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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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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第十七章 柳丝雨傻眼了

阳光刺眼,却暖不透心底的寒。 直到踏上熟悉的青石板路,被夹杂着雪沫的冷风一吹,猛地打了个寒颤,柳丝雨才停下踉跄的脚步,大口喘息。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击着耳膜,嗡嗡作响。 手中那枚订婚玉佩,已被她无意识地攥得死紧,硌得掌心生疼,却丝毫无法分散她脑海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混乱与惊悸。 “小姐,您……没事吧?” 柳伯急忙上前搀扶,满脸担忧。 他何曾见过自家心高气傲的小姐,露出这般失魂落魄的神色? 柳丝雨勉强站直身体,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颤栗。 没事?怎么会没事? 但她是青云宗圣女,是即将踏入九品大宗师境界的天之骄女。 怎能被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彻底击垮?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梳理,开始……说服自己。 “我没错……”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施加咒语,“退婚是对的……必须退……” “苏清南……他就算有酒神贺知凉看门,有金刚地境的侍女,有满府的怪物高手……那又如何?” 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重新凝聚起一丝近乎偏执的锐光。 “他终究只是个被皇帝厌弃、流放北凉的皇子。被困在这苦寒之地,再多的奇人异士追随,也不过是偏安一隅,图个自保罢了!” “他的世界,只有这方寸北凉。而我柳丝雨的世界,是广阔的江湖,是至高的大道,是青云宗,是未来的……陆地神仙!” “仙凡有别,云泥殊途!今日所见,不过是证明他有些特殊际遇,有些隐藏实力,但这改变不了他注定无法登上更高舞台的命运!” “我离开他,断绝这门亲事,是斩断枷锁,是解脱!我将走得更高,更远,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他北凉王府再诡异,再深不可测,与我何干?!” 她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坚定,仿佛要将这些话语深深烙入自己的神魂,驱散那不断滋生的寒意与……那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对,就是这样! 她柳丝雨的骄傲,不容许她后悔! 她选择的路,一定是正确的! 然而,就在她强行重整心绪,准备招呼柳伯离开这是非之地时——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了王府大门的另一侧。 那里,连接着王府内部的回廊。 一道素白如雪、清冷绝尘的身影,正从那回廊的尽头,缓步走来。 银狐裘斗篷,玉簪绾发,冰湖般的眸子,精致得不似凡人的容颜…… 白姑娘! 那个昨夜在寒风渡,与神秘面具人展开惊天大战,最后被面具人擒走的陆地神仙。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她的样子,步履从容,神色平静,身上并无束缚禁锢的痕迹,甚至……她手中还捧着一个暖手的小铜炉,仿佛只是在这王府中随意散步。 柳丝雨的呼吸瞬间停滞,瞳孔骤缩如针尖。 昨夜寒风渡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冲入她的脑海—— 面具人玄袍雪裘,诡谲木质面具,弹指间灭杀北秦玄境副司,与白姑娘冰剑雪枪对决,造成十里无雪的恐怖异象……最后面具人将她带走了…… 带走…… 带到了哪里? 北凉! 而白姑娘现在,就出现在北凉王府! 行动自由,状态平稳!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能完美串联起所有线索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闪电,狠狠劈中了柳丝雨。 那个神秘莫测、实力通神、敢携带剑圣头颅、视北秦精锐如无物、能擒拿陆地神仙的面具人…… 那个被天下人嘲笑为废人、流放北凉、却拥有酒神看门、金刚侍女、满府怪物的北凉王苏清南…… 这两个身份,这两个截然不同、云泥之别的形象…… 会不会……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想法太疯狂,太不可思议,冲击力甚至超过了之前看到酒神贺知凉。 柳丝雨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不!不可能! 苏清南怎么可能是那个面具人? 那个面具人展现出的实力、气度、手段,完全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恐怖存在。 而苏清南……就算他隐藏再深,就算他王府里有再多怪物,他本身,终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个被废的皇子! 他怎么可能拥有那样改天换地的力量? 可是……如果……如果那些怪物并非仅仅是追随他,而是……臣服于他呢? 如果酒神贺知凉看门,金刚地境侍女伺候,并非他有什么特殊际遇或背景,而是他……本身就拥有让这些恐怖存在心甘情愿俯首的……绝对实力呢? 寒风渡的面具人,不正拥有这样的实力吗? 柳丝雨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刚刚强行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个可怕的联想面前,摇摇欲坠。 她死死地盯着回廊中那道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仿佛想从白璃脸上看出些什么。 白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脚步微顿,冰湖般的眸子朝大门外淡淡地瞥了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看待路边的草木尘埃,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很快便收了回去,继续沿着回廊,向着王府深处走去,消失在柳丝雨的视线尽头。 但这惊鸿一瞥,却让柳丝雨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白璃看她的眼神,太淡漠了。 那不是对陌生人的疏离,也不是对阶下囚的仇视,而是一种……近乎无视的平静。 仿佛她柳丝雨这个人,她青云宗圣女的身份,她今日来退婚的举动,在白璃眼中,都微不足道,引不起丝毫涟漪。 这种无视,与苏清南,与王府中其他人对她的态度,何其相似! 难道……她也如贺知凉、如芍药一样,是臣服于苏清南的? 这个念头让柳丝雨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稳。 “小姐?” 柳伯见她脸色瞬间惨白如鬼,眼神涣散,吓了一跳,连忙加大力道扶住她,“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我们快些回客栈吧!” 柳丝雨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声音。 她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关于“更高更远”的自我安慰,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破。 如果……如果苏清南真的是那个面具人…… 那她今日的退婚,她所谓的“斩断枷锁”、“仙凡有别”……岂不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最大的……有眼无珠? 不!不会的! 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她想多了! 苏清南怎么可能是那种存在? 绝对不可能! 她拼命摇头,试图将这个荒唐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就在她心神激荡,濒临崩溃之际—— “北地散人王恒,特来拜会北凉王殿下,恳请一见。” 一个沉稳浑厚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在不远处的街道上响起。 声音中正平和,不带丝毫凌厉气势,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宗师气度。 柳丝雨和柳伯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灰色布衣、身材魁梧、面容朴实的老者,正稳步朝着王府大门走来。 他步伐不快,每一步却仿佛丈量过一般,间距分毫不差。 手掌宽大,指节粗壮,太阳穴微微鼓起,双目开阖间隐有精芒流转,虽未携带兵刃,但整个人立在那里,就如同一杆宁折不弯、刺破苍穹的绝世长枪。 “枪仙……王恒!” 柳伯倒吸一口凉气,失声低呼。 柳丝雨也是心头剧震。 枪仙王恒,与竹剑仙吴白齐名的当世绝顶高手,同样被公认为半步陆地神仙,一手“破军枪法”霸道绝伦,有“枪出无回,仙神辟易”之威。 是真正屹立在武道巅峰的巨擘! 这等人物,竟然也来了北凉? 而且……看样子,也是冲着北凉王苏清南而来? 难道……又是来“问剑”或者“问枪”的? 柳丝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才关于苏清南身份的混乱思绪都被暂时压下,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刚来一个竹剑仙吴白,现在又来一个枪仙王恒……这北凉王府,今日到底要掀起多少惊涛骇浪? 只见王恒走到王府大门前约三丈处,便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像吴白那样气势汹汹,也没有直接叩门。 而是整了整身上那件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然后,在柳丝雨和柳伯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这位名震天下、傲视群伦的枪仙,竟对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以及门楣上那块金漆黯淡的匾额,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腰身弯成了一个恭敬的弧度。 “北地散人王恒,久慕王爷风采,特来拜会。冒昧叨扰,还请王爷恕罪。”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语气却带着一种清晰可辨的……敬意与恳切。 不是挑战,不是问罪,而是……拜会? 姿态还放得如此之低? 柳丝雨呆住了,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 枪仙王恒,半步陆地神仙,对那位“废人”北凉王苏清南,执弟子拜见师长之礼? 这……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门房内,那恼人的鼾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依旧响亮,依旧带着浓烈的酒气。 对于门外枪仙的拜见,没有任何回应。 王恒似乎并不意外,也不着急,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耐心等待。 风雪轻轻吹过,卷起他布衣的下摆。 堂堂枪仙,如同一个最守规矩的求见者,静立在北凉王府门外,等待着主人的回应。 这幅画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震撼。 柳丝雨看着恭敬行礼的枪仙王恒,又看了看那扇沉默的、曾走出酒神贺知凉的大门,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王府深处,那座看似朴素的正厅方向。 苏清南…… 你……到底是谁? 一个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悔意,如同毒蛇的獠牙,悄然噬咬上了她刚刚还拼命维持骄傲的心。 这一次,她再也无法用任何理由说服自己。 只有一片不断扩散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