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道门天师,网恋竟是小怪兽:第33章 暴雨夜·停电
第二年夏天,高考的硝烟总算是散了。
这座位于沿海的城市,立马就一头扎进了它一年里最难熬的桑拿天。空气像一块被汗浸透了的,还拧不出水的海绵,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重量。
一场憋了很久的暴雨,在午夜时分说来就来。
豆大的雨点疯狂的落在极光网吧那片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上,发出的声音像一万个磕了药的鼓手,正用鼓槌进行一场狂乱的打击乐演奏。那声音密集到毫无节奏可言,一声叠着一声,震的人耳膜发麻,心烦意乱。
这种鬼天气,网吧里自然是空空荡荡的。
除了角落里两台顽强亮着的电脑屏幕,跟柜台后面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栽进泡面碗里的老板,再没第四个活人了。
路明非整个人趴在油腻的键盘上,像一棵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忘了浇水的白菜,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透着一股蔫劲儿。
他刚结束高二的期末考,成绩单一如既往的烂到家,离他叔叔婶婶念叨的“至少考个一本”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一想到开学就要升入高三,变成被学业和期望值压的喘不过气的高考预备军,他就觉得整个暑假都变成了灰色的。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还没开始,就已经提前进入了垃圾时间。
“给你。”
一只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的手伸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包红彤彤的辣条。包装袋上的油光在电脑屏幕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
“苏老大...”路明非抬起那张写满了衰字的脸,有气无力的接过辣条,“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就算进了高三也是个凑数的?”
苏墨没说话,只是在他旁边的机位上坐了下来,熟练的开机,登录游戏。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种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沉稳。
“苏老大,你高考成绩出来了吧?考了多少?”路明非撕开辣条,往嘴里塞了一根,含糊不清的问,“我估摸着你肯定是省状元级别的。”
“还行。”苏墨的回答很简单,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冲刷的模糊不清的夜色里,眼神平静的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还行”是...满分?”路明非试探的问。他知道,以苏老大的水平,考个省状元什么的,大概就跟他出门买瓶AD钙奶一样轻松。
苏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个闷热的,充满了泡面味的网吧里了。他的心神,已经随着窗外的暴雨,沉入了这座城市更深的,不为人知的脉络之中。
师父那本已经翻的起了毛边的《龙气潮汐表》上,用朱砂笔重重标注的最后一个高峰期,就在今晚。
这是地脉中沉睡了几百年的残余龙气,在这座城市里最后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喷发。
过了今晚,一切都将结束。
凌晨一点整。
“啪嗒”一声。
整个网吧毫无征兆的陷入了一片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天花板上那根根本就在抽风的日光灯管彻底熄灭,柜台后面的小电视屏幕也变成了黑色,唯一还在运转的空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然后彻底不动了。
网吧里唯一的光源,来自苏墨跟路明非面前那两台电脑,UPS备用电池发出微弱而持续的嗡嗡声,将两人惊愕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之前还觉得吵的雨声,此刻在绝对的寂静中,变的愈发震耳欲聋。而伴随着机器的停摆,那股让人窒息的闷热空气像潮水一样瞬间涌了上来,混合着网吧里特有的泡面,烟草,还有人体汗液的味道,让人胸口发闷。
“怎么回事?停,停电了?”
路明非吓了一跳,整个人像屁股上安了弹簧,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恐慌。
苏墨放下了鼠标。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停电,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鼻尖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一股气味。
一股从网吧外面的地下水道盖板缝隙里,混合着雨水和泥土,顽强渗上来的气味。
腥臭。
带着铁锈,腐肉,还有某种古老生物血液的混合味道。
这股味道,比他以前清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百倍,几乎形成了实体,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空气的喉咙。
来了。
苏墨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是龙气潮汐最后的顶点,是群魔的狂欢。那些被龙气吸引而来的、早已失去理智的死侍,正借着暴雨的掩护,从城市的下水道系统里,疯狂地涌入地面。
“刺啦”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被刮擦的声响,毫无征兆的从门外传来。
那声音像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铁钉,在紧闭的卷帘门上,从上到下,狠狠的划出了一道。声音又尖又长,刮的人牙酸。
路明非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苏老大...那,那是什么声音?”他的声音在发抖,牙齿上下打着颤。
苏墨没有回答。
因为第二道刮擦声紧接着响了起来,比第一道更重,更长。
然后是第三道。
第四道。
尖锐的,让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开始变的密集,一道接一道,从卷帘门的不同位置响起。那感觉,就像是有一群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门外用它们的爪子,一遍又一遍的试探着这层薄薄的铁皮,寻找着最脆弱的突破口。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然炸响。
那扇老旧的卷帘门剧烈的向内凹陷了一下,几乎要贴到门后的货架,然后又在金属的巨大张力下“嗡”的一声弹了回去,发出一阵剧烈的金属震颤声。
这不是风,是有东西在外面撞门。
路明非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砰!砰!砰!”
撞击声开始变的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重。整个卷帘门都在剧烈的摇晃,门板与轨道连接处的螺丝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整个撞飞进来。
门外那些东西,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它们不再试探,而是开始了最直接,最野蛮的攻击。每一次撞击,都让路明非的心脏跟着狠狠的抽搐一下。
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死死的盯着那扇不断震颤,变形的卷帘门,身体抖的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落叶。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看向身旁的苏墨。
那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墨站了起来。
在UPS电源那微弱的,惨白的光线下,他那身洗的发白的衬衫,是这片黑暗中唯一清晰可见的东西。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那份深入骨髓的镇定,跟门外的狂暴还有路明非的惊恐,形成了三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走到路明非身边,抬起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头顶。
路明非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干燥而温热的触感。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恐惧,奇迹般的,被这只手上传来的温度安抚下去了几分。他狂乱的心跳,似乎也跟着慢了半拍。
然后,他听到了苏墨的声音。
很轻,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穿透了门外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跟暴雨声,稳稳的落在了他的耳中。
“闭眼。”
“数到一百。”
路明非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苏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的力量。
“没数完,不许睁开。”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闭眼,这种卷帘门快要被撞碎,门外全是未知恐怖生物的节骨眼上,闭眼等死完全就是脑瘫行为,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但他还是照做了,全是因为苏墨的语气。
那句闭眼数到一百里,没有命令,没有不耐烦,更没有高高在上的指挥。那是种平静的,绝对的,带着某种奇特安抚力量的保护。
就像他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跟妈妈去看露天电影,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个青面獠牙的鬼怪,妈妈没有说别怕,只是伸出手,用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的捂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说:“别看,数三十个数,鬼就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