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他站在一片草地上。 翠绿的草踩上去像厚地毯。 头顶天空灰白，没有太阳。 一条河流蜿蜒而来，河水清澈。 远处山峦隐没在雾气中。 “这……这是哪？”李雨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转过身，看到六个人都在，松了口气。 林默目光扫过空间，停在河边。 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柳树，树干粗壮，万千柳条垂落。 柳树下靠着一具干瘪的尸体。 “是刘奎！”刘洋脱口而出。 林默眉心刺痛感强烈，“危险感知”疯狂报警。 他盯着那棵柳树，柳条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摆动。 “所有人，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那棵柳树动了。 万千柳条像从睡梦中惊醒的蛇群。 那些柳条像钢鞭一样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七个人抽来。 速度快得惊人。 “闪开！”王强一声暴喝，四米高的身躯一步跨到队伍最前方，巨型唐刀横扫而出。 五六根柳条被一刀斩断，断口处喷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液。 但柳条太多了。 斩断五六根，就有十几根补上来，斩断十几根，就有几十根涌上来。 密密麻麻的柳条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紧，要把七个人绞杀在中间。 “这样下去不行！”李卫国一刀砍断两根抽来的柳条，喘着粗气喊道，“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 王强浑身是血，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柳条断裂后喷溅的暗红色汁液。 他已经砍了上百根柳条，但周围的柳条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林默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他想要用瞬移过去，但是柳枝太多，脱离队伍，就要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 他挥刀斩断几根扑来的柳条，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柳条，落在那棵巨大的树干上。 柳条再多，也是从树干上长出来的。 只要树干还在，柳条就永远斩不完。 “我在前面开路，冲过去直接去砍树干。” “什么？”李卫国没听清。 林墨握紧雷刃，向前迈出一步。 然后出刀。 一道银白色的月牙形斩击从雷刃上激射而出，刀气破空，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斩击所过之处，柳条像被无形的大手撕碎，断肢残枝漫天飞舞，暗红色的汁液像雨点一样洒落。 一条笔直的通道在柳条的包围中被打通了。 “跟上！”林默没回头，提着雷刃冲了进去。 每一刀挥出，都有一道斩击撕裂柳条编织的死亡之网。 “快了！”林默喊道。 树干越来越近。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林默能看清树干上的纹路了，树干很粗，至少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攻击树干！”林默吼道。 他一刀劈出。 银白色的月牙形斩击劈开最后十几米的柳条，精准地斩在树干上。 树干被斩开了一道深深的裂口，暗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整棵柳树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是现在！”林默回头看了王强一眼。 王强懂了。 四米高的壮汉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双腿一蹬，脚下的草地被踏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树干。 巨型唐刀在他手中涨到极致，刀身超过三米。 王强双手握刀，带着他全部的力量，斩在了裂口上。 “轰！” 树干断裂。 柳树的上半部分缓缓倾斜，万千柳条在空中无力地摇晃，然后轰然坠落。 整棵柳树从中间断裂，上半截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尘土。 剩下的半截树桩还在往外渗血。 那些柳条彻底失去了活力，软绵绵地铺了一地，像一堆死去的蛇。 林默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短时间内连续挥出十几道斩击，哪怕他有“精神充沛”词条，精神力也几乎耗尽。 李雨曦跑过来，掌心亮起乳白色的光芒，按在他肩膀上。 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身体，精神力缓缓恢复，体力也回来了几分。 “谢了。”林默站起来，看向那棵已经倒塌的柳树。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李卫国走过来，用唐刀戳了戳柳树的残骸。 没有人能回答他。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草地、河流、山峦……整个画中世界开始折叠、收缩。 七个人眼前的景象迅速模糊、消散。 下一秒，他们重新站在了那间屋子里。 一切和他们进来时一模一样。 只有一样东西变了。 墙上那幅山水画，变成了空白的。 林默盯着那幅画，眉心处的刺痛感彻底消失了。 “危险感知”不再报警。 他走上前，伸手去摘那幅画。 指尖触碰到画框的瞬间，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奇物】：画卷 【编号】：299 【画里乾坤】：内含一个长宽高五百米的空间，不可收纳活物。 林默整个人僵住了。 长宽高五百米。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能随身带着一个巨大的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幅画从墙上取下来，转身看向众人。 “都来感受一下。” 六个人依次伸手触碰画卷。 每触碰一次，那人的脸上就会浮现出同样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那种神色，林默认得。 他刚才自己就经历过。 心动。 杀人夺宝的心动。 信息接收完毕，七个人站在小卖部里，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李卫国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开口道：“说实话，刚才感受到信息的那一刻，我竟然动了歪心思。” 他说得很坦然，坦然到让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王强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咧嘴：“……我也想了。” 王青颜难得地红了脸，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下头。 刘洋更年轻，藏不住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李雨晴看了林默一眼，没有说话。 李雨曦抱着烈火弩，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好签了誓约……”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心头那点微妙的火焰上。 是啊，誓约之书，互不背叛，互不伤害。 李卫国这时开了口：“奇物只有一件，但我们完全可以共同拥有。” “更何况，我们都签了契约，没必要为了一件奇物伤了大家的感情。” “至于画卷谁来保管，”他顿了顿，“大家商量着来。” 最后大家商量让李卫国保管。 李卫国的为人，这段时间他们看得清楚。 李卫国最后郑重地把画卷收好。 七个人走出小卖部的时候，外面的幸存者们正翘首以盼。 老张第一个迎上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没看到刘奎，心里已经明白了。 没有人问刘奎去了哪里。 在这个末世里，少一个人、多一个人，都是常事。 李卫国走到队伍前方，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出发。下一个目的地，华阳县。” 车队重新发动引擎。 二十来辆车沿着国道缓缓驶出镇子，朝南方驶去。 夜幕降临，血月升空。 车队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停下扎营。 李卫国把七个序列超凡召集到一起。 七个人围着火堆坐在地上。 刘洋最后一个到。 李卫国从怀里掏出誓约之书，翻开新的一页，把誓约之书的情况说了一遍。 刘洋接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书页上微光一闪，誓约成立。 李卫国合上誓约之书，揣回怀里，然后从怀中取出那幅画卷。 “我打算从今天起，把多余的物资收进画卷，到时候按需分配。” 他看向赵铁柱：“铁柱，你负责清点登记。” 赵铁柱用力点了点头。 没有人反对。 五百米的储物空间，意味着车队再也不需要考虑“装不装得下”的问题。 以后遇到物资，能拿的全拿，能搬的全搬，一件都不用扔。 王强咧嘴笑了笑：“以后终于不用心疼扔东西了。” 王青颜难得地接了一句：“上次在桃花镇那些东西，扔得我肉疼。” 众人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李卫国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火堆旁的地面上。 七个人围拢过来。 “下一站需要经过华阳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在一个标注着县城图标的位置。 “华阳县，末世前常住人口三万左右。” “尸诡种类和数量暂时不清楚。三万人口的县城，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尸体变成尸诡，也有三百只。” 三百只。 这个数字让火堆旁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默看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点。 三百只尸诡，对他来说，意味着三千点能量。 三十次抽奖。 “那就华阳县。”他说。 其他人相继点头。 计划敲定。 众人散去。 林默走回越野车，拉开车门。 “主人，你回来啦！”小灵的声音清脆悦耳。 林默笑着“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 如今空间大了，也没必要像以前一样靠在座椅上睡觉了。 现在完全可以打地铺。 有“恒温”词条，温度一直在二十三度，不会冷，就是有点硬。 看来明天得找点被子、褥子。 想着想着，林默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