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天宝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潘子䀚这小子聪明是聪明，但到底还是年轻，心里那点小九九全写在脸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潘家那点事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潘子䀚他老豆潘卷恒，潘家通讯科技做得是大，但这个通讯科技就是他大女婿弄出来，给他潘家洗白的。 但是，潘卷恒却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女婿可是鹰国间谍。 董天宝叫人查到这些后，并没有动手，也没有告诉潘家任何一个人。 因为现在的潘家还有用，潘子䀚也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 在漂亮国呆了那么多年，据掌握的情报来看，潘子䀚有几处消失记录，虽然都是短时间，随便编个事情都能掩盖过。 但董天宝看来，潘子䀚应该加入了漂亮国的情报局了。 起码知道他不是奔着自己来的。 借着这个机会掌控潘家的通讯科技集团也不错。 “你想借我这盘棋，在你老豆面前露一手。”董天宝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潘子䀚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 董天宝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潘家通讯科技，表面是做通讯设备代理和网络工程，但董天宝很清楚，这家公司手里攥着香港不少关键通讯节点的接入口。 就像后世苹果手机，监听一样。 如果真被潘家大女婿继续做下去，那么香江回归后，很多事情将会继续被鹰国那边掌控。 以后迎来真正网络时代，搞不好香江的那些资本家赚的钱都会被鹰国算计，进入他们的口袋。 …… 另外大女婿是鹰国间谍，潘子䀚又疑似漂亮国的人，这家公司等于被两条线同时盯着。 有着同样的目的。 现在的潘家，就像一颗埋在香江地下的雷。 谁踩上去，谁就得粉身碎骨。 但如果操作得当，把这颗雷的引线握在自己手里呢？ “宝爷？”潘子䀚见董天宝出神，轻声唤了一句。 董天宝收回思绪，看着潘子䀚年轻的脸。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姐夫的身份？ 应该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如果知道的话，潘子䀚会第一时间除掉他。 漂亮国可是喜欢搞独吞的。 潘子䀚如果真是漂亮国的人，他进潘家通讯的第一天起，就应该在查他大姐夫了。 查到没有？ 查到了，为什么不动？ 没查到，那说明他水平还不够。 无论哪种，对自己都是机会。 “行。”董天宝开口了，“我给你这个机会。” 潘子䀚眼睛一亮。 “但丑话说前头，”董天宝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潘家的钱可以进来，但只能占三成，决策权在我。第二，你老豆那边怎么交代，你自己想辙，别把我推到前面去。第三——” 他顿了顿，盯着潘子䀚的眼睛。 “你要是半路扛不住了，或者你老豆那边给你压力让你撤资，我不拦你。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潘子䀚没有犹豫，站起来伸出手：“宝爷，我跟你。” 董天宝握上去，力道不轻不重。 “坐下。既然要干，那就把计划做细。” 潘子䀚重新坐下，翻开本子，整个人像是换了副精气神。 董天宝想到这里，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子䀚，你大姐夫在公司具体管什么？” 潘子䀚笔尖一顿，抬头看他：“管技术和采购。网络设备、交换机、光缆这些，都是他经手。” “采购渠道呢？” “以前主要走鹰国那边，这两年也开始从日本和德国进货。怎么了宝爷，你觉得有问题？” 董天宝摆摆手：“没事，随便问问。你继续。” 潘子䀚低下头继续写，但董天宝注意到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半秒才落下去。 他知道，潘子䀚回去之后一定会查采购渠道。 而只要他查，就会碰到他大姐夫那条线。 到时候，潘家内部的矛盾就会浮出水面。 董天宝要的就是这个。 让潘子䀚和他大姐夫斗起来，鹰国和漂亮国的线互相咬。等两边都露了底牌，自己再出来收拾局面。 通讯公司换血，潘家洗牌。 而潘子䀚为了自保，只能死死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最后再让他永远消失。 要是这小子不行，自己不介意再暗中推一把。 “宝爷，油麻地这边第一步，我建议先跟林伯谈租赁权，签五年长约。等周边几栋旧楼都拿下来，再统一跟政府谈重建，然后在把林伯的产权收购下来。”潘子䀚把本子推过来。 董天宝扫了一眼，点头：“可以。但租赁就算了，要买就直接买断。林伯年纪大了，跟子女去鹰国之后不会再回来，买断的价格比租约高不了多少。” “那我明天约他。” “不用明天。”董天宝站起身，“现在就去。这种事，拖一天就多一天变数。” 潘子䀚一愣，随即收起本子站起来：“好，我去安排。” 董天宝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勉励。 “子䀚，你比你大姐夫强。” 潘子䀚笑了笑，但那笑容下面藏着什么，董天宝看得很清楚。 “去吧。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见林伯。” 潘子䀚快步出了包厢。 董天宝独自在包厢里又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阿布，乌蝇的人还在盯着林伯吗？” “盯着呢。人刚回铺位，正在算账。庙街口那四个铺，他老婆在看着，两个儿子都在鹰国。” “陈老板那边呢？” “陈老板今天下午去了律师楼，我让托尼跟进去看了一眼，他约了移民律师，应该是催签证。” 董天宝顿时心里有数了。 陈老板更急，但林伯的铺位更容易上手。 先啃软的，再拿硬的，这就是商业计谋。 “你让乌蝇的人继续盯着陈老板，别让他跟利家的人搭上线。在让黑凤在调人手出来，帮我摸清潘家通讯那两栋机楼的底。” “还有，给我盯着潘家大女婿，他的一举一动，随时跟我汇报。” “明白。”阿布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董天宝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