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扫了眼四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许老师，我没打算混日子。” “那你告诉我，这一星期去哪了？” “处理了一些私事。” 叶辰没提港岛，也没拿公司当挡箭牌。 创业不是旷课的通行证。 赚再多钱，也不能拿来堵老师的嘴。 许曼合上考勤册，语气没有半点松动。 “我不管你有什么私事，学校有学校的规定。” “缺勤达到标准，警告、通报、处分，一样不会少。” 叶辰点头。 “缺勤我认。” “但专业课，我能保证没有落下。” “保证？” 许曼看着他。 “大学里最不缺的就是口头保证。” “高考分数也是过去的，现在跟没跟上，我只看课程、作业和考核。” 叶辰回答得很干脆。 “那就考一下。” 许曼被他堵得停了半秒。 “你以为所有老师都围着你一个人转？” 她刚要继续，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周教授夹着文件袋走了过来。 “许老师，处分的事先放一放。” 许曼转过身，眉头依旧皱着。 “周教授，他这一星期都没来上课。” “我知道。” 周教授看了叶辰一眼，脸上没有笑意。 “所以，实验中心今天要复测他昨天写的程序。” “程序？” 许曼翻考勤册的手停住了。 “他这周连实验室都没进过，哪来的程序？” “昨天上午，他在我办公室。” 周教授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当着我的面，写了一套机房资源管理程序。” 许曼没接话。 她转过头，重新打量叶辰。 一个旷课整整一周的大一新生，在教授办公室待了不到半天，现场写出一套能拿去做真实复测的程序？ 怎么听都有些离谱。 周教授继续说道： “模拟数据能跑不算本事。” “接上真实数据，才能知道是不是花架子。” “如果测试失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替他说话。” “但如果程序真能解决问题，至少能证明他的专业课没有落下。” “到时候，我会向学院补一份情况说明。处分先缓一缓。” 许曼安静了几秒，将考勤册合上，重新夹回臂弯。 “可以。” 她看向叶辰，态度依旧严厉。 “不过，测试要是失败，该记的缺勤一次都不会少。” 叶辰叹了口气。 “许老师，给我留点面子。” “走廊里这么多人呢。” “你旷课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面子？” 许曼转身朝实验中心走去。 显然，她也准备亲眼看看结果。 叶辰摸了摸鼻子，跟上周教授。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立刻让开一条路。 有人还想再听两句，可惜三个人谁都没有停下。 实验中心位于学院楼三层。 推门进去，十几台工作站整齐排开，主机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负责复测的王老师早已准备好数据。 他四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预约表。 看见叶辰进门，他先转头问周教授。 “就是他做的？” “对。” 王老师又看了叶辰两眼。 这张脸实在太年轻。 怎么看都不像能独立做出一套管理程序的人。 “课堂上能跑，不代表接入真实数据还能跑。” 王老师敲了敲桌面。 “先说好，实验中心的数据不能因为测试被改乱。” 叶辰拉开椅子坐下。 “原始数据先备份。” “测试全程只读，不向正式系统回写。” 王老师后面的话顿时没了用武之地。 他停了一下，才点开实验中心原有的表格模板，将数据依次导入测试机。 三个月的机房预约记录。 四千多条设备信息。 十七个班级的课程表。 表格中还附带了课程人数和基础软件需求。 全部导入后，王老师又临时增加了六个班级调课、十九台设备维修，以及八条预约取消记录。 做完这些，他才往后退了一步。 “真实环境没这么规整。” 叶辰没有争辩，只扫了一眼屏幕。 “越乱越好。” “直接跑吧。” 王老师点击运行。 程序开始读取数据。 实验室很快静了下来，只剩下主机风扇转动的声音。 许曼站在门口，考勤册仍夹在臂弯里。 周教授背着手，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几秒后，第一批结果弹出。 二十三条时间冲突，全部被标成红色。 重复预约的班级自动匹配到其他空闲机房，受设备维修影响的课程则被单独列出。 程序结合班级人数和软件需求，一次给出了三套候选方案。 每套方案后面，都标明了调整原因。 王老师身体微微前倾。 “这么快？” 没等他碰鼠标，第二页结果已经跳了出来。 三十七台长期闲置设备，被程序单独标红。 其中十一台，连续三个月没有参与任何教学安排。 王老师盯着那个数字，眉头一下皱紧。 “不可能。” “实验中心天天喊设备不够，怎么可能闲置三十七台？” 叶辰抬手指了指屏幕上的编号。 “程序标的是数据异常。” “是不是闲置，查登记记录就知道了。” 旁边一名实验中心老师立刻调出设备档案，开始逐条核对编号。 最开始，王老师还站在桌边等结果。 查到第七台时，他已经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了电脑前。 九台设备更换过编号，却没有同步进预约系统。 十二台维修结束，后台状态依旧显示停用。 剩下的设备，则挂在几间早已撤销的机房名下。 机器明明摆在实验中心。 进了系统，却成了“查无此机”。 核对到最后一台，王老师没再开口。 屋里只剩下键盘声。 就连周教授，也把一直夹在手里的文件袋放到了桌上。 程序一条正式数据都没改。 原来的台账，倒先被它查出了一串窟窿。 王老师盯着核对结果，半天才吐出一句： “三十七台，一台不少。” 叶辰靠在椅背上，点开冲突列表。 “实验中心的问题，不是设备不够。” 王老师下意识问道： “那是什么？” “信息不同步。” 叶辰把几条异常记录调到同一页。 “老师临时调课，管理员要手动改表。” “设备修好了，状态不能及时更新。” “学生想找空闲机房，还得跑办公室问。” “每个环节都慢半拍。” 他抬手点了点那三十七条异常记录。 “别说多出三十七台。” “就算再买一批新设备，账还是这么记，过段时间照样会喊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