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默醒来时，楼下已是一片嘈杂。 脚步声、说话声、混杂在一起，比往常多了许多。 昨天傍晚，李卫国通知之后，整座钢铁之城都知晓了今日要升空的事。 林默洗漱完下楼，推开城主府大门，朝城墙方向走去。 穿过居民区时，几个蹲在门口吃早饭的人瞧见他，纷纷起身打招呼。 “城主早。” “城主，今天真的要离开？” 林默点头致意，脚步未停。 又走了一段，经过农田区，方晴正蹲在田地边查看作物，见林默过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田里的成熟作物我让人连夜收了。” 她指了指几辆停在田边的板车，车上堆满麻袋和筐子，装着刚摘下的蔬菜粮食。 “够吃一阵子，但这批收完之后，腐生壤的肥力就得靠新尸体重新补上。” 林默看了看那些板车。 方晴做事一向稳妥，他没什么不放心的：“到了新地方，我们不会再缺尸体。” 他继续前行，登上城墙。 城墙上，十几个人已在炮位旁忙碌，有人擦拭炮管，有人检查基座。 聚能炮的炮口一排排指向远方的天际线，银白色的金属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王强从南墙那边走过来。 他在林默身旁站定，顺着他目光向外望了一眼，开口道： “队长，城内的秩序已安排妥当，铁卫队八百人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一面城墙的秩序，周建国那边也派了人手在居民区盯着，一旦出状况能立刻知道。” 林默点了点头，在城墙边缘站定，往下看了一眼。 城墙根下，碎石和荒草清晰可见，和往常并无二致。 但他知道，再过一会儿，这些东西就将从视野里消失。 城内的人这时也陆续从屋子里出来了。 老人、孩子、青壮年，挤满了街道和空地，有人仰头望天，有人低声交谈。 几个半大小子在人群中钻来窜去，被大人一把拽住，又笑嘻嘻地挣脱开。 林默收回目光。 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之后，我们会离开这里，所有人不要惊慌，站在原地即可。” 声音不算大，却清晰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原本低声议论的人群安静下来。 林默从城墙走下，回到城主府。 他在大厅中央站定，天枢的虚影浮现。 “天枢，升空。” “是，主人。” 地面微微一颤，紧接着整座钢铁之城都动了。 那种震动从脚下传来，不剧烈，却能清晰感知到整座，钢铁之城在缓慢上升。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地面越来越模糊。 林默控制着钢铁之城继续升高，直至悬停在一千米的高度。 “天枢，向秦岭方向前行。” 钢铁之城缓缓向东边的秦岭山脉飞去。 整座城在空中缓慢移动，从城墙上俯瞰下去，地面上那些曾经需要长途跋涉的距离，此刻一寸一寸从城下退去。 到了中午，钢铁之城下方的大地变了模样。 平原和丘陵渐渐隆起，连绵的山脉轮廓在云层下浮现出来。 那是秦岭。 林默站在城墙上，秦岭的轮廓在视野中铺展开来，几个月前的记忆中慢慢浮现出来。 之前他们在国道中前行时，只能看见两侧逼仄的山壁和头顶狭长的天空。 此刻从高空俯瞰，那些曾经需要穿越的险峻峡谷和盘山公路，都成了一条条细长的线条，蜿蜒在灰绿色的山脉之间。 “秦岭到了。” 李卫国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城墙，望向远方。 “再往前飞一段，穿过秦岭，就能到之前遇到镜诡的青山镇了。” 林默听完，点了点头。 青山镇，他印象很深。 当初镇中那面诡异的八卦镜逼得他们狼狈而逃。 如今他有了钢铁之城，有了上千觉醒者，是时候了结这段因果了。 钢铁之城沿着秦岭山脉继续向东前行。 大约一个小时后，青山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从高处望去，青山镇和之前一模一样，街道还是那条街道，房子还是那些房子，灰白天光下，整座镇子安静得不像话。 林默让天枢控制钢铁之城缓缓下降，最终悬停在青山镇正上方五百米的高度。 城墙上的铁卫队员已全部就位，八百人分成四组分守四面城墙，每门聚能炮周围站着八人，精神力注入炮身，炮口内部开始凝聚微光。 林默站在城墙上，抬了一下右手。 “开炮。” 铁卫队接到命令，纷纷注入精神力。 城墙上的一百多门聚能炮几乎同时亮起光芒。 橘红、银白、冰蓝的流光在炮口汇聚，随即齐射而出，无数流光划过天际，如一场流星雨，从五百米高空倾斜而下，精准地覆盖了整座镇子。 流光砸向青山镇的瞬间，镇子中心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 一面八卦镜升腾而起，镜面朝上，射出一层黑色雾气，将整座镇子罩在其中。 流光轰在罩子上，炸开一团团火光、电弧与冰雾，爆炸声连成一片。 黑色罩子只支撑了两秒，表面便布满裂纹。 第二波攻击随即从城墙落下，裂纹迅速扩大、崩碎，八卦镜的本体暴露在火力之下，那面镜子悬浮在镇子上空，镜面漆黑如墨。 林默在城墙上抬起右手，发动“天火降临”。 天空骤然变色，灰白云层被橘红光芒取代，紧接着无数火球从高空倾泻而下，比城墙上的能量炮密还要密集，覆盖了整座青山镇。 火球落在镇中，房屋在高温中燃烧、坍塌，街道地面被炸出一个接一个的深坑。 八卦镜的镜面在火球轰击下开始龟裂，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半分钟后，镜面彻底碎裂，缓缓消失。 系统提示音在林默脑海中响起：“消灭镜诡，能量点+1000。” 林默听到系统的声音，心中一阵感慨，之前他们遇到这镜诡，狼狈而逃，如今却就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随后林默控制钢铁之城开始降落。 城墙底部触到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整座城微微震动，随即平稳停住。 林默站在城墙上，打量着眼前的青山镇。 镇旁有一条小河从北边流来，河水水量不小，正好解决田地水源问题。 不远处便是秦岭山脉，山中诡异数量多、种类杂，狩猎队日后不缺猎杀对象，田地也不会缺尸体。 水源、猎物、开阔的扩展空间，青山镇真是个绝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