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在游乐场门口停稳，沈枳意推开车门下了车，还没来得及站稳，腿上就多了一团暖烘烘的重量。 她低头一看，陆函穿着那条鹅黄色的小裙子，两个小揪揪随着跑动一颤一颤的，正仰着脸，用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望着她，睫毛扑闪得像两把小扇子：“枳枳阿姨，我好想你。” 陆函本就生得好看，集合了陆子炀和白清华所有的优点，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鼻梁挺翘，眉眼间自带一股灵气。 今天为了来游乐场，白清华显然精心给她打扮过，小裙子上还缀着蕾丝花边，头发上别了两个小小的草莓发卡，活脱脱一个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沈枳意的心瞬间被戳中了。 她蹲下身，将小姑娘一把抱进怀里，鼻尖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脸颊：“函函，下午好呀，枳枳阿姨也想你了。” “真的吗？”陆函眨巴着眼睛，忽然嘟起嘴，一脸委屈，“可是你都没有来看函函……小叔叔都来过好多次了。” 沈枳意一噎。 她心里清楚，自己和陆子川本来就是假的关系，怎么可能以女朋友的身份跟他一起去探望侄女？ 可这话当着孩子的面显然不能说。 她正犹豫着该怎么圆，身侧伸来一只手，陆子川从她怀里轻轻将陆函接了过去，单手托着小姑娘的屁股，另一只手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是说了枳枳阿姨要工作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对晚辈特有的纵容，“而且她今天不就来了？” 陆函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觉得小叔叔说得有道理，立刻转悲为喜，伸出小拇指勾住沈枳意的手指，晃了晃：“那今天枳枳阿姨要好好陪陪函函，好不好？” 小姑娘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沈枳意看着她这副乖巧又讨人疼的模样，心都要化了，哪有半句不愿意的道理？ 她笑着捏了捏陆函的小手：“好，今天枳枳阿姨哪儿都不去，就陪函函。” 陆函听了，当即笑得眉眼弯弯，拉着沈枳意的手就往后走，一边朝站在马路边上的白清华和陆子炀用力挥手：“爸爸妈妈！枳枳阿姨说今天要陪函函好好玩！“ 小姑娘的语气里止不住的兴奋，整个人像只欢快的小雀儿。 沈枳意这才注意到白清华和陆子炀。她朝他们微微一笑，乖巧地喊了一声：“大哥，大嫂。“ “枳枳，来了？”白清华本就对她印象极好，此刻见她真人站在面前，笑意更深了。 “今天麻烦你陪函函玩了，我和她爸爸都恐高，过山车、跳楼机那些是陪不了她的。” “没事，”沈枳意摆摆手，目光温柔地落在陆函身上，“我很喜欢函函，今天我陪她玩。” 陆子炀冲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好，那你们去玩，晚上到我们家吃饭。” 话音刚落，陆函已经彻底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手攥紧沈枳意的手指，另一只手拽住陆子川的袖口，像个小指挥官似的：“小叔叔！枳枳阿姨！快走快走！函函要坐旋转木马！” 她一眼就锁定了不远处那座五彩斑斓的旋转木马，金色的顶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音乐声远远地传过来。 小姑娘顾不上白清华在身后喊的“慢点跑”，直接拽着两人就朝那边冲了过去。 还好他们买的是快速通道票，不用排队，直接被工作人员引到了入口处。 陆函一眼就相中了那匹白色的木马，仰着小脸指着它：“枳枳阿姨，你抱函函上去！” 沈枳意弯下腰，双手托住小姑娘的腰，稳稳地将她抱上了马背。 她本来还有些不放心，怕小家伙一个人坐不安全，谁知道陆函两条腿一夹，两只手紧紧抱住马头，坐得稳稳当当。 小姑娘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指着旁边的南瓜马车，冲沈枳意道：“枳枳阿姨，你和小叔叔坐那个！记得给函函拍照！” 沈枳意一愣。 南瓜马车，那是旋转木马里唯一一个双人座，造型像童话里的南瓜车，顶上还有一朵塑料玫瑰。 位置不大，两个成年人坐进去，肩膀和腿一定会挨得很近。 可其他单人的木马已经有人坐了，剩下的位置里，只有那个南瓜马车还空着。 她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陆子川已经率先一步跨了进去，在雕花座椅上坐下。 他抬起头，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长干净。 “上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混在旋转木马的音乐声里，却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沈枳意看着那只手，心跳漏了一拍。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合拢，稳稳地握住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安心。 沈枳意跨进南瓜马车，在他对面坐下。 空间确实不大，她的膝盖几乎贴着他的，肩膀也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可马车就这么大，怎么缩都还是近在咫尺。 音乐声变大了，木马开始缓缓转动。 沈枳意拿起手机，对着外面的陆函拍了一张。 小姑娘骑在白马上，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头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拍到了吗？”陆函在木马上大声喊。 “拍到了！特别好看！”沈枳意笑着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她放下手机，才发现陆子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旋转木马一圈一圈地转着，周围的景物在眼前流转，彩色的顶灯、欢笑的孩子、远处过山车的尖叫声。 可南瓜马车里的时间好像被拉慢了，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你坐好了吗？”陆子川忽然问。 “嗯？”沈枳意愣了一下。 他没解释，只是伸手按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会晃。” 两个字，轻描淡写。 可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温度烫得她指尖都在发麻。 沈枳意没有抽开。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稳稳地覆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什么。 木马转到了最高点，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夕阳从游乐场的方向斜斜地照过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极淡的瞳孔染成了琥珀色。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