流水，现金。就当见面礼。” 托尼伸手捏了捏信封厚度，吹了声口哨。 王建军没动，看向吉米。 吉米把信封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全是五万棒子元面额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 他抽出几张，对着光看了看防伪线，又放回去。 “金会长，明洞的事，过去了。但结盟是结盟，规矩得先立。” 金在勋点头：“你说。” “第一，你的人以后在明洞只负责外围，核心场子我们的人管。第二，白虎会的账，每个月给我们过一遍。第三……” 吉米顿了顿，点了根烟。 “姜豪那边，如果你的人先动手，得提前告诉我们。” 金在勋愣了一拍，随即明白过来。吉米这是在试他……看他是不是真心结盟，还是想借香江人的手去收拾釜山的老对头。 “放心，”金在勋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我金在勋混了三十年，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烫手。姜豪那边，我的人只盯不动，消息第一时间递过来。” 吉米点头，递了一根烟过去。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金在勋站起来，伸出手。 王建军握上去，力道不轻。 金在勋的保镖在后面拎起空公文包，跟在主子身后出了门。 门关上后，托尼往椅背上一靠，腿翘到桌上。 “这老小子倒是识相。” 王建军把他的手从桌上打下去：“你收敛点，宝爷说了，棒子国的人最会装孙子。今天低头，不代表明天不捅刀。” 吉米把账本和协议收进保险柜，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所以我才让他盯着姜豪、他盯着姜豪，我们盯着他。谁先动，谁就先死。” 话音刚落，吉米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王建军和托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吉米按下免提，没说话。 对面开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棒子语里带着点釜山口音。 “吉米先生，我是姜豪可以聊聊吗？” 办公室里三个人对视一眼。 王建军的手摸向桌底下的刀柄，托尼直接站了起来。 吉米抬手压了压，示意两人别动。 “看来姜会长消息挺灵通。金在勋刚走，你就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不光知道他走了，我还知道他带了什么。三条街的账本，一个月的流水现金，还有一个结盟的口头协议。” 吉米推了推眼镜：“所以？” “所以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金在勋能给的，我姜豪也能给。而且我给的比他更有诚意！” 托尼在旁边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王建军按住他的胳膊。 吉米声音没变：“姜会长，你在釜山有六条街，三家赌场，两家夜店，一家练歌房。你打算给多少？” 姜豪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能听出里面的分量。 “全部。” 吉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全部？” “对。全部交给你们管，我的人退到外围。条件是……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吉米看了一眼王建军和托尼，两人都皱着眉。 “什么事？” “我要金在勋的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吉米慢慢开口：“姜会长，金在勋刚跟我们结盟。你让我杀他，不合规矩。” 姜豪的声音不急不缓：“金在勋能查到的东西，我也能查到。 董天宝的规矩我知道……不碰面粉，不当人蛇，不背叛。这些我都没碰过，可金在勋就是搞面粉起家的。” 吉米没接话。 姜豪继续说：“我不急，我等。等金在勋自己犯错，或者等你们看清楚他是什么人。到时候我们再谈。” 电话挂了。 托尼一拳砸在桌上：“丢，这老狐狸，拿我们当刀使。” 王建军把刀从桌底下抽出来，插回腰后：“他想借我们的手杀金在勋，自己摘干净。” 吉米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不……他是真的怕了。” 王建军和托尼看向他。 吉米睁开眼：“金在勋找他当黄雀，他反过来想把金在勋当投名状。两个人都在赌，赌我们选谁。” “那选谁？”托尼问。 吉米拿起手机，给董天宝发了条消息，只有一行字。 “白虎会和七星社都来投了，一个要结盟，另一个我想结盟，但双方互看不顺眼。怎么收？” 董天宝回得很快，就四个字。 “都收，让他们自己狗咬狗。” 吉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牵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明洞的街景。 “回姜豪电话。” 王建军：“怎么说？” 吉米转过身，眼镜片反着光。 “告诉他，金在勋的命先记着，让他先帮我们在釜山站稳。 半年内不准起内讧，半年内谁做到了就与谁结盟。” 王建军：“那他们都通过了呢？” 吉米：“那就都收了，反正吃亏的不是我们。” 托尼咧嘴笑了：“你这招毒。让他自己选，要么忍六个月，要么现在就翻脸。” 吉米拿起手机拨号。 “翻不翻脸，他自己选。但宝爷说了，香江的规矩是……朋友来了有酒喝，豺狼来了有猎枪。 不管姜豪还是金在勋是朋友还是豺狼，看他这六个月怎么做了。” 电话接通，姜豪的声音传来：“吉米先生，想好了？” 吉米语气温和，淡淡的说道：“刚才宝爷打电话过来，想结盟可以，考察半年，谁真心、谁假意届时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半年？” “对半年，通过考察后，钱、权应有尽有！” 姜豪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吉米先生，果真？” “当然，董天宝三字的含义你应该清楚。” “好，半年。成交！” 挂了电话，吉米把手机丢在了办公桌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师傅说的没错，运筹帷幄、掌控一切、决胜千里才是男人真正的快乐源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