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在部下的陪同下走向捷克罗姆。 大帝以君王俯视一切的气势走向捷克罗姆。 捷克罗姆的双眼，直视大帝的灵魂。 在那一刻，大帝感受到了一股未知的能量在他脑海中或者是意识中流转。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审视” 捷克罗姆在查看他的人生，他的每一个选择，他的每一次“必要之恶”。 它看到了大帝为白熊国扩张所做的每一件事：对他国政府施加的压力、对国际舆论的操控、对弱小邻国的军事威胁。 这些事在大帝眼中是为了国家的强大，但在捷克罗姆的评判标准中——它们是正义之心的缺失。 但它同时也感受到了大帝理想中的那份炽热——那是真实的。 他确实想让白熊国强大，确实想让白熊国的子民不再受任何国家的欺凌。 捷克罗姆在直视大帝灵魂后沉默了很久。 那段时间里，火山上空的风突然停了。 所有的气流都凝固了。电弧停止了跳动。 世界仿佛进入了静止状态。 然后，捷克罗姆开口了：“你的理想……是火焰，但你的手……是灰烬。” 大帝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这是在说我手段脏嘛。 那跟夏国那些高层的手段比，我的手段绝对是洁白无瑕的。 捷克罗姆继续说道：“你想创造一个强大的国度——这个愿望是真实的。 但你到达那个理想的道路上，铺满了你亲手制造的废墟和谎言。 你口中的必要之恶——在我眼中，只是恶。 一个用不义的手段追求正义的目标的人……最终得到的，不是正义，而是更大的不义。” 捷克罗姆这些话如同冰冷的雷击，一句一句刺入大帝的心脏。 他试图反驳——试图解释——试图让捷克罗姆理解政治和道德是不同的维度。 但他发现自己无法说话。 因为捷克罗姆的心灵感应不仅能够传达信息——还能够封锁回应。它 不想听他的辩解。 审判已经结束。 大帝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而今天，一只宝可梦——一只从他的领土秘境中飞出来的宝可梦——审判了他。 捷克罗姆的尾巴缓缓转过身去，不再注视他。 那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杀伤力——那是一种彻底的、毫不留情的无视。 大帝站在原地，凛冽的寒风顺着领口灌入他的身体，他却连一丝寒意都感受不到。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冲上头顶，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而滚烫的呼吸声。 他死死盯着捷克罗姆漆黑的背影，握在身侧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是白熊国的掌控者，是执掌数百万军队、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忌惮的帝王，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良久，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着火山下方走去，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佝偻，再也没有了来时睥睨一切的气势。 鲍里斯和尼古拉跟在他身后，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回到极光前哨基地，大帝把自己关在指挥室里，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想什么，只听到里面不断传来玻璃杯摔碎在墙壁上的脆响。 当他再次开门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极北半岛都点燃。 “备机，回国。”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专机升空，朝着白熊城的方向飞去。大帝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舷窗看着下方不断缩小的极光火山，那个漆黑的身影始终盘踞在火山口，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场对他的审判，不过是风吹过岩石般稀松平常的小事。 “捷克罗姆……”大帝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根本不懂我的理想” 作为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他背负着整个国家的命运。 自己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这个国家强大，这就是他最真实的理想。 是为了让白熊国的子民不再受冻挨饿，是为了让这个民族在历史的洪流中站稳脚跟。 直升机起飞的那一刻，极北半岛上空的乌云突然散开了一道缝隙。 阳光从缝隙中射下来，恰好照在了捷克罗姆的身上。 漆黑的鳞甲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了一层深蓝色的光泽，如同被阳光照亮的黑曜石。 它的尾巴末端的发电机缓缓减速，回到了每小时一百二十转。 它悬浮在火山口上方，猩红色的眼瞳注视着远去的直升机编队。 直升机上，大帝坐在舱内，面无表情。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鲍里斯坐在他对面，同样沉默。整架直升机里，除了旋翼的嗡嗡声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而在帝都，夏桀在看到“暴风雪”传来的情报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情报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大帝亲赴极北半岛，与捷克罗姆接触后，于两小时后撤离。 撤离过程中，捷克罗姆释放了一次非攻击性能量脉冲。 据极光前哨基地人员描述，大帝在撤离时面色极差。 夏桀几乎可以还原出整个过程——大帝被拒绝了。 被一只一级神直视灵魂后，拒绝了他。 “如我所料” 林远山松了一口气。 “白熊国没有得到捷克罗姆的认可。” “是暂时没有。” 夏桀纠正道。 “捷克罗姆的判断是基于此刻的大帝。 如果大帝因为这次被拒绝而产生了变化——捷克罗姆可能重新评估。 但以我对大帝的了解……被拒绝后的他，不会变得更好。 夏桀站起身道；“继续监控。 另外，通知情报部门——开始收集莱希拉姆的线索。 道之三龙不会单独出现。 捷克罗姆出来了，莱希拉姆和酋雷姆的出场只是时间问题。” 要说所有的一级神当中，最有可能得到认可的，就是捷克罗姆和莱希拉姆。 二者一黑一白，一真一理，恰如阴阳两极，互为表里。 捷克罗姆会辅助创造理想世界的人。 不论这个人实力如何。 只要你的理想足够纯粹，哪怕这理想是用鲜血与钢铁铸就的，捷克罗姆也会为之驻足。 而莱希拉姆，则只追随探寻真理之人。 它不为权势所动，不因武力折腰，唯有在剥离了所有虚妄与偏见后，仍能窥见那不可动摇的真实，它才会降下神恩。 但什么样的理想和真实才能打动这两位一级神。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真实的一面，可我这理想和真实是不是捷克罗姆和莱希拉姆所认可的那一种？ 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 毕竟站在不同的立场，对于理想和真实的定义本就天差地别。 大帝认定自己的理想纯粹，可在捷克罗姆看来，那双手沾满了不义，自然不会认可。 林远山点了点头，提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莱希拉姆这个名字：“我马上安排下去，让所有情报网都动起来，只要莱希拉姆露出一点蛛丝马迹，我们就能第一时间拿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