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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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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第二百一十三章 陛下,急报!!

堂中的灯火晃了一下。 濮阳无畏靠在椅背上,那根扇骨抵着他后颈,残羽微微颤动。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南脸上,等着他开口。 苏清南终于说话了。 “师叔啊,”他说,“你这些计谋,实在有伤天和。” 濮阳无畏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太快了,快到衣袂带风,踩在青石板上啪啪作响。 堂中所有人都转头去看,连跪在地上的杨广道都忍不住抬起头。 青栀走进来。 她走得很急,额头上沁着一层汗,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却是满眼的茫然。 苏清南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青栀走到堂中,站定,看了苏清南一眼,又看了濮阳无畏一眼,然后开口。 “王爷。宋州、潍州、洛州,派人送来了降书。” 堂中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的那种安静,是一种更深的安静。 连灯火都不晃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嬴月的手停在剑柄上,忘了松开。 陈两仪站在门口,半个身子还在夜色里,半个身子被灯火照着,表情像是被人用刀刻住了。 杨广道跪在地上,腰又往下塌了一截,整个人像要钻进青砖缝里去。 濮阳无畏的手指停在椅子扶手上,没有敲下去。 青栀站在那里,手里捧着几封信。 信封颜色不一,有白的,有黄的,有一封用的是大红色—— 那是洛州裴矩的信,大红信封,金色封泥,规制是给朝廷报捷才用的。 可里面装的,是降书。 苏清南看着那些信,没有伸手去接。 “五州?”他问。 青栀点了点头。 “除了宋州、潍州、洛州,还有昉州和郑州。” 她顿了顿,“昉州刺史的降书比宋州还早一天,郑州的降书是跟着洛州一起到的。” 濮阳无畏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他方才说了三州——宋州、潍州、洛州。 三条计,三个局,三座城。 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话都说得明明白白。 他说宋州会自己杀自己,潍州会自己乱自己,洛州会自己毁自己。 他说三州之间隔山隔水谁也帮不了谁,等朝廷反应过来三州已经没了。 可现在…… 青栀继续说:“宋州顾长风,潍州孙伯庸,洛州裴矩,昉州赵元朗,郑州李德裕。五州刺史,联名上表,献五州之地,归附北凉。降书是同日发出的,约好了同时送到。” 她顿了顿。 “信使说,五州刺史在半个月前就开始联络了。他们派人暗中会面,商定了献降之事。宋州顾长风牵头,洛州裴矩附议,其余三州跟进。半个月前——那时候王爷还在洋州。” 嬴月的手终于从剑柄上松开了。 松开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僵了,关节曲着,一时竟伸不直。 半个月前,洋州刚定,并州刚收,北凉的大军还在银州城外休整。 那时候濮阳无畏还没来禹州,山河阵还没画完,那三条计还没从那张嘴里说出来。 可那些人,已经开始商量投降了。 苏清南伸出手,接过那些信。 他先拆开宋州那封,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又拆开潍州那封,看了一遍,放在宋州那封上面。 然后是洛州,昉州,郑州。 五封信,五种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写得文采斐然,有的写得磕磕巴巴。 可它们说的是同一件事—— 降! 苏清南看着那五封信,看了很久。 灯火照在他脸上,照不出什么表情。 “半个月前……” 濮阳无畏坐在侧首,那根扇骨还抵着他后颈,可他已经不靠在椅背上了。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直得有些僵硬。 他方才说了那么多—— 宋州、潍州、洛州,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条计都说得明明白白。 他用了二十年画山河阵,又用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去想那三条计。 他把每一条路都走过了一遍,把每一个变数都推演过了一遍,把每一种可能都算计过了一遍。 可他没算到一件事。 那些人,不等他算计,自己就跪了。 苏清南把那些信收起来,叠好,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堂中那些人—— 陈两仪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嬴月站在侧旁,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杨广道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青栀站在一旁,等着他说话。 苏清南开口了。 “这大乾,真是烂透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可那句话落在堂中,比濮阳无畏方才那三条计加起来都重。 濮阳无畏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哑,哑得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砂。 “老夫想了三个月。”他说。 他看着桌上那五封信,看着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看着那个大红底色的洛州降书,看着金色封泥上那枚完整的印。 “老夫从听说你打下银州就开始想。想宋州怎么打,想潍州怎么破,想洛州怎么拿。老夫在禹州等你,一边画阵一边想。阵画完了,想好了。三条计,三个局,三座城。”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夫以为,这三条计,是老夫这辈子最好的三条计。比一计害三帝好,比一计屠双城好。因为这三条计,不用死太多人。宋州死的是顾长风的人,潍州乱的是孙家的产业,洛州毁的是裴矩的官位。百姓不会死太多,兵卒不会死太多。老夫以为,这算是积德了。” 他停住了。 他的手搁在椅子扶手上,那只枯瘦的手,青筋暴起,指节粗大。 此刻那只手在抖。 “可他们没给老夫这个机会啊!” 他把那根扇骨从后领抽出来。 那根光秃秃的竹骨,上面的羽毛早就掉光了,只剩几根残羽,软塌塌地垂着。 他把它竖起来,抵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老夫想了一辈子计策。一计害三帝,一计屠双城。那些人叫老夫毒士,叫老夫天下第一毒士。夸的真好听,骂的也真难听。老夫只会算计,只会用毒计,只会杀人。”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五封信。 “可老夫不用毒计,用什么?用堂堂正正之师?用王道仁义之师?那些人配吗?” 没有人回答他。 濮阳无畏把扇骨插回后领,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个老人怕闪着腰。 “罢了罢了……” “老夫走了。” 濮阳无畏迈步往外走,走得很慢。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苏清南。” 苏清南看着他的背影。 濮阳无畏说:“你师父说得对。这世上,能困住你的东西,还没生出来。但到你攻打南疆时又不一定了,师叔我啊……先替你去南疆探探路!” 他迈步走出去,走进那片沉沉的夜色里。 那根光秃秃的扇骨斜插在他后领,残羽在风里颤着。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被夜色吞没了。 …… 乾京。 军机大营设在皇城西侧,与太庙隔街相望。 那片营地占地极广,平日里驻扎着三万禁军,是拱卫京畿最精锐的兵力。 此刻营中人马比往日多了数倍,从各地调来的兵马正在陆续集结,帐篷从营门一直搭到远处的校场边上,密密麻麻,像雨后冒出来的一片蘑菇。 旗号也杂,有北面各州的,有南面各州的,五颜六色,在日光下搅成一团。 乾帝苏肇站在中军大帐前,身后是那座刚刚搭起来的高台。 高台三丈,木质结构,四面挂着明黄色的帷幔,台顶插着大乾的龙旗。 那面龙旗是新的,刚换上不久,金色的龙纹在阳光下张牙舞爪,像是要从旗面上挣脱出来。 今日午时,他就要在这里登台誓师,亲率大军北上,去讨伐那个逆子。 他看着那面龙旗,看了很久。 北风从北边吹过来,吹得旗面猎猎作响。 那风里带着凉意,带着北边才有的那种干涩,带着他很多年没有闻过的泥土气息。 韦佛陀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明光铠。 那铠甲是御用监花了三个月打造的,甲片用的是上好的冷锻钢,每一片都打磨得镜面般光滑,穿在身上能照见人影。 他捧着那件铠甲,手有些酸,可不敢换手,更不敢出声。 乾帝忽然开口。 “韦佛陀。” 韦佛陀欠身,“老奴在。” 乾帝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那面龙旗上。 “你说,那个逆子现在到哪儿了?” 韦佛陀沉默了一瞬。 “回陛下,昨日的军报说,北凉军已入禹州。” 乾帝点了点头。 “禹州……”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 “朕登基那年,北边丢了七州。后来靠禹州拱卫才拦住了北蛮大军,后来才反扑收回失地。” 他的声音忽然重了。 “那逆子,也就只能到禹州了。” 他把那件铠甲从韦佛陀手里接过来,自己捧着,转身往大帐里走。 韦佛陀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大帐里已经站满了人。 武将有从北边各州撤回来的老将,有从南边各州调来的新贵,文臣有兵部的侍郎、职方司的郎中、翰林院派来记事的学士,密密麻麻站成几排,甲胄与朝服混杂在一起,在灯火下泛着截然不同的光。 乾帝走到最前方,背对着那些人,面朝那面舆图。 舆图是新挂上去的,上好的绢帛,朱砂标注的州府城池,墨笔勾勒的山川河流,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涂成别的颜色的北境上,落了很久,久到身后的文武大臣们开始交换眼神。 有人以为他在酝酿什么重要的话,有人以为他在等什么人,有人以为他在回忆什么往事。 没有人知道他只是在看那片土地—— 那片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的土地。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文武大臣。 日光从帐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身崭新的龙袍照得格外鲜亮,明黄色的缎面上织着五爪金龙的纹样,金线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是活物。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最前排的老将扫到最后排的翰林编修,从左边第一个侍郎扫到右边最后一个侍卫。 “朕登基那年,”他开口,声音不大,可这顶大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北边丢了七州。” 帐中静了。那些武将低下头,那些文臣也低下头。丢七州的事,是他们这些人身上洗不掉的疤。 “北蛮的铁骑一路南下,打到离乾京只有九百里……九百里!” 他伸出手,比了一个距离,那只手在日光下显得很大,指节粗壮,掌心厚实,是一双习武之人的手。 “快马一日一夜就能到。那时候满朝文武跪在朕面前,有人劝朕南巡,有人劝朕求和,有人劝朕把公主送去和亲。” 他的目光忽然锐利了。 “朕没有走。朕告诉你们,朕不走。朕就在乾京等着,等北蛮来。朕把乾京城里的粮仓打开了,把太庙里的兵器发下去了,把宫里能拿刀的人都派上了城头。朕在城头站了三天三夜,看着北蛮的大军从地平线上涌出来,看着他们的旗帜遮天蔽日,看着他们的骑兵在城外耀武扬威。朕没有怕。”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高到连帐外的士兵都忍不住侧过头来听。 “后来呢?后来禹州守住了,并州守住了,洋州守住了。北蛮退了,那些劝朕南巡的人不说话了,那些劝朕求和的人不说话了,那些劝朕和亲的人也不说话了!” “朕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北蛮南下,朕挡住了。藩镇作乱,朕平了。天灾人祸,朕扛了。那个逆子,他打了几个胜仗,收了几座城,就以为天下是他的了?” 他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头,那只拳头悬在身侧,微微颤抖着,像是握着一柄看不见的刀。 “天下是朕的。朕给的,才是他的。朕不给,他不能抢。”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火噼啪的声响。 那些文武大臣站在那里,谁都不敢接话,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有人偷偷抬起头,看了乾帝一眼,又赶紧低下。 那张脸在日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是兴奋,是亢奋,是那种压了太久终于要爆发出来的东西。 “韦佛陀。” 他喊了一声。 韦佛陀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手里捧着那件明光铠。 乾帝伸出手,握住甲胄的边缘,把它接过来。 那件铠甲很沉,沉得他的肩膀往下坠了一下。 他咬着牙撑住。 “午时,”他说,“朕亲率大军北上。朕要让那个逆子知道——”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太急了,急得不像是在军营里该有的节奏,像是有人在跑,跑得不顾一切。 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帐中灯火剧烈摇晃,吹得那面舆图哗啦啦地响。 一个斥候跪在帐口。 他的衣裳湿透了,是连夜赶路溅上的露水,此刻半干不干,留下一圈一圈白色的汗渍。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血丝。 手里攥着一封军报,皱皱巴巴,边角都卷起来了。 “陛下,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