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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金钗:第一卷 第54章 把人给治坏了

母猫大丫与三只幼猫被安置在床榻边的炭火旁,暖意融融,却没能驱散小家伙们的孱弱。 大丫精神恹恹,无力蜷卧着,三只小猫里两只还算有几分活气,最小的小花却始终眼皮半耷,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墨祁瀿轻轻将最孱弱的小花抱在怀里,捏着细芦苇杆,小心翼翼地往它嘴里灌着温热米汤。眼看着大半碗米汤喂进去小半碗,两个孩子眼底终于浮出一丝浅浅的喜色。 言信压着声音欢喜道:“太好了,小花终于肯进食了,孟姑姑的法子果然有用!” 墨祁瀿抬手抹去额间细汗,换了个稳妥的姿势抱紧小猫,正要继续喂食,怀里的小家伙忽然身子一颤,刚咽下的米汤尽数吐了出来。 一旁虚弱的母猫像是察觉到幼崽的危机,艰难抬起头颅,没有发出一丝叫声,那双猫眼却盛满了通人性的哀伤与无力。 墨祁瀿全然不顾被米汤弄脏的衣袍,素来沉稳老成的小脸,终于绷不住露出了孩童该有的慌乱。 “怎么办?言信,小花吐了。”他嗓音发紧,带着难掩的惶恐:“它会不会死?我不要它死,它要是走了,大丫怎么办?” 墨祁瀿是将大丫和小花完全代入了自己和母亲,当初母亲死去,独留他的那种分离之痛,足以让他撕心裂肺。 他看着母子分离、幼崽垂危的一幕,早彻底代入自己和生母。 当年生母离世,只留他一人孤苦无依,那种撕心裂肺的分离之痛,当真残忍。 言信看着自家少爷这般焦灼难过,心里也跟着揪紧,连忙低声安抚:“少爷别慌,我们明日再去找孟姑姑,有孟姑姑在,小花一定能活下来。” “她不会再帮我们了。” 墨祁瀿紧紧抿住唇瓣,年幼的眉眼间盛满与年纪不符的复杂沉郁。 他历经过世事冷暖,早早懂了人情凉薄、人皆自保的道理,可内心深处又隐隐抱着一丝微弱期许。 盼着孟芙清能不一样,可以再伸一次手! —— 翌日天亮。 凌霜院的下人早早起身忙活,院内渐渐恢复了动静。 耳房内,长风精神十足地伸了个懒腰,刚坐起身,无意间一脚踢到了床那头的长樾。 长樾猛地坐起,较之神采奕奕的长风,他满脸萎靡,眼下青黑浓重,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 昨夜他硬撑着熬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才沉沉睡去,压根没歇好。 长风看着他这副困顿模样,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咧嘴笑:“活该!谁让你整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长樾揉着酸涩的眼睛,啐了他一口:“呸,你等着,孟祸水现在不动,只是在蓄力,早晚要闹出动静。” 长风懒得跟他争辩,呵呵一笑下床穿衣,径直走出耳房。 他掀开帘缝往寝室里瞥了一眼,素来早起的爷,明明前一晚没睡好,今日居然迟迟未醒。 榻上,顾衍平躺着,一头墨发铺散在床面,几缕发丝顺着床沿垂落。孟芙清却已经醒了,正轻手轻脚地起身掀被。 爷向来警惕,今日竟连孟姑娘起身都未睁眼,实在稀奇。 寝室内,孟芙清轻轻叠好被子,先安放在椅子上,不敢胡乱塞进柜子,怕弄出动静吵醒顾衍。 她轻手轻脚收拾完毕,正要转身出去,目光不经意落在床榻上的男人身上。 顾衍平日里总是冷着脸,气场慑人,看着格外不好接近。可此刻他静静睡着,双眼紧闭,褪去了平日的锋利与冷硬,眉眼轮廓干净利落,整张脸少了逼人的戾气,莫名柔和了许多。 孟芙清脚步顿了顿,悄悄看了两眼,随即立即垂下眼睑,清醒的知晓那点柔和不过是表面。 想来也是一回生二回熟。 用过早饭,再次被长樾横抱,由着长风抬腿像鱼肉般挪到软榻上的顾衍脸色依旧黑沉,可身上那股别扭抗拒的劲儿,淡了一些。 他靠坐在软榻上,孟芙清坐在一旁椅子上。顾衍无意间抬眼扫过去,这几日她坐着时腰背永远挺得笔直,今天却不一样,身子微微往后靠着椅背,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似的直犯困。 顾衍眉头当即拧起,收回视线时脸色冷了几分。 这时墨祁瀿和言信走进屋里,顾衍按往常一样抽查功课。 墨祁瀿规规矩矩行礼,眼神却总忍不住往孟芙清那边瞟,言信也一样,时不时抬头偷偷看她。 幼童直直站在顾衍跟前,稚嫩的小脸眼下乌青一片,比昨天还要重。 顾衍低沉开口出题:“冯妇虎,叶公龙,舞蝶对鸣蛩,下一句是什么?” 墨祁瀿软软地应声:“衔泥双紫燕,课蜜几黄蜂。” 顾衍继续发问:“台高名戏马,斋小号蟠龙,下一句?” 墨祁瀿半天答不上来,小脑袋跟着孟芙清刚才那样,一下下轻轻点着,困得快要睡过去。 屋里几个人都看呆了。 顾衍脸色瞬间沉到底,顿了片刻,冷喝一声:“墨祁瀿!” 墨祁瀿浑身一僵,小小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大半困意瞬间吓没了。 一旁的王蔓淑看向犯困垂头的孟芙清,拿着手帕掩着嘴咯咯笑:“表哥,春日本来就容易犯困,也不能怪瀿哥儿,我瞧着怕是被孟姑姑带得没精神了。” 嘴上说得轻巧,她心底却恨得牙痒痒,暗自揣测孟芙清白天犯困,夜里指不定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勾引顾衍。 孟芙清淡淡瞥了王蔓淑一眼,纤细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昨晚顾衍睡觉时伸到床外的胳膊,像块心病似的搅得她根本睡不着。 熬到后半夜,他又把长腿搭到床沿,还有几缕黑发垂落下来飘在床边,一整晚她都没能踏实歇片刻。 谁能料到,平日里矜贵冷傲如同冰山的顾衍,睡着之后竟这般不老实。 立在一旁的长樾看着还在走神发呆的孟芙清,眼底已经藏了几分幸灾乐祸。 他家爷重规矩,孟祸水在考校功课的时候犯困,无意间扰了瀿哥儿心神,肯定要受罚。 唯独长风暗自替孟芙清捏了把汗。 果然,顾衍冰冷的目光斜斜落在那道昏昏欲睡的身影上,嗓音沉冷刺骨,半点情面不留。 “孟姑娘,既然这般困倦,便去院外廊下醒醒神。身为医者,自身体虚神散,真要是恍惚失手,怕是要将人治坏。” 当众被这般苛责,孟芙清的睡意瞬间散去大半,指尖猛地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