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她点点头，“刚搬来这边，家里没什么食材，只能简单应付一下。”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说起来今天下班后我还想去趟超市，买点东西囤着。” 三明治拿在手里还有余温，他拆开烘焙纸，里面的食材一目了然。 煎得金黄的吐司裹着蛋香，夹着生菜、番茄片、煎蛋和火腿，搭配得清爽又合理，每一层都码得整整齐齐，边缘切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咬了一口。 吐司外酥里软，被蛋液煎过的表面带着微微的焦香，生菜脆嫩，火腿咸淡刚好，鸡蛋嫩滑得几乎要在舌尖化开。 整个三明治的口感层次分明，不油不腻，温热的吐司裹着蔬菜的清爽，一口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比他加班到凌晨随便在便利店买的任何一款三明治，好吃太多了。 “怎么样？”沈枳意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纸袋边缘。 陆子川慢慢咽下那口三明治，垂眸看了一眼手里被咬了一口的食物，又抬眼看她。 晨光落在她脸上，她眼巴巴的模样让他心口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很好吃。”他说。 沈枳意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这是最简单的三明治款式，我还会其他的，你要是喜欢我每天给你带一个，如何？” “反正我自己也要吃，做一个也是做，做两个也是做。” 每天。 这两个字像一颗裹了糖衣的石子，轻轻砸进陆子川心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 他求之不得。 他咬了两口三明治，却没舍得吃完，将剩下的放回口袋里，随后冲沈枳意道：“走吧，先去上班。” 沈枳意倒没注意太多，只跟着他便上了车。 其实这个小区明明离公司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不知道陆子川为什么要开车。 但转头一想，若是她就这么大咧咧的跟着陆子川走进将星的大门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非议，突然又觉得开车挺好的。 到达公司，他们来得比较早，公司的人没来多少，电梯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总再见。” 电梯停靠在剪辑室的楼层后，沈枳意朝陆子川挥了挥手，便朝办公室走了过去。 “下班在办公室等我。” 陆子川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 沈枳意回头，冲他笑着应了一声：“好。” 来到剪辑室，令人惊讶的是一向踩点到的阳椿儿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她依旧穿着某奢侈品牌的高定，可脸上却难得地素着。 没有平日光鲜亮丽的精致妆容，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眼下两团青黑几乎要垂到颧骨，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精气神，连那件价值五位数的衣服都撑不出往日的骄纵感。 见沈枳意进来，她连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恹恹地抬起一只手，冲她摆了摆：“早上好，枳枳。” 沈枳意放下包走过去，眉头微蹙：“你这是……被谁欺负了？” 阳椿儿苦着一张脸，两只手撑着下巴，活像一尊被雨淋过的雕塑：“唉，人生啊......” 那架势像是遭受了什么毁灭性的打击。 “枳枳啊，你说，什么是爱情？” 这么富有哲学深度的问题从阳椿儿嘴里冒出来，沈枳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纳闷地皱起眉：“怎么了？又受爱情的创伤了？” 阳椿儿抬起头，猫眼石美甲在日光灯下闪着惨淡的光：“不止是爱情的创伤，还有亲情的创伤，事业的创伤，这个操蛋的世界好像就逮着我薅了。” “到底怎么了？”沈枳意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还能怎么？”阳椿儿郁闷的眨了眨眼：“昨天我舅舅带着我小侄儿去游乐场玩，你猜见着谁了？” 听到“游乐场”三个字，沈枳意心里一跳。 不会这么巧吧？ “见、见着谁了？”她结结巴巴的问。 “陆总啊！”阳椿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键盘都跳了一下：“他不仅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还带着一个孩子！” “听我舅舅说，那孩子也就三四岁的模样，长得那叫一个精致。而陆总身边的那个女人，我舅舅原话是跟天仙似的。你是不知道我舅舅，那可是出了名的挑剔，连当今最火的女明星他都觉得一般，你想想，他都这么说了，那女的得多漂亮？” “可是这不是重点啊！” “我都接受他和裴今的事了，现在告诉我他居然和一个女人出现在游乐场，还有孩子！” “那他和裴今算什么？” “我都开始磕他俩了啊！” 她一脸悲痛欲绝，双手捂住脸：“我本来以为陆总是一个难得的好人，毕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和女人走近过，谁知道，他居然男女通吃！” “我的三观都裂开了！” “而且！”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家里人知道这件事以后就让我再也不要想陆总的事情了，他们甚至让我赶紧从将星辞职回去好好跟着学经营公司！” “我招谁惹谁了啊！”阳椿儿抱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沈枳意坐在椅子上，表面上一脸震惊，实际上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她明明知道，阳椿儿舅舅里的人是她和陆子川的小侄女。 可是她总不能告诉阳椿儿，她口中的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是陆子川的亲戚吧？ 况且陆子川才告诉她他和裴今只是上下级，连暧昧都没有。 沈枳意吞了吞口水，决定还是不告诉阳椿儿事情的真相。 “那个......”她艰难开口，试图挽救一下在阳椿儿心中一惊彻底破灭的陆子川的形象：“会不会是你舅舅看错了？” “不可能！”阳椿儿斩钉截铁的打断她：“我舅舅说他本来准备拍照的，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保镖拦住了他。” “你想想，整个京市，除了陆家人，谁还会有这么通天的本事？” “陆总他就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人啊！” 阳椿儿忿忿的说着，声音大得差点传到外面去。 沈枳意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要是被人听见怎么办？” 阳椿儿一脸生无可恋，“听见就听见了吧，反正我也不在这家公司待了，下周我就要去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