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道门天师,网恋竟是小怪兽:第243章 王座合一
那声低吼落下以后,整座中庭都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碎石还在往下掉,可声音变得很闷,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芬里厄抱着夏弥,龙翼收得很紧,他没有再发出喊声,也没有再去翻那些薯片。
他只是低着头,把怀里的女孩护在胸前,庞大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楚子航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攥着那枚带小兔子挂件的钥匙。
钥匙已经被血浸湿了。
他看着芬里厄怀里的那道身影,眼神空洞得厉害,像是还停在夏弥最后那句“没人给你开了”里。
路明非端着枪,却一点都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只是血腥味,还有一种更古老的气息,从芬里厄的鳞片缝隙里往外漫出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苏墨站在最前面,袖口被地下风吹得轻轻晃动。
贴在芬里厄身上的镇龙符已经亮到刺眼,符纸边缘不断卷起焦痕,像被看不见的火一点点烤焦。
他抬手按住符尾,真气顺着符纹压下去。
芬里厄的身体猛地一颤。
可这一次不是因为他想挣扎,是他体内那套属于龙王的规则,正在自己醒过来。
苏墨眸光轻轻敛了下去了几分。
“退后。”
路明非怔了一下。
“老大?”
“别靠太近。”
苏墨的声音很低,“这不是他想做的事。”
路明非听得头皮一麻,下一秒芬里厄忽然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很轻的呜声。
那声音不像嘶吼,更像疼到极点时,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气。
他抱着夏弥的爪子收紧,又很快松开,像是怕自己弄疼她。
“不要。”
芬里厄含糊地说。
“姐姐,不要走。”
没有回答,只有夏弥胸口那把残刀,在他动作间轻轻碰到鳞片,发出一声极细的响声。
也就是这一声,像彻底敲断了什么。
芬里厄的黄金瞳猛地收缩,他怀里的夏弥身上,忽然浮起了一点很淡的金色光。
不是火焰,也不是血。
那更像是她身体里最后没有散尽的王权,被某种古老的力量从沉睡里一点点唤醒。
光点顺着伤口溢出来,沿着残刀,沿着她的发梢和衣袖,慢慢飘向芬里厄的胸口。
芬里厄像被吓到了,他慌忙低下头,想用龙翼把那些光挡回去。
可光没有停下,它们穿过鳞片,穿过龙翼,像原本就属于那里一样,一点一点没入芬里厄的身体。
芬里厄发出一声痛苦的低鸣。
“不。”
他声音开始变得断续。
“姐姐,是姐姐的。”
“不能……不能拿走。”
路明非胃里猛地翻了一下,他终于明白苏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是芬里厄要吃掉夏弥,是王座在回收自己的另一半。
是大地与山之王缺失的那部分权与力,在夏弥死后,顺着血脉和规则,强行回到芬里厄身上。
而芬里厄根本不懂这些,他只知道有人在把姐姐从他怀里带走。
“别看。”苏墨忽然开口。
路明非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头偏了过去。
可就算不看,那种声音还是钻进了耳朵里。
芬里厄压抑的呜咽,鳞片震颤的沉响,岩层被王权牵动后发出的低鸣,还有那些金色光点没入龙躯时,像水落进深井里的细微声响。
每一下都让人难受。
楚子航没有移开眼睛,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可他握着钥匙的手忽然一松,那枚钥匙从指间滑了下去,落到碎石上。
叮。
声音很轻。
楚子航却像被这一声惊醒,猛地弯腰把钥匙抓了回来。
他的动作太急,掌心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血很快涌了出来。
可他只是把钥匙握得更紧,像只要握住它,那扇旧防盗门就还在,像只要握住它,夏弥就还会从门后探出头,问他怎么这么晚才来。
苏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现在也说不了太多。
地下空间在塌陷。
不是普通的塌方,而是整座尼伯龙根的地脉结构,因为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重组,开始从内部撕裂。
苏墨双手结印,紫金真气沿着脚下碎石铺开,像一张极薄的网,强行兜住四面八方正在崩开的岩层。
头顶落下的水泥板被真气挡住,碎成粉末。
远处的废弃铁轨被压弯,又被他用一道符光打回了原位。
路明非躲在屏障后面,看着苏墨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老大不是在打怪,他像是在托住一整座马上要碎掉的地下世界。
“老大。”路明非声音发干,“真不能拦下来吗?”
苏墨没有回头。
“拦不住。”
“你不是会镇龙符吗?”
“镇得住龙血暴动。”苏墨看着芬里厄,声音很平,“镇不住王座归位。”
路明非一下哑住了。
芬里厄怀里的光越来越亮,夏弥的身体却越来越淡。
她那件帆布外套先是边缘散开,随后是垂下去的手,发丝,脸侧,像被风一点点吹成了金色的尘土。
芬里厄急得用爪子去拢,可他越想拢住,那些光就散得越快。
“不走。”
他低声念着,声音已经开始变得嘶哑。
“姐姐不走。”
金色光尘从他的爪缝里漏下去,又很快被他的鳞片吸收。
芬里厄庞大的身体开始膨胀,青黑鳞片下浮起暗金色纹路,一道一道,像山体裂缝里亮起的岩浆。
他原本被镇龙符压住的节点同时鼓动,符纸一张接一张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苏墨抬手又补了三道符,可那三道符刚贴上去,就被暴涨的王血冲得猎猎作响。
芬里厄没有攻击他们,他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怀里越来越空的位置。
那里原本有姐姐,现在只剩下一点点光尘,最后一点金色光尘散入他的胸口。
芬里厄的爪子僵在半空。
怀里空了。
夏弥不见了。
连那件沾血的帆布外套,也没有留下。
地下中庭里安静了一下,这一瞬间短得像错觉。
芬里厄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
“姐姐?”
他喊了一声。
声音很轻,没人回答。
他又看向地上那些薯片,看向那台还在闪雪花点的电视,看向碎石间那一点点没有散尽的金色血迹。
然后他慢慢抬起了头,那双眼睛变了。
里面再也没有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委屈,也没有把薯片递给别人时的笨拙期待。
只剩下一片空洞,空到最后,就变成了愤怒。
路明非只是看了一眼,手心就全是冷汗。
那不再是会问“这个人是不是坏人”的芬里厄,也不是会把宝贝薯片分出来的巨型小孩,现在抬头的是完整的大地与山之王。
芬里厄的龙爪缓缓扣进地面,碎石被压成粉末,整座中庭随之往下沉了一寸。
楚子航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手里的钥匙却被攥得几乎变形。
芬里厄看向他,那目光里没有认知,也没有询问,只有一种混乱到极点的判断。
姐姐死了,姐姐不见了,这个人身上有姐姐的血,所以他该死。
芬里厄又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呼吸一滞,下意识往苏墨身后退了一步。
最后那双黄金瞳落在苏墨身上,贴在他身上的镇龙符终于一张张炸开,明黄色符纸化作灰烬,在风里四散。
苏墨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紫金真气凝成符光。
“明非,带楚子航退后。”
路明非咬了咬牙。
“老大,这玩意儿还能讲道理吗?”
苏墨看着前方那头彻底苏醒的龙王,声音很小。
“他现在听不见了。”
芬里厄低下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那声音不再像在哭,而像一座山终于从地底站了起来。
他脑子里已经没有薯片,没有电视,也没有那个会摸着他鼻梁说“别捣乱”的姐姐。
只剩下一个念头,把所有害死姐姐的人全部都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