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姯被她拽得一个踉跄，顺势往她身上一倒，脑袋搁在她肩膀上，语气突然正经了一点： “枳枳，我不是瞎编。你自己想想，带回家见家长，当着他全家面护着你，车上还跟你解释跟别的女人的关系……“ 她顿了顿，声音闷在沈枳意肩窝里：“这些事，哪个正常老板会对员工做？“ 沈枳意身子微微一僵。 “合作关系，合作完也没有解释的义务啊，他明明就是怕你误会！“ 谭姯还在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笃定。 沈枳意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谭姯的头发，把那颗兔子脑袋推开了一点。 “……别闹了，吃你的甜品。我今天累死了，要先去睡觉了。” 说着，她便起身，从谭姯身边绕了过去。 见她躲避，谭姯也不追，只懒懒的躺在沙发上，兔子耳朵的帽子盖在她脑袋上，像一个神秘的预言家。 “我才不信你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沈枳意，你就慢慢逃避吧。” 沈枳意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咔哒“一声，房门轻轻合上。 可她的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浴室里，热水哗哗地流着。 沈枳意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陆子川的影子。 从那个雨夜开始，到后来的一次次，他对她着实是好的，好到远超一个老板对下属的分寸。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会恍惚，他是不是…… 可她又清楚地记得，她亲眼见过陆子川和裴今之间的那种默契。 公司里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从未断过，而那场晚会上，即便是当着何文书的面，他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维护裴今。 那份坚定，不像是演的。 况且他能喜欢她什么？ 他那么优秀，有钱、有才华、有家世，每一样都站在金字塔尖上。 而她呢？除了剪辑技术还行、长得不算差，什么都没有。甚至还结过婚。 他放着那么多豪门千金不选，选她？ 可能吗？ 沈枳意关掉花洒，伸手拿起洗脸巾，一边擦脸上的水渍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扯了扯唇角，她也是疯了。 竟然真的开始思考陆子川是不是喜欢她。 一定是最近两人接触太多，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幻觉。 她甩了甩头，把湿发拢到脑后，换上睡衣，以一种大字型的姿势瘫倒在床上。 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好好睡觉。 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 但那一夜，她还是做梦了。 梦里回到了她和许哲圣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月纪念日。 那是她很珍惜的一天。 她提前约了许哲圣最喜欢的餐厅，精心准备了一个惊喜，一束超大的鲜花，还有一份他念叨了很久却舍不得买的相机配件。 她把花交给服务员，嘱咐对方等时间一到就送上来。 她总在网上看到都是男方给女方准备礼物，可她不在乎这些。 她太喜欢许哲圣了，在她看来，爱一个人就应该托举他，不应该分你我。 所以哪怕把花交给服务员时，对方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她，一个女孩子给男孩子准备这么大的阵仗，她也半点不觉得丢人。 她想，等许哲圣来的时候，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第一次纪念日，她好好打扮了一番。 一条大红色的短裙，衬得腰身纤细、长腿白皙，坐在餐厅里像一朵盛放的玫瑰，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约定的时间到了。 许哲圣匆匆赶来，身上穿得很随意，一件宽松的白T恤，一条七分深灰色短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拍摄现场爬出来。 他一坐下，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没有注意到她的裙子，没有注意到她化了妆，更没有注意到餐桌上那个精心布置的小蛋糕。 “好了，我出来了。“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赶紧吃吧，吃了我要赶回去。“ 他根本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枳意心里一紧，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许哲圣头也不抬，“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约会，我的时间很宝贵，要拍很多素材才能剪出一个好片子，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而且这种餐厅吃一顿就大几百，对我们来说太奢侈了，你不觉得吗？如果你是这样享乐的人，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他坐下不到两分钟，每一句话都在抱怨她不懂事，在浪费他的时间。 沈枳意抿了抿唇，试探着问：“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许哲圣眉头皱得更深，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问题：“什么日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在他的世界里，不管是国庆还是中秋，都和拍视频没什么区别。 他的生活里只有拍摄。 “可是……“沈枳意声音越来越小，“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一个月的纪念日，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吃一顿饭……“ 她想说，你为什么一坐下来就那么不耐烦？ 可她不敢。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用余光瞥见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了死结，握着筷子的手也放了下来。 “就只是这么一个原因，你就非要我放下手里的事过来跟你吃饭？“许哲圣的声音微微拔高，像是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沈枳意，你真无聊。“ 他三两下把碗里的菜扒完，放下筷子，简短地说：“行了吧？我吃完了，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沈枳意坐在原地，浑身发冷。 这时，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小姐，花和礼物……怎么处理？“ 沈枳意连饭都还没吃完。 刚才觉得好吃的菜，此刻嚼在嘴里味同嚼蜡。 她木讷地抬起头：“还给我吧，谢谢你。“ 当她抱着那束花和礼物走出餐厅时，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哗啦啦地砸在地上，也砸在她的心上。 委屈、难过、失落，可因为爱，她又硬生生地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身边的女孩子都有男朋友撑着伞来接，只有她，连餐厅的门都出不去。 她抱着花站在门口，雨水被风吹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伞，递给她：“这位小姐，一位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沈枳意一愣，下意识地问：“谁？“ 她知道不可能是许哲圣。 可心底还是冒出了一丝可笑的幻想，万一呢？万一他心疼她呢？